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因为你并没有说优惠套餐不能叠加，所以我就默认可以一起用了。”
艾琳娜·珀西那没有感情的声音，从桌上的电话里面响了起来。
听得汉妮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又是……
又是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面，就把所有陷阱都破解掉了吗。
诚然这个陷阱设计的着急了一点……
考虑并不充足，过于注重了规则的复杂程度，没考虑其他可能出现的问题。
毕竟有几位长官正在车里面坐着等，连格林都没太多的时间可以拖，自己更是不可能慢慢来布置这个陷阱。
只能大概与超市老板商量了一下，快速给出来了一堆优惠制度，就急着打电话了。
但即便如此……
这陷阱也应该足够棘手了啊！
自己光是看见面前的这张纸，以及纸上手写的这堆优惠措施……哪怕是自己亲手参与制定的，这玩意看着也是一阵眼花缭乱啊！
那根本就和几页乱码一样！
除了“好复杂好懒得琢磨”这种想法，根本就不应该有其他的情绪了吧！
这艾琳娜她是怎么……
甚至她都看不见这些打印在纸上的条款！
这玩意是超市老板口述的，
她什么都没看见，她只是凭空听了一遍，
这样她也能发现条款的问题？
凭借听一遍之后的记忆？
汉妮是有点绷不住了，这个事情也太离谱了。
唯一能说得通的可能性，也就是艾琳娜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了，
但这根本不可能啊！
她哪来的相关经验！
没听说过什么超市有过类似的做法……
哪怕连这家超市，也是为了骗人，才头一次拿出这么复杂的优惠制度！
再说什么正经做生意的商家，会弄这么乱七八糟的条款出来，这不是故意给顾客找麻烦吗？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事情！
可以说除了报税，自己都想不到哪里还能有这么复杂的东西。
可这报税……
难道……她平时都是亲自报税吗？
不可能吧……
以艾琳娜·珀西的这个财务水平，她都不找个专业的会计律师之类的人来帮忙？
这种事情她会亲自弄吗？
真的假的……
汉妮一只手按在了脸上，感觉自己脸颊正在微微发烫。
太折磨了。
“没什么事就先这样了哈，这个奖励金就算了，你们回头优化一下规则再打给我吧。”
电话扬声器里响起来了这样一句轻巧的话。
随后就“嘟——”的一声，
电话被艾琳娜挂断了。
超市老板并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就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沟通机会。
而随着电话被挂断，
代表警方这一次的努力又失败了。
小小的一间办公室里面，桌子对面的两个人，再度默默对视了一眼。
“警官，这个事……”
超市老板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汉妮摆了摆手，并没有责怪他。
同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汉妮只是默默的盯着眼前的电话，心里面一阵一阵发冷，
仿佛隐隐看见了，
电话那头，一个冰冷的眼神，正在透过数十年在街头的厮杀经历，在沉默地凝望着自己。
不带一丝感情，
没有任何怜悯，
只有浓厚的血腥味。
汉妮默默拿出手机，给詹姆斯打了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
公园的一个热狗摊前面，三个人再度聚首。
这是挨着超市不远处的一个公园，汉妮从超市可以步行过来，同时距离别墅有一小段距离，使得三个人可以坐下聊一聊，并能躲过“电讯专家”的焦灼目光。
三个人一人一根烤肠，略带拥挤的坐在一条公园长椅上面。
“所以……”
詹姆斯在听完汉妮的讲述后，尝试做出总结，“她就是怎么也不上当对吗。”
“是的。”汉妮面无表情的说道，“她太敏锐了，即便是最小的漏洞，她也可以毫不费力的抓住。”
“也是，毕竟那是艾琳娜·珀西啊。”
詹姆斯回应了一句，并没有太意外的表情。
麻木了。
就是玩不过，那还能咋办呢。
詹姆斯咬了一口烤肠，嘴里面含糊着说道：“没事啦，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了，也习惯了……大家都挺习惯的了，这种事怪不了谁的。”
因为话说的太含糊，汉妮都有点听不清楚。
不过汉妮还是说道：“没必要说这种话了，长官，我也不是新手了。问题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几位专家组的领导还在车里面闷着呢，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詹姆斯理所当然的说道：“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不如就把计划先后延，让几位专家先回去，我们慢慢准备一个计划，想想除了打电话，还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把人喊出来。”
詹姆斯一口没嚼完，继续又咬了一口，声音更含糊地说道：“甚至如果不着急的话，都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慢慢来嘛，这艾琳娜又不能在这别墅里面窝一辈子，总归能让我们有机会进去安窃听器的。”
詹姆斯这么说完，用胳膊肘捅了捅格林，想让他也帮忙安慰一下汉妮。
毕竟是年轻人第一次主导行动，
失败的这么惨，不能再给人家加压力了，不然回头该畏手畏脚了。
要多多开解，别让警局失去了一个好苗子。
但是胳膊肘捅了两下后，身边的格林并没什么反应。
詹姆斯再歪头一看，发现格林连烤肠都没有吃，只是拿着在那发呆，若有所思的盯着地面。
詹姆斯赶忙说道：“怎么了？老伙计，我现在没办法同时给两个人心理支持，你岁数大你自己多振作一点。”
“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格林如此说道。
“啊？什么问题。”
“我们好像考虑太多了。”
詹姆斯没听懂：“考虑太多……你意思是，我们再少琢磨一点，艾琳娜就会上钩了，艾琳娜本质上是个简单的人？”
“那当然不是。”
格林如此说着，把烤肠顺手递给了汉妮。
汉妮那边刚吃完，下意识就接了。
格林继续说道：“但问题就是，艾琳娜太复杂了，以至于我们谁都跟不上她的节奏，所以才每次不管做点什么陷阱，都会被她很轻松的看穿。”
“所以我们就不该进入她的节奏，这样太被动了。”
“前两次通话都是这样，一上来我们给了她太多信息，这给了她看穿我们的机会。”
格林说话间站了起来，站在俩人对面。
“其实没必要给她机会。”
格林这样说道，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位同事。
“但不给她机会……你是说不要给她信息，”詹姆斯有些疑惑，琢磨着格林的话，“那要怎么不给她信息呢，你是说我们打电话过去……但是不说话？”
汉妮跟着摇了摇头：“这样她只会感到奇怪，然后就更快挂断电话了吧。”
格林当即做出解释：“不，不是我们少说话，而是我们只说让她做什么，但不给出理由。”
格林顺势摊开了双手，
“我们想出来的理由骗不了她，这一点已经反复验证过了。”
“但如果只有建议，但没有理由，她自己就会乱想。”
“想想吧，两位，我们在审讯中用过这个技巧。”
“一旦她开始乱想，就等于是她配合了我们的节奏，她反而在帮我们想借口了。”
格林一番话说完。
“哦！”
汉妮瞬间跟着站了起来，顺便把手中的烤肠拿给了詹姆斯，继而说道，“也就是说，这次不是我们想办法骗她了，而是让她自己骗自己！”
“没错。”格林说道，“说到底我们只是想让她离开别墅，且不引起她的警惕而已，其余的事情都没什么所谓。”
“有道理！”汉妮再度说道，“既然我们看不透她，每次说的理由都会被她看穿，那不如就让她自己来！”
汉妮高兴地和格林站在一起。
而詹姆斯……
手里拿着一根半烤肠坐在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
其实这俩人在聊什么，詹姆斯也听懂了。
很简单的逻辑，
就好像你自己在街上走路，有人过来想让你跟他一起跑步，上来就对你说“跑步对身体好”，“跑步能够预防一些疾病”这种话，你其实不会跟着他跑的，你只会觉得这人有病。
但如果来个人上来就拽你，一脸惊恐的跟你说“快跑！快点跟上！快点跑，来不及了！”，你反倒愿意跟着他跑两步了。
因为你会担心，是不是后面发生枪击案了？是不是有车辆失控撞过来了？是不是有磕嗨了的疯子在后面无差别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