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绮凑过去看，果然是禹新荣刚发不久的朋友圈。
一张他以悉尼歌剧院和港湾大桥为背景的搞怪自拍，穿着厚外套，围了条围巾。
照片里的他笑容灿烂，背景里的天空是那种干净的湛蓝，虽然季节相反，但阳光看起来很好。
“真羡慕啊，”钟莺莺托着腮，眼神里流露出向往：“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他这么勇敢，一个人背个包就出去闯荡。”
尤绮想了想，轻声说：“一个人出去旅游确实很自由，但女孩子单独行动，还是要多注意安全，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
钟莺莺听了，心里舒坦了些，点点头：“也是，算了，还是先搞定驾照和车比较现实。”
下午，艺术团练功房。
王苓老师召集了所有有竞选资格的队员，宣布选题范围。
“这次的主题，很简单，就一个字——风。”
王苓站在把杆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自信的脸：“你们可以自由诠释，可以是自然界的风，也可以是抽象意义上的风，比如风气、风潮、风情、风骨，音乐自选，时长控制在五到八分钟。”
说到最后她停了下，转而继续说具体要求：“表演时长控制在五到八分钟，音乐自选，服装道具要贴合主题和舞蹈意境。下周这个时间，我需要看到你们初步的构思和至少一分钟的片段展示。好了，大家自由练习。”
队员们散开，低声讨论起来。
尤绮走到窗边，抱着膝盖坐下，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
“风”。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字。
这个题目看似抽象，却给了舞者极大的创作空间。
她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似乎跳过一段与风有关的舞蹈，那时妈妈穿着水袖，旋转起来像一朵被风托起的云，又像风中不屈的柳枝，柔美中带着力量。
除此之外，她还想到了海边的风，想到了春日校园里，穿过绿叶的窸窣微风。
甚至还有柏璟在某些时刻，靠近她耳边说话带来的那阵温热的气息。
风，无处不在，形态万千。
想着想着，尤绮觉得原本有些抽象的主题，渐渐变得具体而生动起来。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橙粉色。
尤绮刚坐进副驾驶，忽地想起妈妈以前那些记录舞蹈灵感和练习片段的录像带，还放在她的公寓里。
“我想回公寓拿点东西。”尤绮侧头对柏璟说：“我妈以前的录像带，可能对这次的竞选主题有帮助。”
柏璟点点头，方向盘一转，朝着那个熟悉的小区开去。
停好车，两人上楼。
打开门，室内飘散着一股久未通风的淡淡霉味。
这里有半年多没住人了，家具上都蒙着一层薄灰。
“先通通风。”
柏璟说着，径直走过去，利落地将客厅的窗户都推开。
傍晚的风顿时涌了进来，吹动着浅色的窗帘，也搅动了室内沉闷的空气。
“在储物间的那个箱子里，我自己找。”尤绮说完，迈腿走向小卧室改成的储物间。
里面堆着不少纸箱，她蹲下身，仔细辨认着箱子上的标记。
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从最底层拖出一个老旧的小铁皮盒子。
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盘标注着日期和简单内容的录像带，还有一些老照片。
都是李念芹年轻时自己录制的，有的是完整舞蹈，有的是动作分解，甚至还有她对着镜头讲述创作思路和灵感的片段。
第155章 没由来的感到不安
尤绮将那一小盒录像带抱在怀里，又捡起放在最上面的几张合影。
那是她和妈妈为数不多的几张合照，照片上的李念芹还很年轻，笑容温婉，搂着当时只有五六岁的小尤绮。
抱着录像带和相框走出来，柏璟恰巧走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尤绮手里的相框上，那是他第一次清晰看到尤绮母亲的模样。
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眉眼温柔，唇角带着浅笑，能看出尤绮遗传了她的眉眼和秀挺的鼻梁，但母女俩的气质又不太一样。
“找到了？”柏璟走过去，接过她手里有些分量的铁盒。
“嗯。”尤绮脸上带着如获至宝的欣喜：“我们回去吧。”
回到禧园，尤绮迫不及待地就想找出能播放录像带的设备。
柏璟找出一个以前买的老式介质的播放器，连接到电视上。
她饭都顾不上好好吃，拿着录像带就想研究。
柏璟看着她那副心急的样子，轻轻啧了一声，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尤绮低呼一声，手里还紧紧抓着录像带。
“先吃饭。”柏璟语气强硬，将她抱到餐桌边坐下，把碗筷推到她面前：“边吃边看，行了吧？”
尤绮这才老实下来，但眼睛已经黏在了电视屏幕上。
她将一盘标注着“1995.春.风之絮语”的录像带放进播放器。
一阵沙沙的噪音后，画面亮起，出现了一个有些年代感的练功房景象。
接着一个温柔清亮的女声响起，带着那个年代录音特有的质感：“现在是19岁的李念芹，时间是上午十点，地点，京市。”
画面中，年轻的李念芹出现在镜头前。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练功服，一边对着镜子做热身拉伸，一边对着镜头。
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认真地讲述今天想要尝试表达的舞蹈情绪和几个新琢磨出来的连接动作。
尤绮看得很认真，连嘴里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完全沉浸了进去。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笔，一边看，一边飞快地记着笔记。
柏璟坐在她旁边，偶尔瞥一眼屏幕。
看着看着，他也被吸引了。
屏幕里那个年轻的舞者，身姿轻盈，对舞蹈的理解和表达有种独特的灵气。
更让他有些惊讶的是，尤绮平时跳舞的某些小动作，甚至一些细微的表情，都能从她母亲身上找到清晰的影子。
原来那是一种血脉和艺术上的微妙传承。
见尤绮看得入神，饭都没吃几口，柏璟干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她爱吃的虾仁炒蛋，递到她嘴边。
尤绮下意识地张嘴吃下，眼睛盯着屏幕，咀嚼的动作都有些心不在焉。
柏璟没招了，耐心地一勺一勺喂她，直到她把一碗饭吃得差不多。
吃完饭，柏璟起身：“我带Lucky下去遛一圈，你看完记得休息会儿眼睛。”
“嗯嗯，知道了。”尤绮头也不抬地应着，心思全在录像带上。
柏璟带着Lucky出门后，公寓里安静下来，只有录像带播放的声音和李念芹讲解的声音。
尤绮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越看越入神，越看越惊叹。
妈妈年轻时对舞蹈的领悟和创造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些关于“风”的意象处理，用肢体表现风的流动以及旋转，很多想法都给了她极大的启发。
她在本子上记下了好多关键词和动作灵感，想着回练功房好好琢磨。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眼睛有些酸，才稍微活动了一下脖颈。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矮几上，柏璟出门前随手放在那里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原本是休眠的暗色，但此刻因为收到了什么新消息，忽然亮了一下，跳出了一个邮件提示的浮动窗口，很快又暗了下去。
但尤绮还是看见了柏璟没有完全最小化的一个浏览器页面。
那似乎是一个学校的全英官方网站，最上方有一个风格鲜明的徽标，旁边是学校的英文名称，字体清晰。
尤绮对那所学校的名字没什么印象，但官网样式和edu的域名后缀，让她意识到这是一所海外大学。
她愣了一下，心脏没来由地轻轻一跳。
柏璟在看国外的大学网站？他之前接的那些外语电话，还有偶尔流露出的若有所思，一些零碎的细节倏地像断了线的珠子，好像被这个无意间的发现串了起来。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想要搜索一下这个学校的名字，看看具体情况。
指尖刚触碰到屏幕。
“咔哒。”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尤绮心里一惊，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飞快地将手机屏幕按熄，放到一边。
同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也恰好在这时暗了下去，重新进入了休眠状态。
门开了，Lucky欢快的呜咽声传来。
“我们回来了。”柏璟一边弯腰给Lucky解牵引绳，一边看向客厅：“还在看，眼睛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再看一会儿就好。”尤绮努力压下内心的情绪，语气正常。
()
第二天上午，练功房里。
距离竞选展示还剩一个多月，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排练。
尤绮站在把杆前，手里拿着本子，上面是从录像带里提取的灵感，结合风的主题，勾勒出舞蹈的初步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