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璟知道她害羞了,见好就收:“好,不说了。”
随即他握紧她的手,认真说:“重点是我想每天都看到你,现在这样不好吗?”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柔。
尤绮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在他这样的注视下,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又开始松动。
最终败下阵来,她妥协道:“好吧。”
解决了住宿问题,尤绮想起另一件事,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他。
趁着他此刻看起来心情不错,她小声快速地说道:“还有我答应了段老师,舞蹈会找个男舞伴。”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到握着她手的那只大手紧了紧,随即松开了。
柏璟脸上的柔和瞬时消失无踪,嘴角那点笑意也敛去了。
他没说话,身体向后靠进了沙发的另一侧,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皮质表面。
阳光房里的气氛倏地降到了冰点。
尤绮心脏怦怦直跳,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见他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情绪,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此刻的不悦。
她想起了钟莺莺的话,鼓足勇气地说:“这、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得尊重我。”
对,钟莺莺就是这么教的。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柏璟仍旧沉默,没有回应。
他越是不说话,尤绮心里就越没底,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她又想把自己藏起来了,甚至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借口先溜走。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柏璟终于动了。
他侧头看她,那眼神复杂,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行吧。”
尤绮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答应了。
“既然你想好了,那你就去做吧。”
柏璟继续说道,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我会尊重你的任何决定,谢谢你愿意把这个决定告诉我。”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压下心里翻涌的醋意和那股想把所有潜在男舞伴都丢出学校的暴戾念头。
一想到她要在舞台上,和另一个男人做出那些亲密无间的动作。
他就烦躁得想砸东西。
但他还记得爷爷的话,耐心,包容。
尤绮看着他,总觉得他平静的表象下压抑着惊涛骇浪,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她只能懵懂地点点头:“嗯。”
午睡时间,柏璟罕见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她揽在怀里或者让她靠着自己。
而是走到长沙发的另一头,和她隔着一小段距离坐下。
他需要冷静一下。
不然,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吓到她的事情。
坐了不到五分钟,心里的那股邪火还是噌噌地往上冒。
他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阳光房外的露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低头点燃。
初冬微寒的风吹动他黑色的短发,白色的烟雾缭绕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烟雾有些呛,熏得他眼尾微微泛红。
-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尤绮磨蹭地跟在柏璟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快点,要迟到了。”他回头看她,眼里带着些许无奈。
尤绮犹豫地看着他伸出的手,手指蜷缩在衣袖里。
柏璟轻轻“啧”了一声,直接拿过她的背包,转身先下楼了。
看着他就这么走了,尤绮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委屈,鼻尖微微发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是自己先拒绝的他,现在看到他好像不那么在意了,反而难受起来。
吸了吸鼻子,她压下那点酸涩,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点十分,校园里到处都是赶去上课的学生,尤绮戴着那顶白色的小熊帽,小跑着两步追上柏璟,悄悄把手塞进他的掌心,勾住了他的手指。
柏璟的脚步微顿,随即反客为主,将那只柔软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第60章 他什么都知道,他根本不在乎
尤绮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悄悄瞥他一眼,他目视前方,牵着她往思政大楼走,握着自己的手,很稳,很暖。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许多往来学生的眼中。
虽然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拍照,但窃窃私语是少不了的。
很快,各个年级的小群里就开始疯狂刷屏。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柏璟学长牵着一个女生。”
“是那个舞蹈系的尤绮吧?我认得她那顶帽子。”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的天,高岭之花为爱下凡了。”
“看起来好配啊,学长还帮她拿包。”
尤绮能感觉到那些投射过来的视线,脸颊发烫地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帽子里。
走到思政大楼楼下,柏璟停下脚步。
他下午已经没什么课了,准备去找禹新荣。
“到了。”他松开手,将帆布包递还给她。
尤绮接过包,低着头,感觉脸上热度未退,红扑扑的。
柏璟眼底漾开笑意,指背轻轻蹭了蹭她温热柔软的脸颊:“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我上课去了。”尤绮低垂着头,转身跑进大楼里。
看着她仓惶的背影,柏璟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心情好了不少。
起码她愿意主动跨出这一步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牵手,但对他而言,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他转身要走,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奚怡宁拦住了去路。
“有事?”柏璟停下脚步,神色淡了下来。
“柏璟,”她声音有些发紧:“你真的和尤绮在一起了?”
柏璟想起前阵子她跑去跟奶奶通风报信的事情,眼神冷了下来:“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奚怡宁被他这话刺得脸色白了白,她攥紧了手指,像是豁出去般问道:“柏璟,你知不知道尤绮到底是谁?她…”
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关于尤家私生女的秘密,话到嘴边又死死咽了回去。
她不是傻子,尤绮是尤启华女儿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一旦从她嘴里说出来,引发的风波绝不会小,不能给自己和家里惹麻烦。
柏璟眼皮都没抬一下:“这重要吗?”
“她配不上你。”奚怡宁忍不住提高声音。
柏璟已经没什么耐心,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奚怡宁,你觉得我想调查一个人的身份档案,很难吗?”
这话彻底熄灭了奚怡宁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她怔怔地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疼。
原来他都知道,他根本不在乎。
对她来说,这才是最残忍的。
-
上完艺术概论课,尤绮匆匆赶到舞蹈室。
推开门,戴瑞已经在把杆旁热身了。
这是尤绮第一次在线下见到这位闻名校内外的舞者,她看过他不少比赛视频,那些充满力量美感的旋转令人印象深刻。
“尤绮?”戴瑞转过身,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他气质干净,眼神明亮。
尤绮点了点头:“戴瑞学长。”
打完招呼,她赶紧去更衣室换练功服。
等她出来,戴瑞正在练习一组旋转,每一个定点都精准利落。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始研究艺术团考核的双人舞。
这是一支改编自古典芭蕾《吉赛尔》第二幕幽灵群舞片段的现代演绎,尤绮饰演彷徨的幽灵女王,戴瑞作为引渡者的象征出现。
“这里,你的手臂动作可以再延伸一些,”戴瑞示范了一个阿拉贝斯克动作,手臂线条流畅如天鹅展翅:“想象月光穿透你的指尖。”
尤绮试着模仿,将本就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手臂轻柔地向上延伸,足尖稳稳立起。
戴瑞偶尔会虚扶她的腰侧或手腕,帮助她找到更精准的发力点。
虽然这支舞以尤绮为绝对核心,戴瑞更多是配合与烘托,但他在艺术理解上确实与尤绮有许多共鸣,比如都强调动作的呼吸感和情感的內在驱动,这让排练过程顺畅了许多。
“情绪再孤寂一点,”戴瑞退后几步,看着镜中她的独舞片段:“你不再是尘世的少女,而是被月光浸透的幽灵,带着道不尽的怅惘。”
尤绮深吸一口气,再次起舞的眼神变得空灵而哀伤,每一个旋转都带着破碎的美感。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八点。
尤绮停下来,微微喘息着说:“学长,今天先到这里吧。”
戴瑞点点头,擦了擦汗:“好,你的感觉很好,明天我们再合一下中间的双人托举部分。”
说完,他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后续排练时间好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