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差不多了。”柏璟点点头。
“那小绮呢？”柏奶奶关切地看向尤绮，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们小年轻，感情这么好，可不好分开那么久，小绮要是也想跟着去，奶奶让你柏叔叔给你把手续也办好，到时候在德国找个顶级的舞团进修一下，镀层金，回来身价都不一样了，多好的机会。”
这话一出，茶室里安静了片刻。
尤绮的心微微一颤，之前她心底一直有个很坚定的想法，不能因为恋爱就放弃自己的学业和规划，盲目地跟着柏璟去德国。
她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和成长轨迹，可自从巴厘岛那次不靠谱的求婚后，尤其是她后来偶然发现，柏璟在电脑上查过“哪个国家领结婚证流程更便捷、对女方保障更好”这类资料…
她看到了他藏在日常背后的那份长远打算。
这让她原先那个坚决不去的念头，不知不觉产生了些许动摇。
或许也不是完全不可以考虑。
但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思绪开口，柏璟已经先说话了。
“奶奶，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去不去德国，得她自己决定，您就别替她做决定了。”
柏奶奶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越俎代庖了，连忙对尤绮露出歉意的笑容：“哎哟，瞧我，老糊涂了，光顾着替你们打算，忘了问问小绮你自己的意思了，小绮，奶奶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啊，你别往心里去。”
尤绮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奶奶，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没关系的。”
这时，时雨兰也笑着开口打圆场：“妈，小绮是个有主见的好孩子，就算小璟去德国了，不是还有我在京市嘛，她在这儿读书，跳舞，有什么事我都能帮衬着，年轻人，有自己的天空要闯，是好事。”
尤绮捧着温热的茶杯，小口喝着茶，心里五味杂陈。
她安静听着长辈们说话，自己没说什么。
去，还是不去。
这个原本很清晰的问题，此刻在她心里，变成了一个需要慎重权衡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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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到了十一月初。
一天下午，尤绮在艺术团排练室带着几个新成员练习基本功，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的京市号码。
“喂，请问是尤绮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利干练的女声：“我是柏璟的大姑，柏文慧。”
尤绮愣了一下，赶紧礼貌回应：“大姑您好，我是尤绮。”
“哎，你好你好。”柏文慧笑声爽朗。
“小璟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了，是这样，大姑这边呢，在策划一个年初一在国家大剧院举办的跨国文化交流晚会，规格很高，会上卫星频道，需要一个高质量的古典舞节目，最好是年轻有活力、又能代表新生代水平的团队，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还有你们商顿艺术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带团来试一试？”
尤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脏怦怦直跳。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通常这种级别的演出，都是邀请国内顶尖的成熟舞团，怎么会落到她们一个大学艺术团头上。
她下意识地问：“大姑，我们…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看过你比赛的视频，基本功扎实，很有灵气，编排也有想法，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能带出好的队伍，机会难得，你好好考虑一下，尽快给我答复。”
挂了电话，尤绮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晚上柏璟来接她，她提起这事，柏璟听完，直接就说：“答应下来，这是多好的机会，大姑轻易不给人开后门的。”
“可是…”尤绮还有些犹豫：“我怕做不好，给大姑丢脸。”
“有什么好怕的？你跳得很好，王苓老师不是也一直很看好你吗？”
柏璟握住她的手，眼神鼓励：“放心去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因为要参加这个演出，整个寒假都要投入到高强度的排练中，这意味着过年她没法回平江陪外婆了。
尤绮给外婆打了电话，外婆听说后，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大力支持：“这是正事，是好事，外婆身体好着呢，不用你惦记，你好好排练，到时候外婆在电视上找你。”
柏璟倒是挺高兴，搂着她说：“这下好了，你能跟我一起在京市过年了。”
第二天，尤绮把这个重要的机会汇报给了王苓老师。
王苓听了非常重视，仔细询问了演出规格和要求后，对尤绮说：“这是个极好的平台，虽然压力会很大，但对你们整个团队，尤其是你个人是质的飞跃，具体工作，老师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我只在关键节点把关。尤绮，好好干，别辜负柏女士的信任，也别辜负自己的潜力。”
第190章 不想和你分开
得到王苓教授的支持，尤绮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也充满了干劲。
她开始筛选团队成员，反复琢磨编舞方案，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了排练厅里。
与此同时，柏璟也进入了大四最关键的阶段，忙着毕业论文和毕业设计，常常在图书馆或实验室待到很晚。
两人都忙，见面时间少了。
只是，越是临近柏璟毕业，尤绮心里那点关于分离的愁绪就越浓厚。
柏璟七月底就要动身去德国，那个她知道很远很远的国家，他要去五年。
虽然现在交通便利，坐飞机也能见到，可毕竟隔着千山万水，是隔着时差和不同的生活节奏。
尤绮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柏璟了，每次遇到难题，他总能安抚好她的不安。
想到未来五年大部分时间要独自面对这些，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有时候，排练累了，或者晚上一个人回到公寓，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那股心里的难过就会涌上来，眼泪莫名其妙就掉了下来。
柏璟打电话来，听到她声音不对劲，追问怎么了，她又说不出口，只是哽咽。
柏璟拿她没办法，隔着电话，或在她身边的时候，一遍遍地哄。
哄她已经哄出了心得，他知道说什么话能让她破涕为笑，知道做什么小动作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没一会儿，尤绮往往就挂着眼泪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
一次，尤绮又因为想到分离而默默掉眼泪，柏璟把她抱在怀里，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低声说：“宝宝，你哭起来我也心疼，但还是你笑起来的时候最甜，看得我心里也跟着舒服。”
尤绮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闷闷地说：“柏璟，怎么办，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五年，好久啊。”
柏璟安抚拍着她的背，眼眸在尤绮看不见的地方，若有所思，像是想到了什么，嘴上只是温柔地重复：“我知道，我知道。”
日子在忙碌和偶尔的小伤感中平稳滑过。
柏家的长辈们，通过几次接触和柏璟的讲述，也渐渐了解到尤绮的家庭情况。
柏璟没有说得太详细，只简单提了父母离异，母亲因病早逝。
长辈们听后，对尤绮更多了几分疼惜，但都很体贴地没有追根问底。
转眼到了除夕夜。
柏璟一早把尤绮接回了老宅。
今晚的柏家比奶奶生日那天还要热闹，不仅长辈们都在，许多在外工作学习的同辈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也都回来了，济济一堂。
柏璟牵着尤绮，一一给她介绍：“这是堂哥柏琛，在深圳。”
“这是表妹笑笑，在英国读书。”
“这是小叔家的双胞胎，柏轩、柏辕，还在读高中。”
……
这群年轻人性格大多开朗，看到尤绮，都笑嘻嘻地喊“嫂子”，声音一个比一个甜，叫得尤绮脸颊绯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柏璟看她害羞，笑着把她护在身后，对起哄的弟妹们说：“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别把我媳妇儿吓跑了。”
趁着大家热热闹闹准备年夜饭的间隙，柏璟拿出手机，把尤绮拉进了一个名为“柏家欢乐多”的微信群。
尤绮点开成员列表一看，好家伙，算上她，正好四十个人。
她震惊地小声对柏璟说：“你们家人也太多了吧。”
柏璟低笑：“这还算常联系的近亲。”
刚进群，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手机就开始叮咚叮咚响个不停。红包像雨点一样砸下来，伴随着各种欢迎词。
“欢迎小绮。”
“璟小子终于把人拉进群了。”
“侄媳妇除夕快乐。”
“嫂子抢红包。”
尤绮手忙脚乱地点开，每一个红包金额都不小。
她不好意思全收，柏璟却按住她的手：“长辈和同辈给的，收着，这是心意也是规矩，过年嘛，图个喜庆。”
一顿年夜饭下来，再加上群里络绎不绝的专属红包，尤绮看着自己手机钱包里暴涨的数字，有点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