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妮没回答，而是反问：“今天折腾这么大动静，瓦伦警监最终能负责吗。”
瓦伦抬头和汉妮对视了一眼，
瓦伦忽然发现，这个女警官在面对自己的目光时候，竟然一丝没有躲避。
瓦伦目光躲避了一下，点头说道：“马上华人商铺的人也会被带过来，你去准备一下，对他们进行审讯吧。”
汉妮没有回答的转头走了出去，
也没有径直上了二楼。
而是跟着楼下的格林和詹姆斯一起坐了一会，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很快光头警长就又回来了，一脸苦相，身后跟着一排华人，还是以中老年人居多，看样子岁数都不小了，并且谁也没有戴手铐。
这是肯定的，警队平时出任务不准备这么多手铐。
汉妮看见他们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惊呼了出来：“这也太多人了吧！”
“这只是一半，”光头警长苦笑了一下，“很快你就知道了。”
汉妮确实很快就知道了。
在千方百计把光头警长带来的这批人引上楼后，很快外面又是乌泱泱一堆人袭来，声音嘈杂的像是个观光团。
一楼仍然在办公，不能留人，那就还是要往二楼带，
两拨人汇总在一起，很快二楼就有点站不下脚了。
整个二楼的大厅人满为患，已经有点像早晨的地铁车厢了。
在这其中还有几个老阿姨，正在不断地蚕食那批法国人的座位。
二楼的座位很有限，而法国人来得早，占据了一个时间优势。
不过华人阿姨有办法，很快就消减了这些优势。
基本套路就是，挨着法国人边上坐下，但是跟法国人说：“往那边点，给我多挪点地方，往那边点。”
这样反复来几次后，那个法国人就没地方坐了。
“你不坐了啊。”
老阿姨会这么说一句，直接霸占整个座位，而后开始伸手招呼人：“来啊妹妹，往这边来，这边有地方坐，这小伙子不坐了。”
然后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阿姨就会靠过来，跟着最开始的阿姨一起坐在那。
大概用了十分钟，
二楼的椅子已经被华人阿姨占满了。
并且大家还把一个原本放在边上的废旧桌子搬到了中间，当做茶几用。
而后就各自从口袋中往外掏一些炒瓜子和花生之类的东西。
还有个人抱怨：“他们这警察局没个茶水吗？”
不过这些基本都是用中文沟通的，
汉妮只是在一边傻傻的看着事态飞快的，朝着自己看不懂的地方发展，但是大部分的对话也听不明白。
很快第三拨华人也来了。
这次人少，只是一个中年人，带着一个抱着书包的小孩，还有一个拄着拐棍的老人。
几乎瞬间楼上就响起来一声喊：
“给王老爷子让个位置坐！”
随后楼上已经坐稳的阿姨陡然一反常态，本来坐的好好地，甚至都是用了一些手段才能坐的那么舒服……
这会又开始陆陆续续的要起身。
汉妮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明显旁边的法国人也不明所以，还试图在这会过去把座椅抢占回来，但是很快就被一个阿姨给推开了。
同时说道：“这给老爷子坐的，你那么年轻，你站一会怕什么的。”
还是中文。
法国人把听不懂三个字都写脸上了，并且明显有点生气。
但是这会那个中年华人已经把老人扶了上来，前手把老人安排坐下，后脚马上就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来，
敲了敲盒子，把一支烟从盒子中敲出来，就开始往法国人手里发。
“香烟！香烟。”中年华人用不太标准的英语说道。
法国人本来的那点气愤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转而是错愕和好奇。
中年人快速的挨个发了一圈，眨眼间每个法国人的手上就都夹了一根烟。
本来汉妮以为这件事应该就到这了。
但是马上中年人又跟变魔术一样，把空烟盒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马上从口袋里又掏出来一包新的，手脚麻利的撕开了包装，又开始给华人这边的叔叔阿姨们发。
“没事！”中年人一边发烟一边说道，“我刚打电话问了，没有什么事，是他们这边警局自己闹不清。”
“他们领导抽风了，不管我们什么事情。”
“嗐，老姐姐你还不放心我么，我小舅子给他们这的一个科长开车呢，这点事都门儿清。”
“我一个电话就给我小舅子打过去了，他咣咣跟我一说，我一听，哦，官僚主义，就这么点事嘛，咱见的多了。”
“我小舅子已经跟他们领导那递话了，他说话好使，咱们就都别着急，慢慢等，没事情的，有这层关系还怕什么啊，我亲小舅子。”
“他们这群美国佬就这样，脑子轴，时不时就爱这么折腾。”
“咱们啊，当出来玩了，大哥你看你，不知道你急什么，你一准之前没坐过老美的警车！是不是！现在咱这不就算坐过了么？这体验你花多少钱能换？你还耷拉个脸。”
“咱们啊，没必要着急！他们比咱们还着急呢！”
中年人很快在华人这边也发完了一圈。
每个人都夹着烟也没打火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汉妮一个字都听不懂。
不过确实有观察到，
人群已经从一开始的躁动，逐渐变得稳定起来。
不管这个中年男人说了些什么，但是很明显起到了安抚人群的作用。
同时也知道，虽然他手里这烟没在登记的时候被收走，但是打火机肯定是被拿走了。
因为所有人都这么站着，谁也不点火……
汉妮观察着众人的情绪，感觉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就走过去说了一句：“先生，这边不能抽烟。”
然后中年男人转过身来，跟自己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中剩下的半包烟已经在自己手里攥着了……
“不是的先生，我不是要受贿，只是……”
汉妮赶紧说道，但是转眼就看见，对方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从口袋里拿出一整包新的，还要往自己手里塞……
汉妮摆手退了一步，
但马上身后有人扶住了自己。
是詹姆斯从楼下上来了，
并且快速从自己手里的半盒烟中抽了一根出来。
“华人的烟味道最好了，人家乐意给，你干嘛不要。”詹姆斯这么说道，“那边有个空办公室对不对，当吸烟室好了，还能让你这大厅不那么拥挤。”
“这不行吧……”
“这么多人在这挤着，你什么事都干不了。”詹姆斯小声说道，“把麻烦丢给瓦伦，不要帮瓦伦扛麻烦。”
詹姆斯挤了挤眼睛。
汉妮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且很快接受了。
如果这件事能给瓦伦添点麻烦，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谁让他整天折腾人的？
汉妮当即说道：“那……也行，但注意通风，这边有孩子呢。”
“放心。”
詹姆斯这么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个zippo打火机，举高了一晃，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往这边来，往这边来，这边是吸烟室。”
詹姆斯连说带比划，开始把人群往旁边引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人群很快分为了两批。
一些人过去跟着詹姆斯去了吸烟室, 另一批人还留在大厅中吃瓜子和花生。
期间还是有阿姨说些诸如，
“他们这地方不错，不改成棋牌室可惜了。”
“要我说门口空地就该种点小青菜, 就那么放着那不是浪费么。”
之类的话。
不过汉妮是一点也听不大懂。
中间汉妮还试图找俩人去录一下口供,
尽管明知道这些人都没什么问题，但想的是应付一下瓦伦留下的任务。
不过很快就发现,
这些华人大概的英语水平，也就是应付一下日常对话, 稍微日常用不到的，就压根听不懂了。
反倒是那个背着书包的小朋友，不管自己用什么词汇, 她都能准确应答。
如果自己想拽人去录口供, 要么从这个小朋友开始,
要么就得全程找这个孩子当翻译。
这两点目前都不太能做到。
因为自打小朋友爸爸去旁边吸烟室之后, 小朋友就叹了口气，把肩膀上的书包放了下来。
一边说着“好好一个周末, 还打算写完作业出去玩呢, 又泡汤了”，而后从里面掏出一些初中用的课本来。
这个动作像是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关，
一时间在场的华人像是具备心灵感应似的，竟然谁都没需要沟通，就默契的给小朋友让了个座位，并给了她整理了一部分茶几出来, 让她可以在茶几上处理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