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离婚，那就再生一个，趁还来得及。林朝这个，就继续养着，以后有弟弟妹妹照顾她，也不至于没人管。”
客厅里安静极了。
林朝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
她好像灵魂出窍般，能看见能听见，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就是个胆小鬼，只会逃避。
林朝听见奶奶的呼吸，又重又急。
奶奶指着外公，手在颤抖：“都什么时代了，你还安排女儿婚事。”
“那是你女儿，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听见妈妈在哭。
林朝听见爸爸开口。
“您说完了吗？”
林爸爸的声音很平静。
外公看着他。
林爸爸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朝前面，挡住她。
林爸爸继续说：“您知道她每次从京州回来，躲在房间里哭吗？她从没有说过您一句不是。”
“您知道她练功练到脚磨出血，一声不吭吗？”
“您知道她因为您不喜欢她，偷偷问过自己多少回是不是自己不够好吗？”
“因为您处处瞧不起她，从来没有看见这个孩子，她良善谦逊，勤奋刻苦。”
“她只是没有歌唱天赋，又不是没有被爱的可能。”
“您女儿不是工具，您孙女也不是。”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晚晚为什么喜欢我，您不知道。”
外公的脸色变了。
林爸爸看着他，一字一句：“因为您从来没想知道她们的日常。”
“您养晚晚也只是检查她的歌唱水平，日常全部交给保姆管家，您有关心过一次吗？”
那个中年女人又咳嗽了一声。
外公挥挥手，示意她别管。
他看着林爸爸，冷笑一声：“你倒是会说。那你告诉我，她以后怎么办？读书读书，她不行。音乐她没那个嗓子，跳舞？我们林家可能这个资源。”
“你养她一辈子？”
“我养。”林爸爸说，“我养她一辈子。”
林朝愣住。
她从来没见过爸爸这样。
爸爸平时话少，总是板着脸的，从来不跟人争。
今天，他站在她前面，像一堵墙。
外公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拿什么养？唱你那民歌？”
“我唱民歌怎么了？”林爸爸说。
“我唱民歌，养活了我老婆孩子。我唱民歌，供林朝学跳舞。我唱民歌，堂堂正正，不欠谁的。”
他的声音大起来。
“您看不起我，行。您不能看不起我闺女。”
外公的脸沉下来。
那个中年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尖尖的：“你这人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你闭嘴。”林爸爸看了她一眼。
中年女人愣住了，脸涨得通红。
奶奶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
“行了。”奶奶说，“都别吵了。”
奶奶走到林朝身边，把她拉到身后。
奶奶看着外公。
“她是我孙女。她好不好，我都喜欢。你喜不喜欢，我不强求。但你今天到我家来，说我孙女不好，让我儿子儿媳离婚，你凭什么？”
外公张了张嘴。
奶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是她外公，你给过她什么？一个压岁钱红包？一句生日快乐？你来看过她几回？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知道她爱穿什么颜色？知道她跳舞得过什么奖吗？”
她指着墙上那个相框，里面是林朝全部比赛的奖状。
“你看过吗？”
外公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相框里，整整齐齐地贴着十几张奖状。
市里的，省里的，还有一张是全国比赛的。
他没说话。
奶奶说：“你嫌她不好。可她，从来不需要你喜欢。”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外公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奖状，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着林朝，那目光很复杂，像在看一件不合格的产品。
“我不是针对你。”他说，“但你得明白，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强求不来。你嗓子不行，这是命。你得认。”
林朝站在那里，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想说她跳舞跳得很好，老师说她有天赋。
她想说她不需要他喜欢。
她想说她不是次品，不是不合格的产品。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外公站起来，拍拍大衣。
“话我带到了。你们自己考虑。”
奶奶气得手都在抖：“你给我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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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包甜包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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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推新文《爱为她加冕》~预计四月底开~
文案如下：
体寒女王x醋精傲娇
先婚后爱｜暗恋成真｜娱乐圈｜寄住梗｜强娶
他的盛大暗恋暖“体寒”的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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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盏被称为“娱乐圈第一体寒”，从出道女一沦落到给新人作配。
新剧官宣那晚，全网嘲讽：资源咖强捧不红的典范。
直到她和双栖顶流何栖朗搭戏。
片场花絮里，永远NG的吻戏是他通红的耳尖。
全民扒细节时，某人曝出七年前繁华一中的监控片段。
繁华一中，毕业舞会的某处走廊。
少年何栖朗颤抖着吻上少女宋盏低垂的眼睫。
下一秒。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画面戛然而止。
热搜炸了！
全网哗然:所以他请她演宋盏，是为了光明正大亲?
当晚，何栖朗微博更新。
何栖朗V:是她的西郎。
配图一：泛黄的梦想板上，两人稚嫩笔迹紧挨：“我想去北京”。
配图二：婚纱照下，他手写“从校服到婚纱，我蓄谋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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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
十三岁的宋盏被何父收养。
她缩在破旧棉袄里，看着眼前傲慢少年，紧张地攥着衣角，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念道：“西朗哥哥。”
少年何栖朗嘲讽一笑：“哪来的小文盲？”
被何父严厉警告后。
宋盏感受到了少年的不喜。
宋盏默默上着何栖朗不上的辅导课，写着何栖朗不写的作业，做着何栖朗不干的家务。
两人关系一直势同水火。
直到高考志愿填报那天。
他带着酒气将她堵在走廊，吻了她。
她回敬了他一记耳光。
七年后，他已是云端顶流，她却仍在泥泞挣扎。
他:“打是亲，那巴掌不够疼。宋盏，疼我。”
宋盏:“……疯子。”
★此为【繁华中学六人寝】系列，《仰春》《盛宴枷锁》《白昼星光》《爱为她加冕》《荒渡》《栖茶里》女主们同寝室
第15章 雪夜，吉他歌
林外公往外走。
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林朝一眼，又对林妈妈说。
“你要是想通了，可以来找我。林家的门，永远开着。”
他走了。
林爸爸林妈妈也追出去, 大概是有什么话要说。
门关上。
屋子里安静极了。
厨房里炸丸子的油锅还在滋滋响, 但没人去管。
奶奶站在那里, 背对着林朝, 肩膀在抖。
林朝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奶奶。”
奶奶转过身。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她一把抱住林朝。
“别听他的。”奶奶的声音在抖, “朝朝, 你别听他的。你是最好的, 你是奶奶最好的孙女。”
林朝靠在奶奶怀里, 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很干, 哭不出来。
隔壁。
江知乾在房间里写作业，听见隔壁好像有人吵架。
他放下笔，仔细听了听。
听不太清, 但能听出来是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小。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隔壁门口，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
不是林朝家的车。
他皱皱眉。
他想起刚才好像听见门铃响, 然后是一阵动静。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出去。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他在窗边站着，一直看着那辆车。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黑大衣的老人从林朝家出来。
司机赶紧掐了烟，打开车门。
老人上车前, 林爸爸和林妈妈追了出去。
林爸爸拦在车前，说着什么，老人举起手里的拐杖，抡了一下。
后面争执了几句，老人上了车，车门关上。
车子开走了。
江知乾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