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她有点酸溜溜的,又被他那句“只对宝宝这样”给哄得没了脾气。
下午练完舞,尤绮想着运动会跑800米的事,拉着钟莺莺一起去学校的体育馆,打算在跑道上有针对性地练练。
钟莺莺下午没事,也乐意陪她。
体育馆里人不少,很多都是为了下星期校运动会做准备的学生。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开始热身。
钟莺莺一边活动手腕脚腕,一边又提起了六月艺术团首席竞选的事情,这是她最近最关心的话题之一。
“唉,我即兴表演那块太烂了,每次都衔接得不自然,编出来的动作连我自己都觉得尴尬。”
钟莺莺皱着脸抱怨,随即又羡慕地看着正在认真压腿的尤绮:“小绮,你就没这个问题,你即兴发挥的时候特别有感觉,情绪和动作融合得特别好,我觉得你肯定有竞争力。”
尤绮穿着贴身的黑色舞蹈训练服,她将一条腿笔直地搭在旁边的栏杆上,身体前倾,专心致志地拉伸着腿后侧的韧带。
听到这话,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确实不怯即兴,身体对音乐有种天然的感知力,但这并不代表她有十足把握。
首席竞选,看的不止是某一项。
钟莺莺还在自顾自地念叨:“等会儿跑完步我得赶紧回宿舍,跟人约了打游戏上分呢。”
尤绮拉伸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语气了然:“又是和禹新荣?”
钟莺莺表情一僵,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支吾着解释:“那个,他、他打游戏是挺厉害的嘛,我、我就是为了上分,纯粹队友关系。”
“哦~”尤绮拉长了音调,嘴角微微翘起,那了然的小眼神让钟莺莺更窘了。
“尤小绮!你学坏了。”钟莺莺刚要扑过去挠她痒痒,下一秒却听到她们上方的观众席传来几个女孩子清晰的说话声。
两人闻声抬头望去。
只见斜上方的看台区,坐着几个打扮入时的女生,被簇拥在中间的是奚怡宁。
她今天穿了身香芋紫的运动套装,长发高束,明艳的脸上带着惯有的自信笑容,在和身边的几个朋友聊天。
她们谈论的话题,竟然也是六月首席竞选。
“要我说,这还有什么悬念,肯定是怡宁连任啊。”一个短发的女生语气笃定。
另一个附和道:“就是,怡宁可是在国家大剧院挑过大梁的,经验、实力都没得挑,我看不比京市那些职业舞团的演员差。”
奚怡宁脸上带着笑没接话,背脊挺得笔直。
短发女生又说:“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给低年级一点盼头,明眼人都知道结果。”
这时,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犹豫了一下,小声提了一句:“不过,我听说王苓老师私下挺看好舞蹈系那个大一新生,叫尤绮的。王老师不是轻易夸人的,好像说过她的舞蹈有难得的感染力和灵性。”
话音刚落,空气凝滞了一瞬。
奚怡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有竞争是好事,这才我会更加努力的。”
“我从记事起就在跳舞,拿过的奖项和证书,家里的书房都快堆不下了,教我舞蹈的每一位老师,都是在国际上有名望的大师。我付出的一切,我拥有的这一切,凭什么会输?”
这番话说得极其平静笃定,带着不可忽视的底气和骄傲。
周围的女生听了,纷纷点头,脸上的疑虑一扫而空,又恢复了热络的恭维。
下方的钟莺莺听得火冒三丈,尤其是听到那句“凭什么会输”,简直是在明晃晃地轻视尤绮。
她性子直,忍不了这口气,故意提高音量,用清晰明亮的声音对尤绮说:“小绮,六月份竞选你可得加油啊,咱们不蒸馒头争口气,但凡是认真学过舞、关注过新秀的,谁不知道你那几段即兴发挥的视频在网上都传开了,灵气这东西,可不是光靠堆奖杯和名师就能有的。”
她这话一出口,上方看台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奚怡宁和她的朋友们都低头看了下来,径直看向下面那个穿着简单的女孩。
尤绮没想到钟莺莺会这么直接地怼回去,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忙伸手去拉钟莺莺的胳膊,小声急道:“莺莺,别说了。”
她不想以这种方式引起注意,更不想还没比赛就先制造对立。
钟莺莺也知道尤绮脸皮薄,最怕这种当面冲突的尴尬场面。
本来也就是想替好友鸣个不平,话说了目的也算达到,她见好就收,顺着尤绮的力道,转身拉着尤绮就往体育馆另一头的跑道走去:“走走走,跑步去,这儿空气不好。”
上方观众席,奚怡宁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尤绮仓促离开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柱子后面。
她脸上的笑容已消失殆尽,唇角微抿紧,眼神里闪过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不仅仅是因为刚才那番关于首席的谈话。
更因为尤绮这个人本身,就让她感到了一种不愿承认的挫败感。
因为尤绮,上次她母亲还训斥她没用,连个柏璟都抓不住,让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占了先机。
可感情这种事,哪是讲道理,论资排辈就能赢的。柏璟对她无意,她再不甘心也只能认了。
奚怡宁收起心绪,重新挺直了脊背。
既然感情上失意,那她就要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跳得更漂亮,站得更高。
她要让国内,乃至国际古典舞坛都知道,有一个叫奚怡宁的舞者。
第144章 他怎么能这样!
首席的位置,她绝不会让,也不能让。
“刚才下面那个金色头发的,是钟莺莺吧?”
旁边短发女生忽然说道,语气有些微妙:“我最近可经常看见她和禹新荣走在一起,两个人还老往南街那个高档网咖跑。”
“手段不错嘛,投其所好。”另一个女生酸溜溜地接话。
“要说她们这俩闺蜜,倒是厉害。”
最初的短发女生再次开口,意有所指:“柏璟和禹新荣,一人一个,柏璟好歹还能说两句话,学校里谁有难处求到他面前,他能帮也会帮点,禹新荣可不一样,看着笑嘻嘻好说话,其实骨子里傲着呢,没想到,居然被钟莺莺拿下了。”
奚怡宁皱了皱眉,对这些带着酸味的八卦感到厌烦。
她不想再听下去,霍然站起身,冷淡地说:“走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观众席,留下几个面面相觑的朋友。
傍晚六点多,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尤绮和钟莺莺并肩从体育馆走出来,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微热气息。
刚走下台阶,迎面就看到两个熟悉的高挑身影在朝体育馆这边走来。
左边那个,穿着简单的灰色衬衫。右边那个,穿了件宽松的潮牌卫衣。
尤绮的心跳漏了一拍,条件反射般地,脸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一看到柏璟,昨晚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她不是生气,也不是抗拒,就是觉得太害羞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自然地面对他。
加上今早她是趁他还没醒,悄悄来学校的,更添了几分心虚。
她当即低下头,伸手拉住了旁边钟莺莺的胳膊,小声急促地说:“莺莺,我们从那边走吧。”
说完急匆匆拉着钟莺莺就往体育馆侧面的小路快步走去,甚至是小跑的姿态。
钟莺莺其实也有点尴尬。
刚才在体育馆里,尤绮还打趣她和禹新荣打游戏的事情呢,这会儿正主就来了。
她也就半推半就地被尤绮拉着,跟着调转了方向。
这明显的躲避姿态,让往这走来的两个男人看得清清楚楚。
禹新荣脚步顿住,双手插兜,眉毛高高挑起,侧头看向身旁的柏璟:“柏璟,这不对吧,你家那位怎么回事,不仅自己跑,还把我宝贵的游戏搭子给拐跑了,你得负责啊。”
柏璟也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个纤细身影拉着朋友头也不回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眼里漾开愉悦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尤绮为什么跑。
昨晚确实有点超出她以往的认知范围,他一时情动,尝了些不该尝的滋味,探索了些新“领域”,估计是把她震撼得不轻了。
今早醒来发现身边空了,只留了张便条,他就猜到会这样。
他白天在外面处理些家里安排的事情,他一得空就赶紧回学校想逮人,没想到还没靠近,就把人吓跑了。
“负责?”柏璟轻笑一声,看着那个快要消失在拐角的身影,脚下已经迈开了步子:“行,这就去给你把人追回来。”
他说着,长腿一迈,不紧不慢又速度极快地追了上去。
禹新荣嘿了一声,觉得有趣,也晃晃悠悠地跟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