等到男人终于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便发觉自己已经进不去了。
他的屋子被一个透明的结界所罩笼起来,这结界是宗主送给小幼崽的东西,可以挡住元婴以下修士的全力攻击足足一刻钟,是专门用来保护小幼崽的。
对秦解温来说,打开这个结界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
不过他也因此意明白了小幼崽的意思。
这个房间归他,小幼崽让秦解温另外再找个房间住下。
秦解温也很果断干脆,他没有继续在门口跟小幼崽拉扯,而是脚步一转,往别的地方去了。
小幼崽在房间里,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关注着门外的声音。
当他听到刚才男人的脚步声就停在门口时,他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生怕对方会直接进来,然后抓住无处可逃的他,打他一顿屁股。
毕竟小幼崽不是没有被秦解温打过屁股。
他两岁的时候闯祸可多了,不是跑到这个弟子的院子里霸道地朝着对方伸手要东西吃,就是要去另一个弟子的院子里,非要对方送自己礼物。
这样的行为很是无理取闹。
但那些弟子们估计是实力太过弱小,又实在是太害怕小幼崽了。
他们面对小幼崽的刁难,以及威逼利诱,最终还是贡献了他们平日里的那些吃食,另外还有被迫再附加了一些别的零食或是点心。
小幼崽便靠着这些人交给他的供奉,美滋滋地过日子、都不用再向自己的母亲伸手要点心吃。
因此他还得到了母亲的夸奖,可谓是春风得意。
但是小幼崽的得意没有太久。
他做的这些事情还是东窗事发了。
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弟子在廊下无人的时候聊天,就好巧不巧地提到了他,又好死不死的正好被路过的秦解温听到了。
当天晚上小幼崽就吃到了苦头。
小幼崽虽然跟秦解温不是特别亲近,但男人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秦解温还是有管教他的资格的。
男人也不知道跟杭宛曼说了什么,小幼崽那天晚上就没有住在自己的院子里,而是被秦解温给提溜着到男人的院子里去了。
秦解温问他,最近听闻过没有,不少弟子都被人欺凌的事情。
小幼崽当时就心里发虚。
可他的嘴巴硬:“米有捏,窝一甜到晚儿,都宅无厘头,呐油粗去(没有呢,我一天到晚都在屋里头,哪有出去)?”
秦解温听了小幼崽的话,也不说什么。
男人哪里不知道这小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他直接掏出来几样东西,摆放在小幼崽的跟前。
小幼崽一见,大吃一惊。连忙低头去摸自己衣服上的小兜兜,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藏着的宝贝竟然都不见了。
“啊!泥偷窝东西!”小幼崽很是气愤。
秦解温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来闷闷两声,“这是你的吗?你就说是我偷?”
“这不是你从其他院里的弟子身上要来的?”秦解温脸上毫无表情,一双眸子无喜无悲,“这些天你都去了多少个院子,剑道峰这些弟子院都被你薅干净了吧。”
小幼崽被戳穿了谎话,不吭声了。
但他小脸上的表情依旧耿直,就还不承认。
秦解温觉得这样不行,这孩子从小就被人宠着,都有点不成样子了。
这好歹还是在宗门里头,有自己和宗主护着,他才能这般跋扈。
要是等到以后他离开宗门一个人出去历练可怎么办?
外面可没有自己和宗门护着他。
万一这小东西修为比不上人家,也没人家厉害,谁还能保护他呢?
秦解温这么想着狠了狠心,他直接摊开手,朝着小幼崽的方向这么虚空一抓,小幼崽的身体便不受他控制的被吸入了男人的掌中。
“泥!泥要做甚么!”小幼崽大吃一惊,紧接着就剧烈挣扎起来。
只是他实在是太小了,力气根本比不上对方。
秦解温那手就跟铁手似的,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不让他逃跑。
小幼崽绷不住了,哇哇大叫,“窝要找娘亲!”
“娘亲!”
但回应他的,则是小屁股一凉,他父亲的大手就“啪啪啪”地落了下来。
小幼崽立马瞪圆了自己的眼睛。
他以前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自记事起,那就是被众星捧月着的,何时被打过屁股。
就连他的母亲,平日里他犯了错也都舍不得打他,只是哭着说自己没本事,没把孩子教好,给小幼崽整的心里难受极了。
之后小幼崽就再也没犯过。
哪里会跟秦解温这样,还打自己的屁屁。
他都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有修为的!怎么可以打他这个修士的屁股呢?!
他的尊颜不要了吗?
小幼崽想着想着,心里的委屈越来越重,最后越积越多,竟然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可把秦解温给搞得怔愣住了。
要知道在他的 印象中,自己儿子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类型,他什么时候见过儿子哭的样子?
男人的手悬在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打了,孩子要哭,不打吧,又怕儿子没什么记性。
最后秦解温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他对自己儿子算是无奈了。
秦解温把小幼崽给抱起来,搂在自己的怀里,不太熟练地伸手拍了拍小幼崽的后背,“别哭。”
小幼崽听了心里气急败坏,你打了我,还让我不要哭,你还是人呐?
我不管,我就要哭!我就要哭!
我还不止在你这里哭,我明天还要去找娘亲哭,还要去找宗主哭,还要去找宇文姑姑哭,找长老们哭!
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竟然打了我!
你既然做了,你就别想赖掉,我告诉你,现在你后悔也晚了!
小幼崽在心里面哼哼唧唧的,但实际上面对男人时,他却一声都不吭。
秦解温知道这小东西是生气。
因为这小幼崽生气起来总是一个样子的,闷闷的像是一只吹鼓气的球,也不会影响到别人,就只是自己一个人不高兴罢了。
男人被自己心中所想给逗笑,他的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了一点,恰好就被眼神犀利,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小幼崽给看了个正着。
小幼崽本来就觉得心里委屈,觉得他很坏,这会儿一看,更是要气炸了。
这人真讨厌,竟然在打了自己之后还笑得出来!
根本就是把他的快乐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
顿时小幼崽哭得更伤心难过了。
这可把秦解温给惊讶到了,“你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
小幼崽转过身去不理他。
怎么的,你笑话我还不准我哭得更凶?
你真是好没道理!
秦解温其实这会儿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男人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
他儿子如今也不过才两岁,什么事情都不懂,应该好好的教才是。
怎么自己就跟脑子不清醒了一样的,非要带着孩子过来,还打他的屁股。
虽然那小屁股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秦解温根本没有什么力气,那力道就跟用个小树枝轻轻拍了一下似的。
对小幼崽没有任何伤害。
但小东西就是一直哭嚎不止,就觉得自己没了面子。
秦解温一直哄孩子,哄到了大半夜,嗷嗷大哭的声音才终于低了下去。
秦解温瞧着躺在床铺上终于睡着的孩子,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他这个时候开始共情杭宛曼。
对方一定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很多吧。
毕竟这孩子这么难带。
当然这只是秦解温一个人是这么觉得的。
等到以后他知道自己儿子在面对自己和杭宛曼的时候,是两个样子,秦解温就知道这小东西是存心来整自己的。
他舍不得折腾当娘的,就来折腾当爹的。
亏他还可怜杭宛曼肯定会被这个小家伙袭扰,没想到被小家伙给折腾的,就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秦解温训子之后的第二天,小幼崽就屁颠颠地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去。
整整三天都没有出门。
这可把杭宛曼和宗主,长老们都给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