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璟拐向了通往郊区的高架桥。
车流少了，速度提了上来，风噪更大。
尤绮感觉自己像一只紧紧吸附在柏璟背上的小树袋熊。
过了会儿，柏璟提高声音，对着身后喊：“以前逃课，不想在学校待着，就经常和禹新荣往这边跑，那时候觉得这边天高地阔，没人管。”
尤绮听着，想象着高中时的柏璟穿着校服，逃了课，骑着摩托在这条路上飞驰的样子，一定又野又耀眼。
郊区不如城里规整，灯光也稀疏许多，但夜晚也有自己的热闹。
路两边能看到不少大排档、烧烤摊，人声嘈杂，多是口音各异的外地务工者聚在一起吃饭聊天，充满市井气息。
柏璟减慢了速度，拐进一条小路，最后在一片人工湖边停了下来。
这里很安静，湖面结了薄薄一层冰，映着远处零星的灯光。
熄了火，他长腿支地，先自己摘下头盔，甩了甩有些凌乱的黑发，然后转过身，仔细帮尤绮解开卡扣，把沉重的头盔从她小脑袋上摘下来。
冷空气倏地扑面，尤绮被风吹得眯了眯眼，脸颊因为兴奋泛着健康的红晕，几缕长发调皮地贴在额角。
柏璟帮她理了理头发，忽然问：“驾照考了没？”
尤绮摇摇头，她刚满十八岁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
“去考一个。”柏璟说得很自然，拍了拍冰凉的车座：“不然我这车库里好几辆车，都没人开，多浪费。”
尤绮抿了抿唇，没答应也没拒绝，心里确实有点跃跃欲试。
她走到人工湖的栏杆边，趴在冰冷的石栏上往下看。
湖水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倒映着对岸零星的灯光。
对岸似乎有个小广场，一群人围在一起，像是在烧烤或者聚会，笑声和音乐声顺着湖面飘过来，热闹得很。
柏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上，靠在摩托车上，看着尤绮像只好奇的小动物，蹦蹦跳跳地跑到湖边的栏杆处，探着身子往对面热闹的地方张望。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纤细的背影。
看着她被湖对岸的动静吸引，不自觉地沿着栏杆慢慢往前挪，眼看就要走出他划定的安全距离，柏璟掐灭刚抽了几口的烟，迈步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
尤绮看够了热闹，一回头，发现柏璟就在身后，看着她笑。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跑回来，鼻尖冻得有点红。
柏璟看了眼腕表，走到她身边：“不早了，该回去了。开心吗今天？”
尤绮转过头看他，用力地点点头。
是有点冷，被风吹得脸有点僵，但真的很开心。
回程的路上，车子刚驶入近郊结合部的一段路，就被路边执勤的交警示意靠边停车了。
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走过来，打了个手势。
尤绮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柏璟刚才说的往事，一下子紧张起来，搂着他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该不会真要被追了吧。
第87章 和你在一起，要那么成熟干嘛
柏璟稳稳停下车，单脚支地，动作利落地从怀里掏出行驶证、驾驶证，递给交警，态度配合。
交警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车牌和车子，确认无误，把证件还回来，还叮嘱了一句：“天黑了，开慢点，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柏璟接过证件，重新戴好头盔。
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后，柏璟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刚才抱我抱得那么紧，想什么呢，以为我要上演逃亡戏码？”
尤绮被他点破心思，有点窘，隔着面罩小声嘟囔：“谁让你自己说的。”
“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柏璟笑出声，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路上：“我现在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带着我家宝贝，哪敢乱来。”
-
元旦放假的前一天，尤绮才从柏璟口中得知，他们要去港岛跨年。
“真的吗。”她抓住柏璟的衣袖，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她很早之前就办好了通行证，一直躺在抽屉里，总想着有机会要去看看，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突然。
“嗯，明天早上的飞机。”柏璟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小脸，觉得这个决定做得非常正确。
接下来的时间，尤绮完全处于兴奋的状态，蹲在衣帽间整理行李。
拿起这条裙子看看，又塞进那件薄款外套，还在纠结带哪双鞋子搭配，忙得团团转，嘴里还念念有词。
整理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担忧地问：“那Lucky怎么办呀，我们去好几天呢。”
哈士奇不明所以地趴在地毯上，歪着头看她。
柏璟靠在门边看她忙碌，闻言道：“等会儿我就把它送去爷爷那儿。奶奶可喜欢它了，正好让老太太有点事做，每天遛遛狗，她高兴还来不及。”
尤绮这才放心，又回去继续收拾了。
第二天，两人坐上了飞往港岛的航班。
几个小时的飞行，尤绮没怎么睡，一直好奇地看着窗外的云层。
落地香港国际机场，一股湿润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和京市干冷的冬天截然不同。
机场人很多，广播里是熟悉的粤语和英语。
他们取了行李，打车前往预定的酒店。
路上，尤绮注意到街上很多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年轻人。
“好像很多人都是来看跨年烟花的。”柏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
“烟花？”尤绮转过头：“会有烟花秀吗？”
她喜欢烟花，那种在夜空中极致绚烂又转瞬即逝的美丽，总让她觉得浪漫又珍贵。
“嗯，维港那边，每年都有。”柏璟看着她笑了笑。
到了酒店，套房很大，视野很好。
柏璟问她累不累，尤绮闻言摇头，精神十足。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东西，柏璟已经拿起准备好的相机，朝她伸出手：“走吧，带你出去转转。”
尤绮雀跃地把手放进他掌心。
港岛街头的建筑密集又错落，霓虹灯牌层层叠叠，充满独特的都市气息。
尤绮第一次来，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左手被柏璟牢牢牵着，眼睛却忙不过来，一会儿看路边老式的茶餐厅招牌，一会儿看叮叮车驶过。
走着走着，柏璟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一边继续牵着尤绮往前走，一边接通，用英文和对方交谈起来。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男声，语速很快。
不多时，柏璟说了句“可以，明天见”。便挂了电话。
“谁呀？”尤绮随口问。
“我表弟Alan，他爷爷是我舅公。他知道我过来，想约明天一起吃个饭。”柏璟主动解释道。
“哦，好吧。”
“不用紧张，那小子很好相处，就是个活泼过头的话痨。”
柏璟捏捏她的手，带着她拐进一家看起来颇有名气的老式茶楼：“先填饱肚子。”
点了满满一桌精致的粤式点心，尤绮吃得眼睛都眯起来，连连说好吃。
吃饱喝足，两人就像最普通的游客一样，顺着人流慢慢逛。
柏璟不时举起相机，捕捉尤绮看到新奇事物睁大眼睛的模样，或是她站在特色街牌下回头笑的瞬间。
路过一家卖糖水的小铺，老板娘一直夸他们长得好看，很热情地帮他们在暖黄的灯光下拍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尤绮倚在柏璟身侧，手里捧着一碗红豆沙，笑得眉眼弯弯。
柏璟一手揽着她的肩，低头看她，嘴角的弧度温柔而清晰。
这是他们的第二张合照。
下午，他们走到天星小轮码头附近，柏璟忽然来了兴致，非要带尤绮去坐轮渡。
“来港岛不坐这个，算白来。”他说。
上了船，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吹来，维港两岸的高楼大厦缓缓移动。
柏璟把尤绮拉到船头人少的栏杆边，从后面环抱住她，双手握住她放在栏杆上的手，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这样像不像那个电影？”他在她耳边问，声音带着笑意。
尤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泰坦尼克号》里经典的船头拥抱镜头。
她脸颊微热，小声吐槽：“你好幼稚啊。”
这根本不像平时的柏璟。
柏璟低笑，无所谓地说：“跟你在一起，要那么成熟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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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逛久了，那股初到港岛的兴奋劲儿慢慢过去。
尤绮开始觉得小腿有点酸，眼皮也有些沉。
柏璟察觉她脚步慢了，便带着她回了酒店。
酒店大堂宽敞明亮，圣诞树还没撤去，挂着闪烁的彩灯。
柏璟让尤绮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等一会儿，自己去前台询问关于烟花表演的事情。
尤绮抱着自己的小背包，乖乖坐在沙发里，有点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