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呀。”尤绮脸更红了,轻轻推他:“还那么早,说什么领证。”
“不早了,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要早点下手,免得被人抢了。”
柏璟说得理直气壮,手臂收紧,把她更牢地圈在怀里:“同理,你遇到像老公这么优秀的男人,也要牢牢抓住,明白吗?”
顿了顿,自己还肯定地点了点头:“优秀资源都是很稀缺的,从不流入市场,懂?”
尤绮听着他这套理论,感觉过去十八年对感情和未来的认知都被轻轻撬动了一角。
她对于情感向来胆怯、内敛,习惯退缩。
可柏璟在一点一点地教她,要勇敢,要去争取,要去攀爬属于自己的月亮。
-
回平江那天,柏璟开车把尤绮送到了机场。
停好车,他一手拖着她的行李箱,一手牵着她往航站楼里走。
快到安检口时,柏璟停下脚步,把箱子交给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她随身小包的证件和登机牌。
“到地方了记得给我发信息报平安,别让我担心。”
他整理了一下她微微歪掉的围巾,慢条斯理地说:“手机要一直保持有电知道吗?如果想提前回来,或者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尤绮看着他絮絮叮嘱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又有点舍不得,一个劲地点头:“嗯,知道了。”
“平江冬天湿冷,多穿点,别贪凉,外婆年纪大了,多陪她说说话…”柏璟还在念叨。
尤绮听着听着,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柏璟,你话好多哦。”
柏璟眉梢一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借着身体的遮掩,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现在嫌我话多了?小没良心的,昨晚是谁睡着了还紧紧扒拉着我不放,把我弄睡不着了,醒了还倒打一耙说我坏。”
尤绮的脸蓦地一红,慌慌张张地抬手去捂他的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胡说,我才没有。”
柏璟眼底漾开笑意,顺势在她捂住自己嘴的手心里亲了一下,然后拉下她的手,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吻:“好了,不逗你了,快进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尤绮这才红着脸“哦”了一声,接过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过了安检。
柏璟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转身离开。
在头等舱休息室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终于开始登机。
尤绮给柏璟发了条信息:【我登机啦,马上起飞了。】
然后关闭了手机网络。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平江国际机场。
刚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口,尤绮就看到了等在接机人群里的舅舅李竟。
李竟四十多岁,穿着件质地不错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
他在一家商场做小主管,养活着一家四口。
李竟也看到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尤绮走过去,喊了声:“舅舅。”
李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外套扫过,开口道:“小绮,看来在京市过得不错嘛,难怪这么久,都没给家里来个电话。”
这话听着像关心,语气里却带着点埋怨。
尤绮脚步微微一顿,垂下了眼睫,没接话。
李竟也没指望她回答,顺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转身往外走:“走吧,你外婆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了,就等你回家开饭呢。”
尤绮默默跟在他身后。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进入一个看起来建成没几年的小区。
李竟一边找车位一边说:“刚搬进来没多久,家里房间就那么多,可能得委屈你跟白榆挤一挤了。”
“嗯,没事的,舅舅。”尤绮轻声应道。
停好车,两人上了三楼。
李竟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说话和电视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
门开的动静让里面的谈笑安静了一瞬。
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喜的笑容,快步迎到门口:“小绮回来啦,快让外婆看看。”
外婆拉住尤绮的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眼眶有些湿润:“好好,越长越漂亮了,比夏天回来那会儿气色好多了,外婆看着就放心了。”
沙发上,表弟李单鸣在低头玩手机,闻言抬眼瞥了一下,又继续盯着屏幕。
表妹李白榆倒是喊了声表姐。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是舅妈程静在忙活。
外婆话音刚落,李竟把行李箱放好,脱着外套就接上了话茬:“妈,您就甭瞎操心了,您也不想想她爸是谁,就算是…”
“行了。”外婆脸上的笑容倏地淡了下去,神色不悦打断了他:“过去多久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孩子刚到家,你提这个干什么?”
李竟被母亲当着小辈的面这么一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转身去洗手间了。
尤绮站在玄关那,手指蜷缩了一下。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拉着她去沙发坐下:“别理你舅舅,他最近工作上不顺心,说话不过脑子,来,跟外婆说说,在京市上学累不累,跳舞还练吗?”
尤绮顺从地点点头,心里却不可避免地泛起淡淡的涩意。
有些往事,就像南方冬天墙角的霉斑,即使刻意掩盖,湿冷的气息也依然存在。
第108章 一回家就把老公忘了
当年,年轻漂亮的李念芹心高气傲,去了京市闯荡,一度传出混得风生水起的消息,老家不少人都羡慕。
可谁也没想到,两年后,李念芹大着肚子,形容憔悴地独自回到了平江。
无论家人怎么追问,她都闭口不谈孩子的父亲,神情日渐恍惚。
渐渐地,就有风声传开,说李念芹是被京市的有钱男人骗了,玩腻了就甩了,她受不了打击才带着孩子回了老家。
尤绮就是在这样的议论声中长大的。
物质上,李念芹从没短过她吃穿,可那种环境压力,就像无处不在的湿冷空气,渗透进童年的每一个角落。
从她记事起,就总有不怀好意的大人,带着一种猎奇或怜悯的笑,蹲下来问她:“小绮,你知道你爸爸是谁吗?”
“你妈妈是不是在京市给人当小老婆了?”
每当这时,李念芹就会变得异常激动,要么歇斯底里地骂走那些人,要么就抱着她躲回房间,默默流泪。
这些闲言碎语,成了尤绮童年和青春期无法摆脱的背景音,也塑造了她敏感,习惯性躲避的性格底色。
这时候,舅妈也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了。
“小绮回来啦,正好人齐了,开饭吧。”
外婆拉着尤绮在餐桌旁坐下。
李白榆就坐在尤绮旁边,眼睛滴溜溜地在她身上转,一下子就被她随手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链条小包吸引了。
她刚上初三,正是对名牌开始有模糊概念的年纪。
“表姐,”她凑近些,言语试探:“你这个包是正版的香奈儿吗?”
尤绮愣了一下。
她的包、衣服、配饰,现在基本都是柏璟买的,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正品哪些是高定,柏璟给她的时候也从不说牌子,只说“背着玩”。
那些她以前用的平价包包,早就被柏璟不知道收拾到哪里去了。
她没想到表妹会对这些这么了解。
她笑了笑,语气自然地回答:“不是,是假的,样子好看,买来背着玩儿的。”
“哦…”李白榆拉长了调子,也不知道信了没有,目光又移到尤绮手腕上的手表、颈间的金锁项链。
眼珠子转了转,没再问什么,但心思已经活络起来。
吃饭期间,气氛表面热闹,底下却有些微妙。
李竟一边喝酒,一边不住地打听尤绮在京市的生活:“小绮,你在京市那边平时开销大不大,你妈妈留下来的那套小房子,地段还行吧。”
那套房子位置不错,面积虽然不大,但在京市也是笔不小的资产,李竟惦记很久了,没想到姐姐直接过户给了尤绮,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尤绮小口吃着饭,回答得谨慎:“开销还好,房子没租,我自己在住住,妈妈以前也留了些钱,够用的。”
舅妈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也打量着尤绮,笑着说:“是呀,看小绮现在这气色,白里透红的,穿戴也体面,一看在京市就过得挺滋润的,比在咱们这小地方强多了。”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可尤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吃完饭,李白榆第一个溜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舅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骂:“这死丫头,吃完饭就跑,也不知道帮把手。”
尤绮坐在那儿有点尴尬,主动站起来:“舅妈,我帮你洗碗吧。”
舅妈客气地推脱了两句:“哎呀不用不用,你坐车累了,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