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今年本来进贡了七八斛,早先我叫人拿去穿了压斗篷的链子,原就是想给你的,他们总不过是找些零头罢了。”
“……我不是说珠子。”阿斯兰声音低低的,“你喜欢他,是不是?”
“跳舞那个吗……”皇帝笑道,“是好看,当得‘硕人俣俣’一句。”
她说着,还朝那小子笑了笑。
那小子眼神直勾勾的,什么意思她能不知道?
“你看上他了!”
这句不是问句。
“漂亮小郎君谁不爱看呢,”皇帝笑道,瞧着那小郎君越转越欢快,一路跳来了皇帝跟前。
皇帝便咯咯直笑:“瞧着你这样的漂亮年轻人,仿佛朕也跟着年轻啦。”
那小郎君一舞毕,正停在皇帝脚边。他跪下吻过天子鞋面,贴着她膝盖轻声道:“是陛下像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像雪山顶上的雪花一样圣洁,小人只看一眼就已经臣服在陛下的威光下,忍不住想停留在陛下的身边。”
“是吗?”皇帝笑道,伸手去缓缓抚过这小郎君侧脸,“嘴甜,这瞧着不赏你点什么说不过去了。”
阿斯兰一双鹰眼死死盯着那小子。
这小郎君丝毫不惧阿斯兰似的,只是贴在皇帝掌心里:“小人不想要金银珠宝,陛下,小人只想留在陛下身边,做陛下鞋上的一朵花,默默陪陛下一起走过时间与轮回。”
“你汉话说得很好听,是谁教你来?”
那小郎君却是摇摇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皇帝:“是小人一见到陛下,就忍不住说出来。”
啊……还是当昏君好啊……
皇帝便笑:“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人叫乌古斯。”那小郎君轻声道。
皇帝笑起来,对这小郎君眨了眨眼睛:“是吗,朕记得了。”
小郎君这才又亲吻了皇帝脚尖,缓缓退下。
临走还不忘回头对皇帝留下一个笑。
“他应该是平民里选出来的,我不认识他。”阿斯兰压低了眉毛,“不是皇族中人。”
“是么。”皇帝面不改色,仍旧是一脸的笑意,视线扫过下手的王公们,“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急着往宫里塞男人,而不是趁着我不在这里给你塞女人?”
阿斯兰不疑有他:“他们都知道我不亲女色。”
“不。”皇帝微微摇头,“会想给我塞男人的男人,他的脑子就像是一颗核桃,只能装下一个桃仁。”
“什么意思?”
“一个坚信色令智昏的人,他脑子里就不会有其他贿赂人的法子,他只会贿赂美色。对我也贿以美色,对你也贿以美色,美色就是他坚信出则必胜的王牌。不过是给女人送男色,给男人送女色的分别罢了。
“而你,我的小狮子,你是男人,还是会喜欢女人的男人。名义上我们只是联姻,我还有其他的男人,你呢?”
阿斯兰没有其他的女人,这显而易见。
坚信美色动人的男人,不会认为这世上有男人不为女色动心。就像一个偷吃过的男人,他再看其他男人便总觉得对方也是个偷吃的。
那他为何只贿赂皇帝,不贿赂他真正的主子?
阿斯兰沉着脸,没说话。皇帝却叫来长宁道:“法兰切斯卡人呢?”
“大人用过晚膳便散步去了,说是……看星星。”
从来就没在谱上。
“叫他……”皇帝本想令人叫他回来,转念一想底下人倒未必能找到他,“罢了,你们去吧,叫中帐附近御林军今晚上巡逻时候间隔久些。”
长宁贴近了几分。
“寻常两个时辰换一班,一刻钟便巡过一圈。今日一个时辰换一班,两刻钟巡一圈……你们今晚上也不用守在帐中,只守在帐外,若我回去前有人来,便放他进去。”
“诺。”长宁微微躬身,很快便退入黑暗。
“你叫她做什么?”
“一点安排。”皇帝轻轻扫了场下一眼,不出意外对上方才那小郎君视线,笑了笑,“今晚上你先回自己帐中去吧,我的小狮子。”
“你……”阿斯兰瞪了皇帝一眼,旋即又冷静下来,“我……我就在你帐外。”
“不必。”皇帝微微摇头,“你只回你帐中去,等着看什么结果。”
她倒要看看这帮漠北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皇帝自袖中移出一片薄刃,在袖口下轻轻刺破手指,挤了一下指腹,方才掀开毡帐门帘。
果然里头只留下床头两盏灯火。
先头那献舞的少年仅披了一层纱衣跪在床尾。见皇帝扶着额角回来了,忙抢上来扶着皇帝:“陛下,陛下饮多了酒累了,小人服侍陛下休息吧。”
“谁送你来呢。”皇帝笑道,“还晓得避开你们大汗。”
她的手顺着小郎君手臂肌肉滑入纱衣,轻轻落在腰带上。
这纱衣薄薄一层,小郎君的白皙健硕身段便自纱衣底下若隐若现,恰是朦胧中取一分美色。
他背后之人不少钻研此道啊。
“陛下……”这小郎君轻声唤道,“小人是一见到陛下便爱上陛下……”
这不是放屁么。
皇帝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有“啧”一声出来,由着这小郎君急不可耐伸手去摸索她衣带来。待他从腰侧扯住了衣带结,她却故意一掌拍落了手去。
“也没人教你规矩么?”
这小郎君显见着愣了一愣。
过了须臾,他才跪下抱着皇帝腿道:“小人不懂规矩,小人,小人只是爱慕陛下,陛下……求陛下……不要赶小人走……”
“哦,”皇帝一哂,“脱吧。”
这小郎君才缓缓摸着皇帝裙边站起来,两肩一抖,纱衣便自肩头滑落,展露出里头紧实纤长的身段。
那牛皮制成的腰带便成了一道束缚,横在小郎君腰间,挡着纱衣飘落。
皇帝指尖早触去小郎君胯间,却被挡了回来。
皇帝微微挑眉。
这可不是一个动情的男人该有的动作。
“陛下何必心急……”小郎君轻声笑道。
心急?到底谁心急啊?皇帝就很想骂人,面上却是缓缓背过手,垂了袖子,任由袖口盖住手背。
小郎君自己伸手撩开纱衣下摆,缓缓露出里头风光。
皮革影子一闪而过。
皇帝左手摸去右手腕间。
“咔嗒”。
夜深人静,一声暗扣开合的脆响在帐中就听得格外明晰。
那小郎君猛地一抬头,死死瞪着皇帝。
“你早有准备!”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年轻人。这个……荆轲刺秦还讲究一个图穷匕见,燕国地图可不短啊!
显见着这小郎君没学过中原的史书。
皇帝心下默默长叹一口气,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就是急躁啊……
骤然间寒光一闪。
小郎君一跃而起,手里锋刃直逼皇帝面门而去!
皇帝往后倒跃出一步,这一刀便没刺中,转而下移半分,直冲皇帝咽喉!
这一招皇帝却没闪避,半空中身子转了半圈,两手一拂,握住刀柄,只从腰间发力,顺势往前撞过去。
“啊——!”
惨叫的反正不是皇帝。
法兰切斯卡在帐外抬头看天,月黑风高,其实是个看星星的好日子。
哎,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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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25这就结束了,显而易见我5月时候发出的今年完结的宏愿只能耍个滑头说是农历2025了(农历肯定可以的,一个半月够了!)
但无论如何祝看到这里的大家新年快乐!
也原谅一下这个拖延到最后一刻才完成本周kpi的我吧
第162章 理藩(下)
阿斯兰也听到了惨叫。
这一听就是男人的叫声。
看来皇帝没事。
他微微松了口气,脚步才缓了些,便又加紧了步子往中帐去。
法兰切斯卡早冲进去了,瞪着皇帝半天说不出话。
地上落了一柄匕首,皇帝手里也握着一段薄刃,只有皇帝手里那一柄沾了血,还凝着血珠往下滴。
四目相对
中,只有那小郎君一人在地上惨白着脸打滚。
显而易见惨叫是地上这个发出来的。
阿斯兰狐疑掀开门帘,定睛一看,也瞪着皇帝不知所措。
“你们瞪我做什么?”皇帝一脸无辜,皇帝理直气壮,皇帝指了指地上,“我也不是故意要给他来这一刀的,是下刀的时候他跳了一下。”
所以这一刀便捅到了不该捅的地方。
“你……”法兰切斯卡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脸胃痛表情转过身出去,“我去喊太医来。”
皇帝忽而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跟着法兰切斯卡探出头去喊道:“有刺客!”
有刺客,对,有刺客。
但刺客已经给您一刀阉了,流了一地鲜血,正脸色惨白在地上打滚呢。您当时也没喊一声“有刺客”,人都砍翻了才喊一嗓子,乌泱乌泱一溜羽林卫冲进中帐,却只能站在门口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