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腿骨折了，像是被轮胎碾的，不过送来得及时，这么冷的天，要是再晚点发现，可能就危险了。”
这是一只小母犬，医生通过牙齿判断它大概六个月大。
从它干净的毛发和良好的体态来看，很可能是走失或者被遗弃的家养犬。
“哈士奇这种品种，精力旺盛，又爱拆家，确实经常有人养到一半就放弃。”医生补充道。
尤绮轻轻抚摸着狗狗的脑袋，小狗乖巧地舔了舔她的手。
柏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对医生说：“那就安排手术吧，既然救了，就救到底。”
医生点点头，很快就让晚班护士准备手术室。
在等待手术的过程中，柏璟问尤绮：“不困吗？”
尤绮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居然捡到了一只狗。”
她难得兴奋起来，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我在想以后该怎么安置它，我可以把它养在家里，平时上课的时候就寄养在宠物店，放学了再接它回家。”
柏璟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不如养在我那里吧，我现在课不多，时间比较自由，而且哈士奇如果长期关在宠物店的笼子里，可能会抑郁，你随时都可以来看它。”
尤绮歪着头思考这个提议。
确实很有道理，但是她有点犹豫，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柏璟了。
“不麻烦的，”柏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也是一个人住。”
听到这话，尤绮终于放心地点点头，她原本还担心柏璟的家人会不同意呢。
聊着聊着，尤绮又开始犯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抬起手想揉眼睛，却被柏璟轻轻握住手腕。
“别用手揉眼睛，”他的声音很温柔：“细菌多。”
尤绮乖乖放下手，又打了个哈欠，这次连鼻尖都微微皱起，像只困倦的小猫。
“要不要去车上睡一会儿？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尤绮摇摇头：“我跟你一起等。”
话音刚落，她感觉柏璟轻轻扶着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这么睡一会儿吧。”柏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尤绮偷偷瞥了他一眼，在医院明亮的灯光下，他侧脸的线条格外清晰流畅。
这个姿势实在太亲密了，她有些难为情，下意识想直起身。
“睡吧。”柏璟又说了这两个字。
尤绮这才小声说了句“谢谢”，虚虚地靠在他的肩上。
可刚靠上去，柏璟的手就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完全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第24章 能遇见就很幸运
尤绮的身体又是一僵，能清晰地感受到柏璟肩膀的轮廓，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这一切都让她的心跳乱了几分节奏。
柏璟倚在座椅上，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眼里漾着几分不自知的笑。
鼻尖萦绕着尤绮发间淡淡的甜香，像是草莓混着奶糖的味道，甜而不腻。
不知过了多久，尤绮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
一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住院休养半个月左右就能恢复了。”
这时尤绮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柏璟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接过护士递来的账单签字。
医生看着这对年轻人，笑着说：“你女朋友真贴心，这么困还坚持陪你等。”
尤绮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解释，柏璟却适时地转移了话题：“给它起个名字吧。”
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歪着头想了想：“既然是在晚上遇到的，就叫Lucky吧，感觉我们遇到它，它遇到我们，都是很幸运的事。”
“Lucky。”柏璟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轻轻笑了。
灯光落在他含笑的眼眸里，像是碎了的星光。
“是啊，能遇见就很幸运。”
尤绮开心地加入了医院的宠物护理群，这样每天都能看到Lucky的恢复情况。
做完这一切，她又去探望了还在麻醉中的小家伙，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尾巴，小声说：“Lucky，我明天再来看你哦。”
-
中午尤绮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接起电话是段冬云老师的声音：“尤绮，现在能来学校一趟吗？校庆的舞蹈需要重新编舞，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尤绮揉了揉眼睛，轻声应下。
挂断电话后，她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其实最初她并没打算来京市读书，是段冬云老师在她妈妈刚去世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一次次打电话开导她，还亲自去她家乡看她。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加上商顿大学的舞蹈系在国内舞蹈界的名气，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这里。
匆匆起床洗漱后，尤绮随便吃了点午餐，刚收拾好背包准备出门，手机又响了。
是柏璟发来的消息：“在你楼下。”
尤绮这才想起昨天约好要一起去看Lucky。
她小跑着下楼，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银色揽胜停在公寓门口。
柏璟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衬得肤色更白。
他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见尤绮，他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替她拉开车门。
“那个，”尤绮站在车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我可能不能去看Lucky了，段老师叫我去学校帮忙编舞。”
柏璟挑了挑眉：“这么巧？我正好也要去学校开会。”
说完示意尤绮上车：“晚上再去看Lucky也一样，先送你去学校。”
路上，柏璟侧头看了她一眼：“吃午饭了吗？”
“刚睡醒，随便吃了点。”尤绮老实回答。
柏璟没说什么，随即在经过一家便利店时靠边停车。
“等我一下。”他解开安全带下车，没过多久就提着个纸袋回来，里面装着一块三明治、一个小蛋糕，还有一杯热牛奶和一瓶果汁。
“在车上吃吧。”他把纸袋递给尤绮。
尤绮看着车内精致的真皮座椅，有些犹豫：“会不会弄脏。”
“没关系，可以洗。”柏璟启动车子。
尤绮这才小口认真地吃起来。
今天的阳光很好，柏璟把车窗降下一点，微风拂过她的长发。
车里放着轻快的英文歌，尤绮不自觉地用脚尖跟着节奏轻轻点地。
这是舞者的通病，听到音乐就忍不住想动。
等红灯时，柏璟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尤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赶紧坐直身子，耳朵微微发红。
“我什么都没看见。”柏璟转回头，语气无辜。
尤绮更不好意思了，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不多时，进入学校，离艺术楼还有一段距离，尤绮就急忙说：“就在这里停吧。”
柏璟刚把车停稳，她就飞快地解开安全带，先是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确认没有熟人看见，这才迅速下车，连句再见都没说，像只小兔子一样跑远了。
看着她的背影，柏璟眯了眯眼，后槽牙不自觉地磨了磨。
这姑娘就这么怕和他扯上关系？
尤绮一路小跑来到艺术大楼，段冬云已经在排练室等着了。
“老师抱歉，我来晚了。”尤绮喘着气说。
“没事没事，”段冬云笑着摆手：“这次学校要求做非遗主题，把我原先编好的舞全推翻了，你快来帮我看看。”
尤绮换上练功服，对着镜子做了几个热身动作。
当她开始和段冬云讨论编舞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桃花眼此刻闪闪发光，举手投足间都是舞者的优雅。
“老师，我觉得可以在水袖动作里加入一点皮影戏的元素，”尤绮边比划边说：“就像这样，手腕这样转动，让水袖的轨迹更有层次。”
她说着，轻轻抬起手臂，手腕柔美地翻转，模仿皮影戏中人物的动作：“您看，这样是不是有点像皮影的机械感，但又保留了舞蹈的流畅？”
段冬云眼睛一亮，赶紧在本子上记下来：“这个想法很好，还有吗？”
尤绮歪着头想了想：“还有就是队形变化，我们可以参考一些传统图案，比如回纹、云纹，用队形的流动来呈现。”
她边说边在排练室里走动，用脚步勾勒出想象的队形。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光。
这一刻的她，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怯懦，整个人自信而耀眼。
段冬云看着这样的尤绮，欣慰地笑了：“尤绮，这次编舞我会把你的名字也报上去。”
尤绮惊讶地睁大眼睛：“老师，这…”
“你值得，”段冬云拍拍她的肩：“你有这个能力，就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悄悄告诉你，这次校庆，京市艺术团的领导可能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