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兰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
九月份,柏璟开始上大一。
尤绮升了高二。
李念芹出院了,手术不能让她彻底好起来,但控制住了,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进医院。
尤绮每天睡前都要在心里念叨一遍:保佑妈妈陪她很久很久。
高二下学期,集训开始了。
老师很凶,是那种骂人不带脏字但能把你骂哭的凶。
尤绮从小跳舞,什么苦都吃过,但头一回被骂得站在把杆边掉眼泪。
她不敢跟妈妈说,怕妈妈担心。
柏璟来找她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了。
“老师好凶。”她坐在台阶上,眼眶红红的。
柏璟蹲下来看她:“有多凶?”
尤绮说不出来,就是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柏璟叹了口气,抬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没说话,就那么蹲着陪她。
等她哭够了,才说:“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尤绮吸吸鼻子,跟着他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高三了。
李念芹又做了一次手术,很顺利。
尤绮心里踏实了,更能安心准备艺考。
集训班新来了个女生,叫钟莺莺。说话爽快,笑起来很大声,走路带风。
尤绮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人,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钟莺莺主动找她说话,约她一起吃饭,两个人慢慢成了朋友。
艺考报名那天,柏璟问她报哪儿。
尤绮说了一串学校名字。
“商顿呢?”
“也报了…”
柏璟看着她,眼神有点危险:“什么叫也报了?不是第一志愿?”
尤绮有点心虚:“第一志愿是…”
“你试试看。”柏璟打断她:“不报商顿,你等着。”
尤绮现在可不怕他了,但还是乖乖把商顿填成了第一志愿。
考试那天,老师帮她在校门口拍照。
她站在镜头前,笑得有点僵,快门按下的瞬间,她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柏璟捧着花,恰好从镜头边缘走过。
那张照片后来洗出来,背景里有个模糊的身影,这次是捧着花,侧脸对着镜头。
一切好像都很巧。
艺考成绩出来那天,尤绮考了古典舞专业第一名。
柏璟说:“不错,奖励你一下。”
尤绮等着。
柏璟说:“等你十八岁,奖励你一个男朋友,我。”
尤绮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是奖励谁呢?”
柏璟理直气壮:“当然是奖励你。”
尤绮不答应。
柏璟就缠着她,黏黏糊糊地蹭过来:“求求你了嘛,尤绮妹妹,我惦记你好久了,一颗真心全给你了,你得对我负责。”
他什么时候这样撒过娇?这话说得肉麻死了。
尤绮嘴角忍着笑,偏过头不看他:“我才不要,你以前老欺负我,还吓唬我。”
“那让你欺负回来。”柏璟拉着她的手不放:“欺负回来就扯平了。”
尤绮:“……”
这人怎么还是这样!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尤绮走出考场。
校门口挤满了人,她一眼就看到了李念芹和柏璟。
两个人并排站着,手里都捧着花。
她嘴角咧开,跑过去,一把抱住李念芹。
李念芹拍拍她的背,眼眶有点红。
柏璟站在旁边,手里那束花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最后就那么捧着,看着她笑。
尤绮成年那天,被柏璟连哄带骗,终于点了头。
“就只是谈个恋爱试试,又不干嘛。”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我要是对别人好,你舍得啊?”
最后一个问题她没回答,但心里确实舍不得。
晚上,尤绮红着脸去跟妈妈说,李念芹听完,抿着嘴笑了笑:“这事啊,我一年前就知道了。”
尤绮愣住了:“啊?”
李念芹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感慨:“哪有没有血缘的哥哥,每天风雨无阻接送你的?”
尤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原来妈妈早就知道了,原来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有她自己傻乎乎的,被他骗了一年又一年。
她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心想柏璟这个人,真是太狡猾了。
第209章 婚后一些日常合集
1、
小夫妻之间学德语那些事儿~
来到慕尼黑快半年了,尤绮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柏家在市区的这处大平层视野极好,落地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教堂尖顶。
家里人考虑周到,不仅给他们配备了从国内带来的司机,还安排了一位会做地道中餐的阿姨,让尤绮的胃没有任何不适应。
但语言,成了她最大的难题。
虽然柏璟几乎二十四小时陪在身边,出门有翻译器,司机和阿姨德语也都流利,但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还是让尤绮心里不太舒服。
每次去超市或者散步,听到周围人叽里咕噜说着她完全不懂的话,她就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这天傍晚,慕尼黑下了一场雨,空气里都是湿润清凉的气息。
吃完晚饭,柏璟靠在客厅沙发上翻看原版书,尤绮在落地窗前的空地上练基本功。
她穿着简单的练功服,纤细柔韧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和窗外雨幕里的城市灯光重叠在一起。
柏璟偶尔抬头,目光越过书页落在妻子身上,眉眼间不禁染上温柔的笑意。
练了一会儿,尤绮轻轻叹了口气,收起动作,走回沙发区,在他旁边坐下,整个人闷闷的。
柏璟放下书,伸手把她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怎么了,刚才不是练得好好的?”
尤绮靠在他怀里,手指抠着他衬衫的扣子,声音有点低落:“我想学德语。”
柏璟挑眉,等她继续。
“可是好难哦。”她抬起头,清澈的桃花眼里带着委屈:“我连音标都读不准,司机大叔和阿姨都会说德语,就我不会,每次他们用德语和本地人聊天,我都插不上嘴,感觉自己好笨。”
柏璟听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尤绮眼尖,当即捏住他的脸,不满地抗议:“柏璟!你笑什么,是不是也觉得我笨?”
柏璟赶紧收起笑容,握住她作乱的手,态度端正:“没有没有,想学是好事,我可以教你。”
“真的?”尤绮眼睛亮了亮。
“嗯。”柏璟点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我很严厉的,你要是受不了,可别哭鼻子。”
尤绮心想严厉能有多严厉,她学跳舞吃了多少苦,还能怕这个?
当即拍板:“好,你教。”
第二天晚上,她就后悔了。
柏璟真的说到做到,一拿起德语教材就像换了个人。
“这个音不对,舌头位置,再来一遍。”
“重来。”
“不对,看着我的嘴型。”
柏璟坐在她对面,神情严肃,跟平时温柔纵容的样子判若两人。
尤绮被他盯着,紧张得舌头都不听使唤,一个简单的音标反复念了十几遍,还是被他摇头否定。
“还是不对。再来。”
尤绮瘪了瘪嘴,眼眶开始泛红,她不是故意的,真的在努力,可他就是不满意。
越想越委屈,金豆豆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柏璟看她哭了,表情瞬间松动,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怎么这就哭了?”他声音放软,一下下拍着她的背:“我还没怎么凶你呢。”
尤绮抽抽搭搭:“你、你还不凶?我都念了二十遍了。”
柏璟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放柔:“我十五岁开始学德语的时候,老师比我现在凶多了,发音不对,单词记不住,照样挨骂,那时候我也觉得难,但现在不是说得挺好?”
尤绮抽噎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真的?”
“嗯。”柏璟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我老婆跳舞那么难的动作都能做好,德语算什么?慢慢来,不着急。”
哄了一会儿,尤绮的情绪平复下来,从他怀里坐起来,吸了吸鼻子:“继续。”
柏璟看着她红着眼眶还要坚持的样子,心里软得不行:“好,继续。”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尤绮渐渐摸到了德语的窍门,那些原本拗口的发音和复杂的语法,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变得熟悉起来。
偶尔出门,她也能听懂几句简单的对话,甚至能用德语点咖啡了。
最让她开心的是,柏璟开始用德语跟她说情话。
一开始她听不懂,只能眨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他就笑着亲她一下,再用中文翻译一遍:“我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