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幼崽双眼亮晶晶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点点头,“想吃。”
秦凯歌在袋子里面拿出了一根早就答应好儿子的糖葫芦,“这个给你,吃吧。”
小幼崽一下子高兴起来,但他还记着妈妈在睡觉,不能蹦蹦跳跳来表达自己的开心。
他两只小手拿着棍子,眼睛都笑地眯起来,“谢谢你。”
不过小秦勤勤又问:“我妈妈有没有糖葫芦吃啊?”
秦凯歌点头,“有的。你们洗澡了吗?”
小秦勤勤说洗了。
秦凯歌让小孩子陪着妈妈,他进去冲了个战斗澡,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秦凯歌把灯点上,屋内多了一丝光亮。
“这是你说的想吃的那一家的吗?”秦凯歌拿出儿子点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
小秦勤勤记忆力非常好,他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立刻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要喊妈妈起来一起吃吗?”小秦勤勤吃了四个山楂球,感觉更饿了,他看了眼还在睡的妈妈,想要喊,但是又怕打扰了她。
秦凯歌说没事,“你妈妈太累了,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就让她好好睡吧。”
小孩子似懂非懂地应了声。
小秦勤勤吃饱喝足之后,困意又上来了。
他今天心情愉快,精神也消耗得多,就算下午睡过一场,可一到了天黑,还是要继续倒头就睡。
秦凯歌就见自己儿子正跟自己小声说着话呢,小脑袋忽然就往前面一倒,要不是秦凯歌反应极快,只怕这个小不点的脑袋就要砸进他的饭碗里面了。
到时候还得重新洗脸洗衣服,等他醒了之后,又要哼哼唧唧,红着眼睛说好可惜了他的饭啊。
秦凯歌把孩子抱上床,给他盖上被子。
小秦勤勤这一顿吃饱喝足,睡得那叫一个舒坦。
等到他终于肯从梦境中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两个大人都已经收拾整齐,就等着他了。
小秦勤勤脑袋里的瞌睡虫全都瞬间消失,他立马掀开了被子,火急火燎地往卫生间冲:“几点啦!几点啦!你们早上起来为什么都不喊我呀!”
匡伶俐捂着嘴巴眉眼带笑:“现在还早呢,我跟你爸想着让你多睡会儿。”
小幼崽才不听呢,他有些不太高兴,洗了把脸又冲了出来,认真地跟自己爸妈说,“我知道的,但是我想跟你们一起行动啊。”
“我看到你们都收拾好了,还以为你们要趁着我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准备偷偷溜走,要把我丢下呢。”小幼崽的声音很可怜,“虽然我知道爸爸妈妈没有这个意思,可是这种全家人一起行动的时候,不要落下我啊!”
匡伶俐一听,心都软化了。
她忍不住瞪了旁边看热闹的男人一眼,好像在责怪是秦凯歌让她不喊孩子起来的。
而小幼崽也明白了妈妈的意思,也跟着对秦凯歌“怒目相视”。
秦凯歌:“……”
秦凯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很有眼力见地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你忘了吗,我想要喊孩子起来的,是你这个当妈的不肯”这样的话。
他要是讲了,今天就别过了。
秦凯歌移开了视线,不去看跟前这合起伙来一起“欺负”他的母子,“走吧,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再去车站吧。”
小秦勤勤言语犀利:“你转移话题了!”
秦凯歌一把从匡伶俐怀里把儿子抱起来,用手捂住了儿子嘚吧嘚吧的小嘴巴,“不讲话的话,今天给你买卤鹅。”
一秒钟,一句话。
就让怀里的小东西安静了下来。
小幼崽自然垂落下来的两条小腿都跟着晃了晃,好像他一直就非常乖巧的样子。
秦凯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
从镇上坐车出发,到县城里要三个多小时。
秦凯歌照例在县城找了招待所过了一夜,等第二天再走,也不赶着趟儿非要晚上赶路。
“晚上去也可以的,正好后天天亮了就到城里,可以去见你爸妈了。”
匡伶俐说到秦凯歌的爸妈时,面上才流露出紧张来。
秦凯歌是大城市里的人,知识分子家庭,父母的工作也很不错。
可是她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甚至还是一个二婚的。如果不是秦凯歌他可怜自己,她也不会能有像勤勤这么好的孩子。
所以匡伶俐想早一点过去,给婆婆和公公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秦凯歌熟悉匡伶俐,哪里不清楚匡伶俐的心思。
他抱着人哄着:“我爸妈很好相处的,而且我回去这几年,就已经把我们之间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况且如果当初没有他们的同意,我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就敢跟你在村子里结婚?”
“他们要是不同意,估计人都直接杀过来把我们拆散了。”秦凯歌安抚她的情绪,“别怕,我已经跟他们讲过了,我这次回来是要带你和孩子一起的。他们两个要见儿媳妇和大孙子,应该比你还要更加紧张。而且有我在,怕什么?”
秦凯歌说着,朝着两人脚边这个抱着爸妈各一条腿,但小脑袋却转来转去看周围环境的儿子,努了努嘴,“这不是还有勤勤吗?”
“勤勤这么能说会道,还这么会哄人开心。他拿下咱们爸妈还不是手到擒来!”
匡伶俐就喜欢听人夸奖自己的儿子聪明。
她一听就笑了,“也是。”
匡伶俐非常爱她的儿子。
她心里一直都有个念头。
她如今的生活和安定,都是她的儿子带来的。
她是生下了儿子之后,人生才终于是出现了转折点。
她也有了心灵的依托和依靠。
她的儿子也是在毫无条件地爱着她。
有这样的孩子在,匡伶俐就想着要更努力,让她的孩子得到更好的生活。
一家人在县城里休息了一晚,还是第二天中午吃完了饭再去往城市。
这一路坐车的时间就更久了。
匡伶俐也知道了为什么秦凯歌不让他们昨天晚上坐火车,在车上过夜。
车上的人实在是太多,各种东西都有。
鸡鸭鹅、各种蔬菜,甚至还有小猪在哼哼。
交谈声,卖货声不绝于耳。空气里也混杂着各种气味。
火车的隔音不好,他们一家三口是两张卧铺,晚上听着这些声音,鼻尖上闻嗅着这种气味,根本睡不着。
小幼崽把自己小脑袋低下来,死死地埋在妈妈的怀里,企图堵住自己的小鼻孔,不去闻,同时,还闹着要秦凯歌伸手堵住他的耳朵,把那些在深夜里似乎越来越吵闹的声音给挡在外面。
但就算小幼崽这么努力(地折腾人)了,可还是收效甚微。
堵住了鼻子,就呼不上气儿,就得张嘴。
可是张了嘴,那些难闻的臭味就钻到了他的嘴巴里,臭味似乎更重了。
小幼崽苦不堪言,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好好睡一觉。
而那些噪声毕竟还是在持续发出,秦凯歌任劳任怨给他堵着耳朵,还是会有可恶的噪声从手指缝隙中钻到小孩子的脑袋里面去。
小幼崽折腾了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眼睛一圈都黑了。
看起来非常憔悴。
和前两天好好在招待所里,美美睡觉之后的样子完全不同。
匡伶俐心疼得很,她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又亲了亲,“再忍一忍,等到了晚上咱们就到了。到时候就让你爸爸给你带招待所那边好好睡觉。明天上午再去见你爷爷奶奶。”
小幼崽蔫蔫儿的,一点精神气都没了。
他窝在妈妈怀里点点头,然后对着秦凯歌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啊——”
秦凯歌摸了摸放凉的水的杯子,确定温温的,不会烫伤小幼崽的嘴巴和食道,这才捧着水杯伺候着儿子喝水。
小幼崽“咕嘟咕嘟”喝完了,也不说一句谢谢,眼睛一闭,两腿一伸,看起来是想要趁着白天的时候再睡会儿。
“你们家对孩子这也太好了吧。”隔壁床铺的一家人可是瞧见了匡伶俐和秦凯歌怎么照顾孩子的。
那精细的程度,他们家根本做不来。
就光说给孩子倒水。
孩子又不是没有手脚,非得让大人给他去倒?惯的他!
秦凯歌和气地笑了下,“孩子还小,长大了或许就不要我们陪着了。现在能多宠着就多宠着点。也就这么几年可爱的时候。”
秦凯歌的话引起了对面家庭里孩子们的共鸣和认同。
他们悄悄小幅度连连点头,生怕被自己家里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