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风月_沈檀洙【完结+番外】(44)

  他难得写些日常琐事,看着倒有趣。皇帝不由笑出来,拿朱笔挨段批了,又留言“未知茶名为何,可遣人买来一试,虽远在京郊,一日间也可往返数次”。她批罢,偷觑了崔简,看样子他恪守后宫不干政的规矩,一眼也不敢多看,这才略放下心来。

  第20章 天癸

  皇帝癸水不算准,时常到了时候淋淋漓漓麻烦得不行,自然也停了召幸,偶尔白日里叫法兰切斯卡陪着在园子里散散步便罢,气得崇光又酸了好几回法兰切斯卡“近水楼台”,只是皇帝和他确有了弄臣之实,这妖精也不再喊冤了。

  “你也太娇惯赵崇光了。”妖精无奈得很,“总偏袒他。”

  皇帝这两天乏得快,走了几步就酸了腰,只坐在石亭里歇着,“我看着他总不免想起竟宁,少不得纵着他点,你和他置气做什么。”

  “我哪是生他气啊,我是看他恨不得把陪过你的男人全酸一遍,崔简委屈得不行了已经。”

  “和春不是和他处得还行么。他就是不喜欢崔简,我去看看崔简他就要生气,毕竟崔简姓崔啊。”皇帝无奈叹气,“中间还有个竟宁呢……其实我想起来竟宁也难免不想看见崔简,但毕竟崔家也倒了,我总不好到现在还往崔简身上迁怒。”

  白日里的阳光流水似的徐徐顺着树荫落下来,还不到毒日头的时候,倒是十分舒适清朗。

  皇帝拽了妖精给她揉腰。天癸流经时候她实在是酸乏得厉害:“这碗水不好端平,只能委屈了崔简。”她想起什么似的,转回来笑,“也委屈你啦。”

  金发碧眼的妖精动作停了一拍,没奈何道,“我都习惯被当成你男宠了,反正我们也做过了,我也不亏。要我说你都出来了,不如干脆拐去赵崇光那看看他,省得他找崔简麻烦。”

  皇帝许了妖精提议,便一径提了步子缓缓往飞琼楼去。崇光正闲得没事在屋子里玩投壶,羽箭发出嗖嗖的声响,逐一落下壶口。

  皇帝没叫通传,只抱手在一边看了会儿,笑道,“你倒很擅长这个。”

  “陛下!”崇光回头见了皇帝,脸上一下便亮起来,忙放了东西扶人上座,“陛下每次来也不叫通传一声,总看臣侍失礼数。”

  “朕又不怪你失礼,不过是看看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不必遵着那起子繁文缛节。”皇帝搂着少年人笑,他实在是像极了他早逝的二哥,每每看着便让皇帝情不自禁娇纵了他去。

  终究是想将没来得及给竟宁的都补偿到他身上。

  “宫里的礼数不可废,臣侍也该守着的。”崇光笑,“陛下偏疼臣侍是陛下的恩典,臣侍却不能恃宠生娇。”他一面地靠在皇帝身上撒娇,一面挪了椅袱来垫到她腰后,“臣侍不想给陛下添麻烦。”

  “噢——我们煜少君长大啦。”皇帝笑着揶揄他,一边揽了他坐到自己腿上,随手取了一支羽箭,轻轻丢出去。

  正好落入壶耳。

  “原来陛下也擅长投壶……怎么又像是臣侍献丑啊……”小郎君嗔道,“陛下莫不是还在心里笑话臣侍呢,班门弄斧,好没意思。”

  “朕许多年不玩这个了,什么蒙眼投壶,双手投壶大约都不会了的,”皇帝陪着笑去哄崇光,“又怎会笑话你呢。”她身上惫懒,虽说是搂着崇光,倒像是一应地倚在少年人身上,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怎么这里又没有了蝉鸣呢。

  天子松松地摇着宫扇,伸手攀到崇光脖颈上,少年人不经撩拨,一下便发起高热来,“陛下……”

  “朕有些疲乏罢了。”皇帝轻声笑道,“癸水潮汐是这样,你且让朕靠一

  阵子。”

  夏日里燥热,饶是殿中供着冰也难消暑热。偏生皇帝信期畏寒,此时只想密密依着少年人。几方催动,崇光身上已有了些细汗,黏黏糊糊的,一下也不敢碰上皇帝衣衫。

  宫人们安安静静地打着扇,风轮吹动花果,便是一室幽香。

  “陛下,我们去楼上歇着吧,楼上更凉快些。”

  “好。”皇帝倦怠得厉害,下腹里又坠得难受,这下全不想动弹,只等着崇光起身了再扶着他站起来。飞琼楼是个三层阁楼,顶上露台常有和风吹过,极是清凉,春日里柳絮梨花飘飞时节看去如碎琼乱玉,飞雪落雨,故而得名飞琼楼,算是揽春园三十六景里颇负盛名的一处。

  只是夏日里没什么落花,也少见洒玉之色。

  崇光自起了身,让宫人先上楼收拾桌榻,扶了皇帝上楼去。他对女子月信不甚了解,只是前几日召了太医来问才晓得这几日皇帝总是要乏力畏寒些,便一径地吩咐宫人撤了楼上的冰例,只扶了天子到台上乘凉吹风。

  他想起那天崔简语气里的熟稔就来气。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都伺候过多少次了,对信期里的忌讳才能这般了如指掌。

  “你怎如此突然便又晓得信期忌讳了?”皇帝看他细密地吩咐下去,一时想逗逗他。

  “陛下还说呢,崔侧君就什么都知道,那个侍官更是熟得很,就臣侍不懂,还不许臣侍去问太医了。”

  “你又吃味啦……”皇帝吃吃笑起来,曲起手指挠了挠少年人的掌心,“朕这不是专程来看你了嘛,嗯?”

  “那……那陛下今天留在臣侍这里,不要去看什么崔侧君,也别去谢长使那里,还有那个中侍官也不要来,让他就在外头候着。”

  法兰切斯卡本来就百无聊赖在后间喝茶,忽而一个喷嚏下来,惹得他揉了揉鼻尖。

  实在蹊跷。

  皇帝这边听了只觉好笑,着意去捏崇光的脸,笑道,“你知不知道女子信期不能行房的?”

  少年人红了脸,“臣侍知道……”他急急忙忙辩解起来,“臣侍哪是……臣侍就是想陛下了。”他扶了皇帝半躺在矮榻上,学着侧君样子给人垫上迎枕,又扯了薄丝被只盖住腹部,这才自靠到皇帝怀里去。

  他哪想到皇帝一贯风流轻佻,在情事上可称得上是孟浪的。此时不防,一下被皇帝翻个身压到身上,只听得她娇声笑道,“只是不能行房罢了,倒也有旁的法子……”一时满面彤霞,火烧火燎似的,不敢多看圣人一眼,“陛下净挖坑等着臣侍跳……”

  少年人的腰身是一派的窄细柔韧,相较起另几个文人出身的宫侍更有力许多。皇帝只是撑着崇光的身子玩,本也没什么行幸的意思,只是这下看了他耳尖子红透的模样颇觉可爱,一时动了念,手便伸进衣襟里作乱去了。夏衫轻薄,自然指尖感触也更为鲜明,不多时便教少年人的呼吸变了调子。

  “陛下……”他想是被作弄得难受,竟一下抓了皇帝的腕子,“臣侍、臣侍忍不住……”

  他是食髓知味。自那天皇帝幸了他,后头哪有一次伴驾是空了的。他年纪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横竖皇帝本也是一副青春皮囊,又看重他,想起他哥哥总想多补偿些,自然也予取予求,无有不应。

  皇帝笑,轻轻翻了翻手腕,“朕说了有旁的法子,你松手看看呢。”

  “陛下……”他便想起来头回侍寝的情状来,“陛下又要作弄臣侍了……”

  “你呀……”皇帝点了点身下少年人的鼻尖,“仗着朕宠你真是什么都敢说了。”她一下落了下来,以唇去寻了宫侍的胸口,轻轻分开两襟,细密地吻他的心口。

  崇光不敢便打断了皇帝,只能任由她在身上留下痕迹。她似乎格外喜欢他胸前心口这块皮肤,每每行事总要在那里亲许久才不情不愿地放过去。他不知道缘故,只是每每见到皇帝的爱怜神色,隐约猜想是和二哥有关。

  只是,大约,也许,天子也有几分情是给了自己的吧?

  亲得够了,皇帝倚靠在崇光肩头,手上去拉了他衣衫系带,还颇为无赖地笑问了一句,“小祖宗,你想要朕怎么做呢?”气得崇光偏了脸不想理会她,“陛下还说呢,这不就是在捉弄臣侍嘛!”

  “别生气呀……”皇帝实在是酸乏得厉害,本想着去抱一抱侍君,却没什么力气,只能将手臂搭在他身上,陪笑道,“朕实在没力气,你让朕歇一会。”

  “唔……嗯。”崇光轻轻点头,伸手护住皇帝腰身,便定在榻上不敢乱动了。

  哪想到皇帝直接睡着了。

  崇光一时有些气闷,可是皇帝看起来又是实实在在的倦怠,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替天子盖上薄被,吩咐宫人将楼顶的帘子纱帐全放下来,免得她遭风扑了,又闹风寒。太医千叮万嘱,女子信期身子弱,就怕一下闹病,缠缠绵绵痊愈不了。

  少君招来宫人,轻声吩咐道,“你同陛下身边的中侍官知会一声,就说陛下睡了,让他多待一阵。”

  “诺。”

  歇过了一日,皇帝好不容易有了些精神,才想起来还晾了崇光一日,不由和身边少年人陪笑,“朕实在乏得很,不是有意晾着你的。”

  “臣侍知道,太医都和臣侍说过的。”皇帝枕着他手臂睡了一下午,枕得他半身酸麻,此时木木的没有知觉,“陛下晚上也留下来好不好,就当是补偿臣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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