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让她浑身一激灵,顺着看过去,雷达在那一瞬间发出了警报。
银色古巴链,沙滩裤,宽肩窄腰,腹肌块垒分明。一张脸在墨镜底下依旧是一副欠揍的死样。
酷。
野。
侵略感。
离经叛道。
蒋聿。
这就很没意思。世界小得像个没冲干净的马桶,在哪都能撞见不想见的排泄物。
帕塔拉显然跟他是旧识,一见面就热情地给了个拥抱,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泰语,又换成英文:“你之前不是说打算去菲律宾吗?怎么一声不响就跑来曼谷了?”
“来度假。”蒋聿言简意赅,墨镜下的目光就这样在日光底下、在女人堆里,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过来。
看得蒋妤虎躯又是一震,险些从躺椅上滑下去。
蒋聿却像没瞧见她似的侧开头,微微俯下身和帕塔拉说话。他那一身冷白的皮肤和浑然天成的渣男气质在这群被热带阳光晒得黝黑的游客里简直像个发光体。
没两分钟,蒋聿周围便围上了一圈比基尼,燕瘦环肥,香风阵阵。他正低头点烟,火苗窜起时照亮眉骨上的银钉。而后吸了一口,隔着雾气跟旁边的金发大波浪调笑,嘴角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坏透了的弧度。
他视线每每总是唯独略过她这块地儿。像是她是空气,是这沙滩上一粒不起眼的沙。
他当瞧不见她,她本也不打算自讨没趣。可奇怪的是心里堵得慌,觉得自己也像那根烟似的,是不是只有被蒋聿点着了,才能证明还有价值。
蒋妤盯着那头的热闹看了半分钟,愤愤一推墨镜,深吸一口气,抓起旁边金
色瓶子的助晒油站起身来。
赤脚陷进沙里,她走得摇曳生姿。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她径直到他面前,挡住了一旁正准备凑上去要联系方式的黑珍珠,将助晒油朝他胸膛点了点。
蒋聿低头,墨镜滑下一点,露出那双凉薄的下三白眼。
“Excuseme.”她歪头,甜度满分地笑,“帅哥,帮个忙?”
第33章
黑珍珠不爽地瞪过来,蒋妤视若无睹,略略挑衅地抬起下巴,仰首看他。
男人嘴角弧度未变,视线往下一划,审视过她一双细得像是一折就断的手腕,再到一身就差没把“来睡我”三字写在身上的除了重点部位外几乎什么都没遮住的红色布料。
他不动声色地将烟重新咬回嘴里,抬手将墨镜摘下,又伸直胳膊越过她头顶往一侧躺椅上一抛,声音被烟熏过,哑着:“你说。”
蒋妤会心一笑:“我朋友忙着呢,够不着后背。看你挺闲的,搭把手?”
周围响起一阵暧昧的起哄声和口哨声。
她表情太过得意,几秒钟后,蒋聿接过那瓶助晒油。
“可以。”他勾起唇角,“这儿太晒,不太方便。”手臂一伸揽住她腰,将人带进怀里。
蒋妤跌在他臂弯,转身时险些被阳光晃了眼。再回过神时人已经被他半强硬拖起来往那头的椰林底下走。
阳光隔着椰子树和海风往人身上砸,将一切都蒙上一层氤氲。
他一路拖着她穿过沙滩椅,绕过蹦迪的人群,到了僻静处,遮天蔽日的绿,两张柚木躺椅并排搁着。
蒋妤并不扭捏,解了脖子后细带往椅背上一趴。脊沟深陷,蝴蝶骨随着呼吸起伏,像只要飞不飞的蝶。
“谢了。”她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传出来,听着有点儿发懒。
蒋聿立在边上,垂眸瞧着那片明晃晃的,被晒得微微泛粉的白。
昨晚凌晨两点,港岛暴雨。他失眠,靠在床头刷手机,鬼使神差看见帕塔拉发的那条ig限时动态。配文:MynewbestiefromHK.
他一眼就逮住那抹活色生香没心没肺的影子。
他这段日子费尽心思伏低做小哄她开心,哪家金主花了钱还做到他如今这份上。她倒好,一言不吭就躲去曼谷当名媛。
推杯换盏间还挺有觉悟地知道要怎么露最好看的部位,怎么穿最省布料的衣服。
火气窜上来就压不住。订机票,飞曼谷,红眼航班坐得人偏头痛发作,落地直奔芭提雅。果不其然,一来就见这只红色的花孔雀在男人堆里招摇过市。
身后人久没动静。她不耐烦地稍稍换了舒服些的姿势,发号施令:“全都要涂,别漏了。”
瓶盖被拧开,极其细微的一声“咔哒”。接着冰凉粘腻的液体直接倒上背脊皮肤,激得那一小片皮肤迅速绷紧了,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蒋妤没忍住缩了缩肩膀,刚想抱怨怎么不先在掌心搓热,大手已经覆了上来。
粗粝,滚烫,毫不客气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推,拇指摁进脊椎两侧的肌肉里,不轻不重地碾过,油光在肌肤上滑润地泛开。
这确实不是个能伺候人的主。
“嘶——”
她刚要张口喊疼,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腰。
“乱动什么。”他冷冷道,“不是怕漏吗?”
他掌下那一小块皮肤又开始发痒,像只蝴蝶从心脏最底下的地方振翅飞起来,扑棱棱停在后背上。
想回头看他,手肘一撑,刚要起身,后腰那只手却率先用了力。
“说了别动。”他不耐地啧出一声。
掌心的茧是粗粝的砂纸,混着油,把那一层娇贵的皮肉磨得发红。连同椰子树在海风里轻轻摇曳的沙沙声,黏着露水。
他没半点儿怜香惜玉的心思,蒋妤被他手下力道顶得往前耸,刚想骂人,那只手又顺着蝴蝶骨滑下来,虎口卡住细腰,像铁钳似的收紧了。
油液顺着腰侧淌下去,滑过一截被布料勒出的软肉。
蒋聿看着那两根红色的带子,细得不像话,稍微一扯就能断。他眼神暗了暗,手指漫不经心地勾起其中一根。
即将失守的危险感顺着蒋妤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却只在指尖绕了一圈,又松手让它弹回去,啪的一声脆响打在白肉上。
随后大掌整个儿覆上了她的后腰。指腹精准地找到了那两处腰窝,拇指摁进去,往下陷,往上升,一松一紧,把那两块最敏感的地界磨得发红。
“嗯……”
蒋妤猝不及防,被他按得酸软交加,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哼唧,身子下意识弹了下,被他摁回去,不阴不阳地讥讽她:“叫这么浪?我可是正经人。”
“你弄疼我了!”被人伺候以及耍了蒋聿一遭的愉悦和惬意烟消云散,蒋妤咬着牙,终于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哪里?”他不急不缓,不紧不慢,手上力道一点没松。
“哪儿都疼!”她气得要命,下意识想反手去掐他,却被他一低头擒住了手腕。
“疼就对了。”
他俯身在她耳畔轻笑,声音沉哑得像是滚了一遍雪水。
“好姑娘不会到别人地盘上卖乖。”
她后背的皮肤已经被他搞得一大片红,热辣辣地疼着。蒋妤不想服输,但她人已经被压在躺椅上,从底下掀不起浪来,只能试图改变战场进行她熟悉的人身攻击:“你是不是有——”
蒋聿打断她:“蒋总业务挺广,跟我这儿装不熟,跑曼谷来玩什么微服私访?这趟差旅费是哪个冤大头给你报销的?这几天没少在那姓杨的床上练嗓子吧?”
蒋妤磨了磨后槽牙,手下意识攥紧了躺椅边缘。
她本该恼羞成怒,也本该被这轻佻的污蔑气得跳脚,可刺耳的话此刻落在她耳朵里却像被一层薄薄的棉絮包裹了,没能彻底刺透她被闷声发大财和阳光熏得半醉的神经。她只是哼笑了一声,气势软下来。
“哪儿有。”蒋妤说,“我就是想放松放松嘛,大家都毕业旅行了。才刚下飞机就被帕塔拉硬拉着来海边,累得要死,哪还有力气练什么嗓子。”
她微侧过脸,肩膀轻轻蹭了蹭他手臂。
“蒋大少爷,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来曼谷是故意躲你似的。我是谁呀,是你蒋大少爷管得了的?我乐意去哪儿就去哪儿,用得着跟你报备?”
蒋聿却说:“说实话。”
她问:“什么实话?”
“你来曼谷到底干什么。”
“哎呀。”她笑了一声,眼珠转了转,“说了是毕业旅行嘛,我来散心呀。”
“好。”他冷下声,“行,最好是。”
“……怎么了?”她察觉到他情绪变化,瞬间有点儿虚。
他却没再往下问,握过金色瓶子用手掌搓热了剩下的油,均匀涂上她肩膀和手臂,这回同样也没再使坏招。
又是一阵海风穿林而过,蒋妤汗津津油津津的后背往下淌水,在腰窝那儿积成一滩。她忍不住喊了他一声:“蒋聿。”
“嗯?”他漫不经心应着。
“我都这样了,你不做点什么?”她问。
他笑了笑:“你想我做点什么?”
“没意思。”蒋妤撑起上半身,侧过脸,嘴唇擦过他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