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幼崽的声音神气活现,古灵精怪。
秦凯歌和匡伶俐都听得出来,他们儿子是在故意装活泼,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太担心。
匡伶俐把孩子搂怀里,亲了又亲,心中很是心疼,“妈妈知道了。王医生也过来了,宝宝让王医生好好检查一下尾椎骨好吗?”
小秦勤勤说好。
王医生进来摸了摸他的骨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行,骨头没什么事,只是孩子年龄小,以后还是要注意点,别磕着碰着。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更是要注意,小孩子的骨头比大人的脆弱多了。”
两个大人听了,连连点头。
秦凯歌掏了钱给医生,又亲自送医生出了门,顺便去村大队一趟,给准备儿子和匡伶俐转移户口需要的证明。
匡伶俐则陪着儿子。
小幼崽被妈妈勒令不准下地,他虽然不太开心,但他也照做。
只是躺在床上有些无聊,还不如去找隔壁的孩子们玩玻璃珠呢。
小幼崽的眼睛跟着妈妈在屋子里面乱晃,“妈妈,你忙了这么久,要不要坐下来喝喝水啊?”
匡伶俐说不用,女人一边干活儿一边和儿子聊天,缓解心中的紧张不安,“你爸爸这才打算把我们都接去城里面。”
小幼崽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他很平静,“是啊。”
小幼崽对大城市好像没有太大的向往。
匡伶俐倒是神往,她从来都没有去过大城市,“也不知道外面的城市是怎么样的?”
“你爸爸说还要给你找个学校上学。以后户口转过去,咱们家勤勤就是大城市里的孩子了。”
匡伶俐的声音里带着忐忑和期待。
成为大城市里的人,是她曾经天方夜谭的梦。
匡伶俐在村子里没怎么上过学。
她就跟着村里其他的女孩子们,在公社里读了两年的小学。也就只认得几个大字。
而现在会的许多的字,都是她跟秦凯歌结了婚之后,秦凯歌教她的。
也是因为跟了秦凯歌之后,她才知道了很多的东西,开阔了许多眼界。
匡伶俐也更为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农村和城市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堪称云泥之别。
匡伶俐从小就生活在农村里,农村里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她很清楚。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上跟自己以前一样的生活。
所以在秦凯歌回来之后表达出他想带走自己和孩子的意愿时,匡伶俐甚至对他产生了巨大的感激。
她感谢秦凯歌没有像其他村子里的知青那样,抛弃了他们在农村的母子,回到了大城市里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小幼崽很敏锐,他可以感觉出来,自己妈妈在说话的时候,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落寞,还有一丝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小幼崽“嗯嗯”两声回应,他的声音哼哼唧唧:“反正我是要跟妈妈在一起的,以后妈妈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话把匡伶俐逗笑了。
小秦勤勤想起来以前在系统空间里听过的一首歌,他不知道在现在这个时空里里有没有出现这首歌。
但他现在真的很想唱。
小秦勤勤躺在床上,小嘴巴哼哼唧唧起来,“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黏黏糊糊,但是又那么清晰地落进了匡伶俐的耳朵里。
匡伶俐收拾东西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好像很快乐的孩子,她想笑对孩子笑一下,但没能忍得住,唇角往上扯的同时,眼泪就不自觉地跟着掉了下来。
匡伶俐没管自己的眼泪,她只是痴痴地看着这个被自己一点点养大的孩子。她问孩子,“这是什么歌?好新奇,妈妈都没听过呢。”
小孩子眼珠子转了一下,小手拧了拧,“这首歌叫《世上只有妈妈好》~,以后到了大城市,应该会听到了吧。”
才怪~
听着孩子的歌声,匡伶俐的情绪也渐渐稳定。
匡伶俐已经想好了。
到了大城市之后,她也不管秦凯歌会不会像如今这样对待他们。
但只要他们母子还在一块儿,她会为了勤勤的未来,好好筹划,好好工作!给她的孩子,攒下许多的家底!
村支书家里,五个大人都在堂屋。
不过两个在哭,两个站着,还有一个不吭声。
陈金花抱着她妈妈,无声地给妈妈顺气,听妈妈骂她爸。
“你就这么狠心,看着你大孙子被秦凯歌送到牢里面去!那可是坐牢啊!你可是天赐的爷爷啊!”陈奶奶浑身发抖,她已经晕过了一回,是从秦凯歌过来的王医生过来,把她用针给扎醒。
村支书没吭声,他旁边的儿子也坐在椅子上。
陈家辉的目光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主动屏蔽了外界,母亲的哭嚎和自己妻子的啜泣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陈春桃跟着抹了把泪,“爸!我求求你,你去跟人家说说情,把天赐找回来吧!天赐还那么小,他一个人在外面住,监狱里面也不知道会有些什么坏人,万一把咱们天赐给伤到了,那怎么办啊!”
村支书的眉头蹙起,“你别哭了。”
陈春桃见他有了反应,心中一喜,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再劝,耳边就听到了她公公可怕的话语。
“陈天赐这么小,就会欺负人了。也都是你们给惯出来的。别说什么他年纪小!别人家的孩子年龄比他还小,他也没放过人家!我都没见过还有比天赐还要坏的孩子。”
村支书的目光落在陈春桃的身上,带着些审视,“陈天赐真的是我儿子的吗?”
陈春桃一下子双眼睁大,“爸!你在说什么啊!天赐就是我们家的孩子啊!”
村支书冷哼一声,“我看他也不一定是你的。”
陈春桃眼睛通红地反驳,“怎么可能!他就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我一个当妈妈,怎么会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陈春桃觉得她公公是不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平时公公也可疼爱陈天赐了,这样的话从来都不会说过。
陈春桃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她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是不是秦凯歌说了什么,让您这么想的?”
是的!她公公就是去了匡伶俐家里,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肯定是匡伶俐和秦凯歌说什么!
陈春桃一头脑热,直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走。
她要去找匡伶俐和秦凯歌算账!
村支书的脸色难看得紧,“够了!”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是见你这样子,我不说看来是不行了。”
村支书喊住了自己儿媳妇,他说的话非常严肃,“你还记得你当初那个孩子吗?”
陈春桃浑身一颤,她知道自己公公要说什么了,她下意识连忙反驳,“天赐昨天晚上说了不是他。”
“不是他?”村支书冷哼一声,站了起来,“就是他干的!”
“你是当妈的,你自己清楚你儿子到底喜不喜欢爬树。”
“他在家里装的那么乖,从来都不捣乱,更别说忤逆我们的话,爬到树上去玩。”村支书往门口走,让陈春桃好好看院子里的这棵树。
“这树都这么大年龄,结实得很,你还没过门的时候,家辉爬上去跳来跳去,晃来晃去,都没事儿,怎么到陈天赐就撑不住了?”
“陈天赐要真掉下来,他就不能掉其他地上,非得往你的肚子上面砸?他想过说,如果我今天不小心从树上掉到妈妈的肚子上,肯定会让妈妈受伤的。你猜他那么‘懂事’,会不会就直接下来了,就不在树上了?”
村长的话像是一根根的刺,往陈春桃的心里头一下一下扎。
“陈天赐就没想过你是他的妈妈。他这一跳不仅你肚子里,他的弟弟会没有了,你也可能会死!他想的就是这个家里只能有他一个孙子、儿子。”
村支书说完了这些话,身形都弯下来几分。
“你自己好好想想。当初你怀孕的那五个月,家里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都忙活小心成什么样子。你想想当时陈天赐又是个什么样子吧。”
说罢,村支书拄着自己的拐杖,去了自己屋。
只留下还在在堂屋的几个人,直愣愣地定在那儿。
陈金花是旁观者,反应最快。
她一下子就回忆起来,当初陈春桃肚子大起来,家里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