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闭目养神的柏晖闻言，缓缓睁开眼，顺着老陈指的方向看去。
距离有点远，加上光线角度，他只能看到一个女孩的侧影，很年轻，穿着浅色的衣服，长发柔顺。
柏晖的视线在那女孩身上停留了几秒，眼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然后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个方向，动作平稳地拍了一张照片。
打开微信，找到时雨兰的对话框，将照片发了过去，随即又看了一眼窗外。
Lucky看到了柏璟，要往前跑。
女孩被狗轻轻拽了一下，脚步踉跄了半步，随即自己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鲜活气。
他收起手机，对前面的老陈说：“走吧。”
老陈笑了笑，一边启动车子缓缓调头，一边感慨似的说了一句：“难得，小璟这孩子。”
柏晖靠回椅背，重新闭上眼睛，表情平淡，只是过了片刻，才似有若无地回应了一句：“嗯，年轻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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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京市某处私密会所的棋牌室内，暖气氤氲，麻将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混合着轻声笑语和淡淡的茶香。
时雨兰和几位相熟的太太们打着麻将。
坐在她对面的，是奚怡宁的母亲沈芳。
时雨兰手气不错，刚自摸了一把，心情正好。
放在一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柏晖发来的消息。
她随手点开，发现是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段距离拍的，背景是她儿子住的那个小区门口。
画面中央是个穿着浅色毛衣蹲在地上抱着哈士奇的女孩。
女孩侧对着镜头，露出小半张脸。
她低头笑着，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脸颊上透出自然的粉晕，整个人在冬日的光线下干净又柔软，像一朵含着露珠的栀子花。
Lucky的大脑袋亲昵地靠在她怀里，尾巴快摇成了虚影。
时雨兰有些惊讶，下意识将照片放大了些，仔细看了又看。
这姑娘怎么这么眼熟，肯定在哪里见过。
她皱着眉头回忆。这眉眼，这笑起来带着点羞怯又甜美的气质。
啊，想起来了。
去年商顿大学校庆，她作为特邀嘉宾去观看演出，大一舞蹈系有个领舞的姑娘，给她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演出结束后她还随口跟身边的校领导夸了句“这小姑娘有灵气”。
当时隔着舞台距离远，看得不甚真切，但感觉和照片里这女孩有八九分相似。
原来这小姑娘就是她儿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藏得严严实实的女朋友。
时雨兰看着照片里女孩和Lucky亲昵的样子，再想到柏璟上次匆匆带人去见了爷爷奶奶却避开自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倒没什么门户之见，儿子喜欢，姑娘又看着干净顺眼，她就没意见。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其实早就见过这姑娘了，还是在那么正式的场合。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又盯着照片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女孩的气质干净舒服，跟自家那个混蛋儿子站在一起，倒有种奇妙的互补感。
“雨兰，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捡到宝啦？”
沈芳留意到时雨兰脸上愉悦的笑容，一边打出一张牌，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时雨兰收起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松：“没什么，看到了点有趣的东西。”
沈芳眼神微动，捏着麻将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和时雨兰认识多年，自然知道她不仅是柏家儿媳，更是京市舞蹈团举足轻重的领导，手里掌握着实权，还因为丈夫柏晖的关系，结识不少国家舞蹈团的高层，人脉广博。
不少想往上走的舞者，都希望能搭上时雨兰这条线。
而她，一直希望女儿能和柏璟在一起。
两家若能联姻，对奚怡宁的舞蹈事业、对奚家，都是再好不过的助力。
女儿从小就喜欢跟在柏璟后面，她也一直乐见其成。
可最近听女儿说，柏璟好像有女朋友了，还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大一新生，这让沈芳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斟酌了一下，决定试探试探。
“对了，雨兰，”沈芳脸上挂着笑，状似闲聊般提起：“我听怡宁提了一嘴，说小璟好像交女朋友了？这事儿你知道不，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啊。”
旁边另外两位太太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看向时雨兰。
第123章 当时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哄回家
时雨兰码牌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笑容不变，但眼底的轻松淡了些。
她抬眼看了看沈芳，心里明镜似的。
奚怡宁那点心思，她这个做母亲的能不清楚。
以前只觉得是小女孩的仰慕，现在看来，沈芳也是乐见其成的。
“知道啊，”时雨兰语气平和，打出一张东风，继续说：“那孩子前阵子还跟着小璟去见了爷爷奶奶，老太太可喜欢了，夸得不行。”
沈芳闻言，嘴角抽了抽。
已经见过柏家爷爷奶奶了？这分量可就重了，那两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这意味着柏璟对那个女孩是认真的，甚至可能已经得到了柏家最高长辈的默许。
“是吗？那真是好事，不过小璟年纪还轻，看人怕是不一定准，像咱们这样的家庭，孩子的人生大事，还是得多留心，可不能由着他们一时冲动，将来后悔。”
她意有所指地说着，随即看向时雨兰，又问“那姑娘家是做什么的，父母是？”
这时另一位李太太插话进来，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哎哟，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个事儿，上个月底，我在SKP那边看见小璟了。在卡地亚柜台带着女孩挑手镯，我当时还想过去打个招呼，结果他一转头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拉着女朋友跑了，那着急忙慌的样子，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李太太说着，掩嘴笑起来：“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这股热乎劲儿。”
时雨兰听着，又忍不住笑了笑，没接沈芳关于家世的话茬，心里对自己儿子这做贼心虚的样子感到好笑又有点新奇。
看来是真上心了。
沈芳的脸色淡了些。
柏璟给女朋友买卡地亚不算什么，但他那避之不及的态度，显然是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或者说，是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评判他这段关系。
这保护姿态，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不多时，时雨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放下手里的牌，看向沈芳，认真道。
时雨兰将沈芳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当然知道沈芳的心思，也知道奚怡宁从小就喜欢跟在自己儿子后面跑。
但她更了解自己儿子。
感情的事，更不是他们这些长辈能安排的。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声音温和，带着某种清晰的边界感：“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眼光，小璟从小主意就正得很，从小就极有主见，他认定的人和事，别说我和他爸，就是他爷爷的话，他也未必全听，也就老太太还能说他两句，他也乐意听。”
“再说了，我很相信小璟的眼光，他没看错过人，也没做过什么糊涂决定。”
沈芳被这话噎得脸色微变，心里又气又堵。
时雨兰这话，分明是在说柏璟的选择不会有错，也是在暗示她不要多管闲事。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否则就是自讨没趣。
“也是，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沈芳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语气重新热络起来。
“对了，说到这个，我们家怡宁不是马上大四了嘛，正卯足了劲想进京市艺术团呢，她专业能力你是知道的，一直很出色，这次团里十月份不是要招新了吗？这孩子心气高，也想争取一下，你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能让她在团里领导那边多露露脸，要是能得到你的指点，那可真是她的福气了。”
时雨兰重新摸牌，脸上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淡笑。
但明白沈芳这是退而求其次，想借她的手给奚怡宁铺路了。
她笑了笑，模棱两可地应道：“怡宁那孩子确实不错，有上进心是好事，艺术团选人，主要还是看实力和现场表现，到时候看吧，有机会我自然会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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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禧园。
起居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明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一角。
电视屏幕上是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光影在尤绮白皙专注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她穿着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怀里抱着个毛绒抱枕，看得还算投入。
柏璟从书房处理完事情出来，一眼就瞧见窝在沙发里那小小的一团。
他唇角微勾，径直走过去，没去坐旁边的长沙发，偏偏要挤进尤绮坐着的这张单人沙发里。
尤绮正看到电影里一个关键情节，被他突然打扰，往另一侧缩了缩，眼睛还盯着屏幕，小声嘟囔：“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