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摇头似波浪鼓,压抑着从内心深处振发的颤声,坚决道:“不行,会被听到。”
“做都做了,还怕被听到?苏渺,你有没有担当?”
“不许再说话。”
苏渺抬手按住那张烦人的唇。
李渭南勾唇一笑,不知不觉停下,就这么和她无声对视,一副她不答应就僵持不动的架势,硬要打破她所有防线。
以一种极为恶劣的方式。
他挑衅地往她腿上掐了一下,眼底闪着暗光。
“随你,急的不是我。若是不能按照我的心意来,那我宁愿不做。反正只是刚开始,还没到最后。露水情缘就是这般,只要男子想结束就可以结束,你没有一点办法。”他凑近她的脸,若即若离地贴她的唇,将要碰到时立马退开,“若是求个长久,就是另一番对待,甚至于你说几下,我都可以依你。二者天差地别,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空虚感登时浮上心头,那种蚂蚁在咬的感觉又来了,甚至比之前来得更盛,从指尖烧到头顶,蔓延每一条经脉。
分明已经说好,居然临时变卦,又以此要挟她,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换做平时苏渺或许不会服软,但她现在骑虎难下,只能咽下这口气,哄他继续。
“等这回过后,我们再商量好不好?”
然而郎心似铁,哪怕他憋得额头冒青筋,也不肯给她个痛快,执拗道:“不行,就得是现在。”
“李渭南,你是不是男人?”
苏渺忍不住骂了一句。
李渭南邪邪一笑,抱着她往上颠动。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全天下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苏渺低呼一声,因为太过突然,她没有压制住,泻出来的声儿娇娇柔柔,宛若猫儿似的,即便是百尺钢也化作绕指柔。
只短暂的一瞬,好不容易聚起的高楼再次坍塌,这种将到未到的滋味实在太过煎熬。
苏渺快疯了,她已经被逼到绝处,咬牙切齿道:“好,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
李渭南狂喜,只觉她连生气都那般勾人,要不是箭在弦上,他恨不能再逗她一会儿。
他再忍耐不住,抱着人回到床榻,抬起小腿架到肩膀,肆意朝她逼进。
苏渺泪流不止,高高低低地哭着,她听着自己的声音羞臊得不行,掐着他的心口控诉:“李渭南,我讨厌你,你把我变得好坏!”
“不是你求着我要你的吗?又怪我要狠了?苏渺,你好没道理。”
男人语速加快,一时间汗如雨下。
苏渺脑袋里空白一片,如同风浪中的小舟,只能攀着唯一的依靠浮沉。
在规律的咯吱声里,门边传来一声不同寻常的细微动静。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苏渺自顾不暇,全然没有精力去留意,只是求饶。
“我不要了……”
“嘴上说不要,咬那么紧。”
“你胡说,我没有……”
脚步声由远及近,李渭南耳力极佳,立刻警备起来。
他迅速拉起被褥将人罩住,再打落帏幔,呈现一个侧躺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帏幔下露出一双绣鞋,水里嬉戏的鸳鸯颜色明艳,被白纱裙挡住半边,于是鸳鸯分离,只剩下其中一只孤伶伶地浮在水面。
女子死气沉沉的声音响起,在火热的气氛里浇下一桶冰水。
苏渺浑身血液冻住,死死扣住李渭南的脊背,几乎难以呼吸。
“渺渺,姐姐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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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古艳歌》
第44章
苏渺躲在被子和李渭南之间, 藏了个严严实实,视线正好对着他光裸的胸膛。
她的脸就贴在上面,甚至唇边刚好就是她最为喜欢的那处。
若是在之前,苏渺定然是欢喜得不得了, 但因为沈姝的意外到来, 她所有的兴致消失不见, 只剩下被抓包的恐惧,连呼吸都放平放轻。
李渭南暗中拍了拍怀里人的背部,不动声色道:“沈小姐怕是没睡醒, 我这屋子可没有第三个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沈小姐也不怕名声受损?你现在速速离去, 我可以饶恕你擅闯一事。”
沈姝的声线平直中带着僵硬, 隔着薄纱能看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虚空,脸比纸还白,过于黑的瞳孔占据大部分眼睛, 宛若一具才成形的木偶。
“我来找我的渺渺。”
帷幔被人挑动,李渭南斜目望去, 将那只惨白的手打开, 低斥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人丢了, 你应去寻船家,而不是在这里扰我清梦。”
沈姝长睫眨动, 精致的面孔有微弱的变化,她扯动唇角,一句话便让被子里躲藏的苏渺汗流浃背。
“我在门外听见有女子哭声,你二人在做什么不言而喻。李渭南,识相就让我带走她,否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你暮阳山庄出了个畜生东西。”
李渭南反唇相讥道:“你就是好东西了?不一样把将苏渺引入歧途?你们难道就见得光了?不见得吧。有婚约在身还去勾引良家女子, 呵,你是什么货色你我二人心知肚明,都是烂人,就别比谁更烂了。”
沈姝脸色不变,甚至颇为愉悦地笑了一声。
“我再不好渺渺也喜欢我,我们早已心意互通,只差一纸婚约而已。若非家中相逼,我根本不可能踏进你李府一步。真要说起来,你才是那个后来者。你一个靠卖弄身体引诱有妻女子的下贱胚子,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李渭南舔了舔后槽牙,向她回以一笑。
“我卖弄身体,难道你就没出卖色相了?你往脸上划几刀,你看苏渺还看不看你一眼?瞧你瘦得跟竹竿一样,也难怪苏渺跑了。我要是她,跑得更快!你可千万别穿绿衣裳,小心被孩童误以为是竹节虫捉了去。”
“渺渺最喜欢我的腰,每日都要搂着我睡。我也奉劝你一句,年节之时最好别出门,不然一个不小心被人抬上桌,那就闹笑话了。”
沈姝呛回去后,脸上笑容收敛,一道利光闪过眸底。
“你说里面不是苏渺,那就掀开被子让我看一眼,若是我认错了人,随你处置。若是你撒谎,哪只手碰了她,就剁哪只手做赔礼。”
李渭南将人搂紧了些,一脸冷峻。
苏渺吓得嘴唇微张,因这一下,刚好怼上去含住。她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这么呆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李渭南浑身僵硬,轻咳一声道:“在我的地盘,凭什么听你的?退一步说,我的娇娇,岂能让你看见?比阴险我甘拜下风,但正面对上我不一定输你。要是想硬闯,可以赌一把到底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手快。葫芦岛的事,我李家已不欠你沈家什么,你再敢出手,我绝对追究到底。”
他一掌拍到床沿放着的长刀上,锋利的刀刃反射出冷光,照亮他自信的双眼。
李渭南十几岁便名声大噪,打遍天下无敌手,论用刀他是一绝。沈姝虽然愤怒到了极点,但她还没打算立刻去拼命。即便是拼命,也要把苏渺带出来以后。
无论如何,她都要先听苏渺解释,哪怕残酷的真相已经摆在面前。
至少,她要听苏渺如何骗她。
只要能将她骗过去,骗一辈子……
她也认了。
沈姝闭眼片刻,无数的情绪翻涌而过。再睁开眼时,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语气软化几分,甚至带了几分哄意。
“渺渺快到姐姐身边来,只要你现在出来,姐姐还是像以前一样爱你,也不追究你今日之事。我数三个数,三……”
被窝里,苏渺死死咬住下唇才止住哭声,她几乎已经动摇了。
既然错事已经犯下,她便出去认错好了,哪怕沈姝打她骂她,她都甘愿受着。
可是她真的要赤身裸.体地出现在沈姝面前吗?
她身上那么多痕迹,都是她背叛爱人的罪证。
不,她不能让沈姝看见这么恶心肮脏的自己。
苏渺恨自己的懦弱,也恨自己经不住诱惑,竟然辜负了这么好的女子。
最为讽刺的是,哪怕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打心底里想和李渭南云雨,他浑身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只要和他肌肤相贴,她就忍不住想有进一步发展。
沙哑的声音还在继续。
“二。”
苏渺起了一层热汗,纠结地快要昏过去。
脑子里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想法在碰撞,一个在说收手吧,跟姐姐回去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