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解温蹲下来,替自己儿子温和地整理了下衣领,“我知道什么。”
“我给你收拾东西呢,一转头你人就不见了。还当这里是太清宫吗?你知道我看见你不见了,多担心吗?”
小幼崽抬起头,0.o地瞅着他,“是吗?”
修炼无情道的人会这样吗?
秦解温对儿子那叫一个了如指掌,他一看小东西这眼神就知道他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
“来吧,跟宗主他们来讲讲你跑到哪儿去玩儿了。”
秦解温轻轻牵起了小幼崽的手,把满心不情不愿的孩子,拖着带到了众人的跟前。
而一旁的徐修竹看见自己的好朋友被家里人带走,他着急担忧的同时,又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爷爷正在看着他。
徐修竹低下了头,不敢去对上爷爷的视线。
小幼崽被推到了众人的面前。
他看看这边,是太清宫,又看看那边,是和天宫。
两个地方的人加起来,在场起码有二十多个,而此刻这些人正一脸惊讶地又带着好奇地看着自己。
小幼崽觉得自己其实也挺社恐的。
他虽然脸皮也有一点小厚,可是那也只是在自己相熟的人跟前,现在这边还有一半陌生人呢。
他倒是开始拘谨起来。
“勤儿,你可把为师急坏了。”
看到自己宝贝了很久的孩子半天不说话,小小的一个站在那里,手里头还提着那么重的东西。太清宫的宗主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瞥了一眼秦解温,眼神里有一点抱怨。
这都看不见吗,孩子手里提着多重的东西啊,当父亲的都不知道帮着提一把,就在这边看。
哪有人这么当父亲的。
还是得好好教。
宇文宗主以己度人,觉得秦解温不太上道。
还是得找个时候好好的教一教对方怎么带孩子。
“师傅对不起,我只是想出去散散步的。”小幼崽一听台阶来了,立马顺杆子往上爬,他夹着声音,声音又软又甜,还偷偷地去看在场大人的脸色。
他以为自己的行为做得很隐蔽,但他不知道在大人的眼中,他的这些小动作都无所遁藏。
处处都充满着可爱。
小幼崽见他们不讲话,狠了狠心,将手里头的篮子举了起来。
他话还没说出口,宇文宗主以为是他嫌篮子重,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手就已经伸过去帮着孩子提着了。
于是小幼崽的手里头一瞬间便空空如也。
小幼崽:“???”
哎,不是,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是准备贿赂他们,分一点给他们的吗?
谁让你把我篮子整个都提走了啊!
小幼崽登时咬住了小嘴巴,想要阻止,但是他又理亏说不出话。
罢了,现在是有外人在,他就给家里人一点面子。
小幼崽从善如流把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咽回去,改口道:“就是我跟修竹一起去膳房拿吃食回来。我听修竹说这些东西很好吃,就都拿了一点,想跟师傅还有诸位师伯们,父亲一起分的。”
说完后他便抬起眼睛,用那一双湿漉漉的,像小猫小狗一样祈求怜爱的眼神望着他们。
和天宫的这些长老们忍了又忍,可还是没能忍住。
“宗主,勤儿也是一片孝心啊,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是啊,勤儿年纪还小,偶尔跑出去玩忘了说,也是人之常情。”
“对对,这次勤儿肯定会牢牢记住的,以后绝不会再犯。”
几个宠着孩子的长老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愣是叫宗主和秦解温一句都没得讲。
宗主:“……”
他有说要罚这小东西吗?
宗主觉得自己有点没面子了,他咳了一声,责怪道,“就是你们把勤儿惯成如今这样子的。”
“罢了,回来就好,我也不说什么了。只要你安安全全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宗主上前摸了摸小幼崽的脑袋,心里满是慈爱。
至于今天小幼崽犯的错误,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而另一边的和天宫众人,则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之前就曾听闻过这孩子在太清宫里头非常受宠,他们丝毫没有感觉,原以为这是字面上意思的,就是对孩子有点小宠爱。
而现在,当他们真的看见,才发现还是自己猜测的还是太过保守。
这哪里是宠爱,这分明就是把这小东西给捧起来。
那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更是舍不得说一句。
就算是犯了错,叫人担心不已,都还是会有人给他找好了借口和理由。
而让他们消气,也只需要这小东西低头认个错就行。
这是养孩子吗?
为什么跟他们曾经见过的棍棒底下出孝子完全不一样?
众人不解,但众人也不问。
众人还试图学习。
和天宫的宗主瞧见这一幕之后若有所思。
他开始回忆自己教导孙子的那些过程。
他做宗主时间长了,以严谨的态度对待底下的弟子,不免也将之用在了自己孙子身上。
他的孙子对他有依赖,可有的时候看见他总会怯生生的。
根本没有自己老友和这孩子相处时来的自然。
是自己太过严厉了吗?
和天宫的宗主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
而徐修竹在瞧见自己爷爷沉下来的目光时,浑身就是一哆嗦。
他怕爷爷会说他,当即也不敢再拖延,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过去,“爷爷,我回来了。”
“我也拿了一些东西,都是爷爷以前爱吃的。”徐修竹说完之后便开始认错,“是我带着勤儿去的。我应该跟他父亲讲一声。”
“爷爷对不起,是我不好。”徐修竹说着说着声音里便带上了哽咽。
他是真的很害怕自己的爷爷会生他的气,觉得他不听话。
太清宫的众人听见了孩子的声音,一个个都看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稀奇,甚至还有一点点察觉不出来的小羡慕。
好乖呀。
主动认错,嘴巴还很软,看着就很好欺负。
怎么这样的孩子是和天宫的呢?
他们这么想着,眼神就往又恢复了神气活现的小幼崽身上撇。
他们宗里的孩子嘴巴又硬,性子又倔强,一点都不乖,看着就是个小炮仗,一点就炸。
偶尔能安静下来,那都是他自己知道理亏,才会服软。
可这也安静不了多久。
就看看现在,这小家伙把刚才宗主提走的篮子又给抢了回来。
显然是忘记了才说过没多久的那句“想跟师傅,师伯们和父亲一起分”的话。
变脸变得比夏天的天气还要快。
小幼崽自然也是瞧见了自己的好朋友认错的画面。
他心里不太高兴。两只小手紧紧地攥住了篮子的提手。
只是跑出去玩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错,直接说一声,以后记得跟人讲就好了呀。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严肃。
小秦勤勤心里不舒服。
他这么想着,就走了过去,站在了自己好朋友的身边,“爷爷。”
他仰起头,跟徐修竹一样称呼和天宫的宗主。
一张小脸上一点都没有对和天宫宗主的害怕。
“修竹他真的很好的,你不要怪他。他只是忘记了跟人讲了。”小幼崽帮徐修竹说话,“他很喜欢你,也想和爷爷多相处的。而且平时都没有人陪着他,他也很孤独的。”
“修竹拿的这些吃食,有一大半都是给爷爷你准备的。要是我有这样好的朋友亲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记着给我留一份好的,我真的会感动到的。”
小幼崽说着话,偷偷地伸手去拉徐修竹。
两个小孩子手牵着手,互相给予对方信心和勇气。
和天宫的宗主一听又一看,他这心里头哪里会跟他们两个小孩子生气。
他疼爱孩子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对他们不满呢?
和天宫的宗主叹息一声,直接弯腰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给抱了起来,好让他们坐在自己的怀中。
突然的失重感,让小幼崽和徐修竹都下意识地抱住了和天宫宗主的脖子。
这乖巧的模样,让旁边的太清宫的人瞧着心里泛酸。
这小幼崽什么时候肯这么乖的让他们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