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
见柳成有点惊讶,何振解释说:“我住季莱那,离咱们店不远。”
季莱走后他也没打到车,哪哪都堵,索性走路最节省时间。
“这么大雪确实不好打车,对了,我跟你嫂子的事......不对,是二嫂。”
何振笑笑。
柳成也笑了,“以后我要经常回来看晓慧,要是你大嫂把电话打到你这知道怎么说吧?”
何振点点头,“知道。”
“别觉得成哥花心,我一直想要个儿子,儿女双全嘛,可你大嫂前两年怀二胎的时候流产落下病,再不能怀孕了,所以我又找了一个,晓慧呢,聪明,识大体,以后只要我各方面照顾到了她不会找你大嫂闹。”
这些话何振有一耳听一耳算了,跟他没什么关系,不过他不太认同柳成说的,彭晓慧未必是安分的女人。
“也不能跟毛毛还有店里任何一个人讲啊,毛毛是我小舅子,我对他再好他也得向着他姐,到时候肯定露馅儿,让我消停过点好日子吧。”
类似的话反复说,有时候何振真觉得柳成这人有点墨迹,而且做事极度小心,可能和当年入狱有关吧,他不想重蹈覆辙。
为了让柳成得个安心,何振再次表态,“成哥放心,我有分寸。”
“那就好。”
何振把柳成茶杯倒满,“用不用给你买点醒酒药?”
“没事,喝点茶就行,岁数大了,想当年年轻那会儿一斤白酒没问题。”
茶一饮而尽,何振又给柳成倒上,“花城的店怎么样?”
“唉,怕你操心我都没跟你说,自从你走后生意就不如以前好了,维持吧,看看能不能把房租弄回来。”
何振笑了声,没敢接话,他怕柳成又提让他去花城。
“等过完年我想让毛毛过去,这边你一个人行吗?”
何振可太希望毛毛走了,“没问题,还有肖锋他俩呢。”
“你弟在里边怎么样?”
“还行。”
“差不了,你女朋友可以照顾。”
何振从不问季莱关于何耀的事,隔段时间季莱会主动跟他讲,虽然只言片语,但总归能听到一些近况。
柳成看眼时间,“你忙吧,我去接晓慧,下大雪还要逛街纯纯作妖,没办法,非常时期我得顺着她。”
何振送柳成下楼,“成哥,邓利强的赔偿款给了吗?”
“给了一部分,他没钱,剩下的慢慢给吧,你不用管了,小事。”
何振猜想“给了一部分”是假的,或者数额很小。
“成哥慢点开,路滑。”
“回去吧,冷。”
送走柳成,何振回屋把茶杯洗干净,平时楼上办公室都是小希负责收拾,自从知道何振有女朋友之后她就罢工了,何振也不计较,爱干不干。
下午肖锋过来,说有个台球桌用的年头有点长,个别地方有破损,需要换新的,问何振能不能把旧的搬租车这边来,闲时给田师傅他们玩玩,不耽误用。
何振同意了,说干就干,他让田师傅带两个小工把二楼仓库收拾规整,又把台球厅费劲巴力组装上,弄完田师傅他们还玩了一杆,直呼体验感良好。
中午何振抽空把车取回来,街上的雪已经清得差不多,交通秩序重新恢复,傍晚接季莱回来吃完饭,她又跟福禄玩了一会儿,快七点的时候两人开车回家。
小区里的雪也清扫了,堆成一个个小山堆,经过李叔食杂店时季莱忽然停住脚,而何振像事先知道似的,看着她脸上疑惑的神情淡然一笑。
只见食杂店门口立着一个雪人,脖子上还围着一条黄色围巾,“这不是早上我给你戴的那条吗?”
季莱俯身仔细看,确实是。
“谁堆的啊?”
何振淡淡重复,“是啊,谁堆的?”
季莱终于听出来不对劲,“是你吗?”
“昂。”何振点头,“李叔帮我找了两个扣子当眼睛。”
“什么时候?”
“早上你走之后。”
季莱没想到她早上随口一说何振竟然上心了。
季莱又盯着雪人看,堆得很扎实,上面布满拍打的手印,她想象何振这个大个子蹲在地上堆雪人的样子,有趣又搞笑。
掏出手机,季莱给雪人拍了一张照片。
它安静立在那,像冬天存在的证据,待到雪化春临,下面的空地就会开出一株株小花,那幅景象季莱见过一次又一次,等明年春天伊始的时候,她想,那时她会跟何振一起看吧。
收走围巾,季莱说:“这个我得拿回去,阿青给我买的,挺贵呢,明天我拿条便宜的来。”
何振牵她手,“回家吧,冷。”
“嗯。”
季莱又回头看了一眼,恋恋不舍。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收过各种各样的礼物,唯这一次最让她开心,虽然雪人不能带走,但它确实赢得毫不费力。
雪后降温,好像连路面都变得坚硬如铁,季莱跺跺脚,把鞋尖沾的雪跺掉,问何振:“那男的赔你们钱了吗?”
“成哥说赔了一部分,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他说不用我管。”
“那你就别管。”
季莱私心不想让何振再跟邓利强打交道。
“嗯。”
打开单元门上楼,季莱望着楼梯长叹一声,“等过几年年纪大了真爬不动。”
“我背你。”
何振说话蹲下,拍拍肩膀,“上来。”
“不用,我能走。”
“快点。”
真背?季莱试探性趴过去,何振托着她屁股站起来,一步步往台阶上走。
季莱搂住他脖颈,头枕着背,说:“累了就放我下来。”
“我能把你背到家。”
“吃两碗饭的男人果然不一样。”
“肖锋能吃三碗。”
“嘶!”
第55章
之后半个月何振经常主动或者被动和胡滨约饭, 不过吃饭是由头,真正的目的是汇报柳成和毛毛的行踪。
章泽易给何振那只录音笔一直没录到什么有用信息,都是店里的琐碎事,租车还车, 偶尔有朋友过来扯扯闲篇, 反倒是胡滨那边得到的情报多一些。
一天下班何振给胡滨打电话告诉他柳成回花城了, 胡滨没接着他的话往下聊,而是约何振见面。
肯定有正事,何振一听赶紧开车往约定地方赶。
见面后胡滨跟何振说的第一句话就把他惊着了, “没回花城?去哪了?”
胡滨瞥向窗外,沉重地吐出两个字:“云城。”
“云城?”
去那干嘛?何振从没听柳成说在那边有什么业务, 只知道他喜欢云城的气候, 经常去那边旅游。
“云城在边境,毗邻好几个国家,其中还有很多大规模的罂粟花产区。”
何振听得脖后一凉, “他去取货?”
胡滨摇摇头,“现在不能确定, 我们的人在跟, 你那边呢?毛毛最近每天都去店里吗?”
“偶尔有事不来, 我除了周日基本每天都去。”
以前他没有固定休息,天天泡在店里面, 跟季莱在一起后为了陪她才给自己放假。
“毛毛有没有再吸的迹象?”
这个何振真不清楚,即使毛毛要吸也不会傻到把地方选在租车公司。
“唉。”胡滨叹口气,“造孽啊,你说毒品这玩意有什么好,这么多人脑袋削尖了往里冲,连命都不要了!”
何振闷头不说话, 心情沉重。
胡滨察觉到,赶忙换个话题,“你和莱莱最近怎么样啊?”
听到季莱名字,何振的状态转瞬松弛,“还行,挺好的。”
胡滨“噗”地一声,“到底还行还是挺好啊?这俩词可不是一个意思。”
“就是......很好。”
这么说胡滨就明白了。
“你俩要是结婚必须通知我,我提前一个月跟我师父请假,到时候谁也别耽误我吃席。”
结婚?何振还没想过这个。
“怎么了?吵架了?”
何振的沉默在胡滨看来心情不佳。
“没有。”
两人确实很少吵架,偶尔意见不合,何振也不犟嘴,不管心里认不认,表面对季莱是顺从的。
这种一蹴而就的默契在任何关系里都是奢侈,爱情尤其。
“如果柳成真重操旧业,等案子办成了,以后我事事站你这边,绝不向着莱莱。”
何振笑了声,“你敢当她面说吗?”
胡滨明显噎住,“不是,哥们儿,架我啊?”
“怎么算办成?找到柳成的犯罪实证将他抓获还是再加上抓到王衡?”
“抓到柳成就算,如果能把王衡抓到你就立大功了!我肯定敢当面和莱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