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格林坚定地摇了摇头，“通讯专家就在一条街外的车里坐着呢，如果这件事办不成，丢人还是挺丢人的。”
“……”
“……”
詹姆斯和汉妮集体陷入了沉默。
汉妮为了显得不那么尴尬，主动找了点事情去忙，拿着望远镜去观察窗口去了。
詹姆斯没抢到这个活，只能抓了抓头发，拿起夜间执勤的表格在那看。
不过很巧的是，昨晚上无事发生，这张表格是空白的。
但詹姆斯还是结结实实的看了一阵。
又过了一会，还是格林率先说道：“都来总结一下失败经验。”
格林重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发号施令。
“想想刚才的失败到底是因为什么，推测一下她是如何察觉问题的，我们不能就此认输，必须尽快进行第二轮的行动。”
格林态度极其严肃：“并且力保下次就成功。”
詹姆斯询问说道：“要这么急吗，频繁尝试可能会让目标警惕，尤其是艾琳娜·珀西。”
“起码再试试。”格林如此说道，“准备了这么久，还把专家请过来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假设机会就这一次。”
“也是。”詹姆斯并没有投反对票。
而是在第一时间陷入了思考，
只不过并没能很快的想出什么端倪。
因为“超市中奖”这个理由确实太好了，好到几乎找不到瑕疵，一点漏洞也没有，这怎么总结失败经验？
不过詹姆斯长期在一线办公，知道这种时候，思路千万不能死板。
如果太执迷于考虑之前是怎么失败的，这只会引来下一次的失败，
反倒不如去想，接下来要如何做，能够最大化的提高成功率。
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那会不会就应该……
起码跟人家能够多聊两句话。
“不如开头用一点警方的技巧呢？”詹姆斯说道。
“警方的技巧？你什么意思。”格林发出难以置信的疑问。
詹姆斯说道：“我们那老一套嘛，使用一点审讯技巧，最快速度让犯人陷入到我们的谈话节奏里面，也就是……”
“让她回答对错问题。”
“我是这个意思。”詹姆斯说道。
格林点了点头，
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有道理，下次改善一下，还有谁有提议？”
詹姆斯就没讲话了。
因为自己就这么一个主意。
警方在审讯时候有个压箱底的老办法，基本上工作过五年以上的警员都掌握。
那就是不断向犯人确认简单问题，诸如一些基本信息之类的，来让犯人的大脑陷入不思考的状态。
比如让犯人回答“你叫什么”，“你的性别是什么，”，“你的电话号是什么”，“你的居住地址是什么”，这一类的问题。
或者就是只允许犯人回答对错，不许多说乱七八糟的话，
都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
人脑子这玩意就这样，连着几个简单问题回答过去，脑子就自动停转了，会任凭对话节奏被对方掌握。
差不多这么一轮问过去，只要不是有一定反审讯能力的老油条犯人，通常都是问什么回答什么的。
即便不是完全中招，也很容易露出马脚。
如今这一点完全可以用在艾琳娜身上，即便骗不过去，起码对话不会那么容易就结束。
有对话，就有希望。
詹姆斯这边没讲话，
反倒是汉妮补充说道：“我觉得可以把中奖这件事准备的更真实一点。”
“缺少细节吗？”格林问道。
“缺少一点细节，”汉妮说道，“我觉得不要只说中奖，要把话说明白，说一说领奖的步骤，和兑换奖品的使用条件什么的。”
汉妮用心分析说道：“因为一般来说，好比说你中了花旗银行的夏威夷双人七天度假旅游，这个奖项肯定是有使用期限的，比如只能非圣诞期间使用，比如在夏威夷期间的花销是不包的，航班不接受升舱什么的。”
汉妮摊手说道：“一些限制会使得这件事更真实。”
“对。”格林拍手，“是这个道理。”
汉妮忽然又想到什么，激动起来说道：“我觉得不如就把兑换条件弄得很复杂，弄得像报税一样，条条款款的东西非常多，以至于根本算不明白。”
“然后我们就说，你是不是有疑问，有疑问你可以来超市咨询一下，工作日时间我们有员工在。”
汉妮高兴地直跺脚。
格林迅速响应：“好主意，弄得像报税一样！哎呦，提到报税我就心烦，这玩意可太乱了，一不小心就出错，然后就被税务局的人找麻烦，我就从来没弄清楚过这件事！”
詹姆斯闻言默默点头，给汉妮竖了个大拇指。
确实是个好办法。
把事情弄得像是报税，那艾琳娜自然而然的，就不会想亲自在那算账了。
报税真的麻烦死了，没人不讨厌的，要计算的条款太多了，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最可气的不同条款之间还会互相影响，
一不留神少报了，或者多报了，就会让自己遭受损失，甚至还可能因此违法。
这玩意……
感觉只有在华尔街干活的金融人士才能算明白税单。
或者是个亚洲人……
不管什么人在遇见类似的情况，又听见有人可以咨询，肯定下意识的就想去咨询了。
这样一来，不管艾琳娜是想要这个奖品，还是仅仅感兴趣，但懒得算这个优惠措施，肯定都要去一趟超市。
而后自己这边已经等待多时的警方，就有机会了。
格林表达了肯定之后，立马吩咐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汉妮主导，现在汉妮马上去超市那边，跟那个超市老板拟定一个能用的，足够复杂的中奖条款，然后给艾琳娜打电话。”
“也注意刚刚詹姆斯提到的那个问题。”
说完格林还扭头看着汉妮说道：“我们这边做好全部准备，等你成功的消息。”
“收到！”汉妮开心的答应了一声，转身就立刻出发了。
——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时间来到早晨十点半。
沈恒从泳池边的沙滩椅上面站了起来，
这个时间阳光有点太浓烈了，继续在这边看书，已经看不清了。
沈恒就把小说随手放在椅子边的桌子上，溜达着往室内走去，正巧走到中厅的时候，厨房里面的电话声响起来了。
沈恒溜达着走到吧台，靠在上面，随手接了电话。
听筒里响起来一个男士的声音。
“您好，艾琳娜·珀西女士对吗？”对方询问道。
沈恒下意识回答说：“是的。”
“居住在山景别墅188号。”
“没错。”
“八天之前来过我们超市，并在里面有所购物。”
“八天……是的，去过。”
沈恒不知不觉的就把问题回答了。
而且也不急着想挂断电话了，反而是有点好奇，对方到底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对面的男士声音又是说道：“好的，那就对上了，之前有电话给您通知您中奖的信息，但是您误会成骗子了，这边是和您解释一下，顺便和您说一下，这个奖品的使用限制。”
“首先是奖励金的叠加使用规则，我们这边……”
沈恒手按着听筒，大概听了一会，才慢慢意识到这件事的大概情况，
合着自己之前去超市买速食食品，还真的中奖了。
只不过这个中奖金额并不能直接用，而是有一串……奇怪的规则。
需要尽可能的符合规则，才能把奖励金最大性价比的发挥作用。
“类似双11的叠加券规则嘛。”沈恒内心这么想着。
这玩意自己太熟了，
哪年的哪个购物节活动不得这么算一遍啊。
时间长了都练出经验来了，跟绝活似的，有时候一边上课一边默默心算，都能算出结果。
还可以跟舍友比对一下答案。
等下课的时候，连购物车都添加完了。
于是这会沈恒用肩膀夹着电话，手指去旁边水龙头蹭了一下，用沾着水的手指在吧台台面上随便打个草稿算了算。
很快就把对方介绍的几个规则全部理解清楚，并成功发现了几个漏洞。
甚至都不能说是漏洞了，
这好像……
更像是没有设计好？
真的吗，商家在设计优惠规则的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没算明白吗。
沈恒没遇到过类似的事，有点不敢相信。
秉持着这种事不能马虎的原则，
沈恒在听着对面说的时候，顺手又验算了一遍，
在确凿无疑之后，
小心地打断了电话那边男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