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放到洗衣机里面。
林朝拿起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一个东西,小小的,黑色的,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弯腰捡起来。
是一个U盘。
她握着那个U盘,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林朝复原外套,最终开始去客厅插在电脑上。
她把U盘放回外套口袋,拉上拉链。
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躺下来,面朝他那一侧。
林朝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江知乾突然接到一个宴会。
宴会设在城东的一处私宅,门头上刻着一串佛教经文。
江知乾下车的时候,把西装扣子系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递给张哥,说:“你在车里等我。”
张哥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
“这种场合,你还是让我跟着吧。万一有什么事……”
“不会有事。”江知乾推开车门,“他们找我,是有事求我。不是害我。”
张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跟着江知乾这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
他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把手机收好,说:“那我在外面等你。有事打电话。”
江知乾点了点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侍者,微微鞠躬,拉开门。
江知乾走进去,玄关很暗,只有墙壁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走廊很长,他跟着侍者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一扇双开门前。
侍者推开门,里面的灯光涌出来,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
宴会厅很大,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有的戴着金丝眼镜,有的留着精致的胡子,有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们的女伴坐在旁边,穿着晚礼服,珠宝在灯光下闪着光。
桌上摆着银质的餐具,水晶杯里盛着红酒,烛台上的蜡烛燃得正旺,火苗轻轻摇曳。
江知乾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面无表情。
“小江来了,欢迎欢迎。”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站起来,约莫五十多岁,头发灰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我女儿久仰你多少,所以这次回国,冒昧邀请你。”
他伸出手,江知乾握了握,点了点头。
“陈总幸会。”
“小江能来,我们蓬荜生辉啊。”陈总笑着坐下,端起酒杯,“来,敬小江一杯。”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
江知乾也端起来,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放下。
陈总看着他,笑容更深了。
“听说小江这部戏磨难太多,压力不小吧?”
“还行。”
“女主角是你太太?”坐在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林朝,对吧?江老师好福气。”
江知乾看了他一眼:“能娶到我太太确实是我的福气。”
那个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笑容僵了僵,然后干笑了一声。
“当然,当然。我们都知道。”
陈总岔开话题,聊起了投资、聊起了市场、聊起了下部剧商业价值。
三句话必带一个自己的女儿。
江知乾偶尔接一句,大部分时间在听。
宴会进行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穿着黑色的晚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和林朝前几天宴会上的打扮几乎一样。
她的五官很精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标准,像练习过很多遍。
她走到陈总旁边,喊了声“爸”,坐下来,目光扫过桌上的人,最后落在江知乾身上。
“这位就是江老师?”她的声音很好听,甜甜的,像浸了蜜。
“这就是我闺女陈浅橙。”陈总笑着介绍,“刚从国外回来,准备在国内发展。以后还要请小江多多关照。”
江知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有陈总在,陈小姐发展肯定如日中天。”
陈浅橙端起酒杯,站起来,走到江知乾旁边。
“江老师,我敬你一杯。以后有机会合作。”她弯下腰,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
她的香水味很浓,甜腻的。
林朝的橙子味清甜清甜的。
江知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陈浅橙站在那里,端着酒杯,笑容不变,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着江知乾。
“江老师,我听说你是相亲结婚的?”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长辈安排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江知乾。
“嗯。”
“那你不觉得很委屈吗?”陈浅橙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像你这样的人,要事业有事业,要长相有长相,为什么要被长辈逼着结婚?你太太……”她顿了顿,“配得上你吗?”
桌子上有人轻咳一声。
连忙有人说“陈小姐真是少年人,勇气可嘉。”
更多都是唏嘘江知乾艳福不浅,谁都看出这么陈小姐的意思。
就像是昔日的公主,榜下捉婿,只要肯放下家里的糟糠妻,既往不咎。
“陈小姐。我的婚姻,不需要别人评价。我太太配不配得上我,也不是你说了算。她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陈浅橙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不然又要有风言风语,还要加班忙活了。”
张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陈浅橙身后,表情严肃。
“你是谁?”陈浅橙皱了皱眉。
“我是江知乾的经纪人。”张哥说,“陈小姐,你刚才的问题,涉及江老师的隐私和名誉,请你以后注意。”
陈浅橙看着张哥,又看着江知乾。
陈总干咳了一声,拉下女儿,举起酒杯。
“小江青年才俊,小女过于一时仰慕,说错了话,还请小江包容。”
“来来来,喝酒喝酒,不说这些。”
其他人跟着举杯,把话题岔开了。
陈浅橙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宴会结束后,江知乾站起来,跟陈总握了握手。“谢谢陈总。我先走了。”
“小江慢走。”周总笑着说,“下次再聚。”
江知乾转身走了。张哥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出了大门。
夜风灌过来,凉凉的。
江知乾松开领带,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
张哥已经发动了车子,车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停车场。
江知乾走过去,手刚碰到车门把手,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急促的,嗒嗒嗒,像有人在跑。
“江知乾!”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陈浅橙喘着气,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急切。
“你不认识我了?”
江知乾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浅橙站在路灯下,晚礼服裙摆被风吹起来,她用手按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记不记得,三年前,在旧金山?”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那家酒吧,你帮我挡了那一枪。”
江知乾之前去旧金山拍戏,收工后去吃饭,路过一家酒吧,听见里面有人在争吵。
他本来不想管,但走出来几个女人,被几个醉汉围住,推搡着,衣服被扯破了。
他报了警,又过去把那些人拉开。
混乱中,有人掏出一把枪。
江知乾挡在她面前,打在他肩膀上。
后面救护车来了。
后来,剧组的人给他上来一张纸。
纸上写了很多遍谢谢,还留了电话,说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他没有存。
“那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说,“换了谁,我都会挡。”
陈浅橙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礼貌的。
三年前,他帮她挡了枪,事后却连电话都不肯存。
她以为他是害羞,以为他是客气,以为他只是不善于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