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几个步子追上她将她绑回了客栈,她不肯说话,躲在角落像受惊的野猫一样恶狠狠地打量着屋里的所有人。魏清看到她脸脏的几乎看不清五官,想用手帕帮她擦一擦结果被她一口咬住手掌不放。魏清拦住几个想冲上来的弟子,闷哼一声一动不动地让她咬。
她硬是把自己的虎口咬的血肉模糊才松口,但看到自己不为所动的模样反而更加害怕,怕到整个人都僵硬地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魏清发出一声让人害怕的大笑,一把将人从桌子下面薅出来丢进了木桶。
温热的水缓缓浇在身上,魏清和几个弟子一起帮她擦洗着身子,她就那样僵坐在那里任凭她们摆弄。魏清摸到她身上一个穴位轻轻一拧,痛呼一声后总算是放松了僵直的身体。
“你别这么害怕,我们又不是要吃了你。”魏清把人抱出来裹进自己宽大的衣服里:“你先委屈一下,我已经派人去帮你找衣服了,现在没有衣服穿可不能再乱跑了。”
魏清看着依然谨慎的小家伙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在回剑云山的路上她发了高烧,烧的浑身都疼却还一声不吭,直到跟着魏清爬上山顶到了凌云剑派才嗵的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魏清边喂她喝药边告诉她:“从今以后你就有家了,以后不要有什么事都自己硬抗。”
魏清给她起名叫魏凌云,与自己同姓,跟门派同名,她告诉魏凌云门派就是她的家,所有人都是她的家人。
“习武很苦的,你不想学也没关系,安安心心在这里长大也很好。”
魏凌云倔强地摇头,走到魏清身边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习武没半年魏清就发现魏凌云根骨非凡天赋异禀,而且不论是韧劲还是毅力都非常人所及,假以时日定是能在武功造诣上超越自己。魏清开始为了魏凌云破例,寻常弟子十岁才可跟着掌门下山游历,魏凌云八岁就同魏清下了山。后来魏清庆幸自己提早带魏凌云下山走了这一趟,否则她发现不了发现魏凌云竟如此狠辣,只要出手非死即伤。
回到剑云山后魏清不再急于教授魏凌云武功和剑法,常带她去掌门禅院里修心:静坐冥想打太极,识文断字读圣贤书。其他弟子对着木头靶子练剑,魏凌云被魏清带到后山去劈满山飘落的树叶,教她太极拳法让她慢慢柔化自己的剑术。其他弟子捧着凌云剑法背那些晦涩的秘诀,魏凌云被魏清带到书房将那些清心静气的心法念了一遍又一遍,就这样一天一天陪着她把心性转变过来。
几年过后魏凌云和最初判若两人,脸上的狠戾一干二净,甚至和年轻时的魏清有几分相像:永远云淡风轻看不出一丝波澜。魏清有时坐在一旁看魏凌云带着小弟子们练剑都会感慨:“怎么不像现在像过去呢?”
十六岁时,魏凌云已经将凌云剑法练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名字也开始在江湖上流传,甚至已经可以跟魏清打的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魏清在魏凌云的招式下连连后退,将剑一收结束了这场让人眼花缭乱的比试。魏凌云在门派所有弟子的惊呼声中朝魏清行礼,面上只带着淡然的微笑,没有任何波澜。
魏清拍了拍魏凌云的肩膀,眼中是满满的骄傲:“都能打赢为师了稍微高兴高兴,还这么紧绷着干什么。”
魏凌云颔首:“徒儿喜不自胜。”
“过几日就要下山游历了,东西准备好了吗?”
“师父放心,都已准备妥当了。”
“这是你第一次独自带师弟师妹们下山,不管发生什么切记一定要把性命放在第一位,莫要因为一时义气让自己受伤。”
魏凌云下山游历一年多后再回剑云山就被告知要接任凌云剑派的掌门,听到这个消息连行李都没顾得放,朝地上一扔就去找了魏清。
“师父,徒儿不能……”
“你能!”魏清此时已经基本收拾好了离开的行装,不等魏凌云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接任掌门前下山游历一年是凌云剑派多少年的惯例,你竟忘了不成?”
“我没忘,但、这也太快了,况且我才刚满十七,还……”
魏清把站在屋内不好意思说后半句话的魏凌云拉到桌前坐下:“为师知道你还没长大,留下来陪你过了十八岁生辰再走如何?”
“倒也不是没长大……”魏凌云看着魏清低下头:“我怕我年纪轻阅历浅,无法担此重任。”
“所以我说要等你十八岁以后再走。”魏清给魏凌云倒了杯茶:“我也是你这个岁数接任了掌门,这一年我会把该教你的都教给你,你自小跟我同吃同住,耳濡目染该学的早就学会了,我稍稍点你一下便已经足够。况且你也下山游历过不止一次,阅历也没比别人差在哪里。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子,你的心性和气度都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把凌云剑派交给你我放心。”
她说将凌云剑派交给自己她放心。不过五年凌云剑派就满门被灭,这让自己有何颜面去见魏清!
"小云,是为师考虑不周。你年少成名本就容易招人嫉恨,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去面对那一切。凌云剑派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所以复仇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担子,别在责备自己了好吗?"
魏凌云看着魏清关切的目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犹豫许久才点了点头。
“先把报仇的事情放到一边。”魏清把桌子上的两张通缉令拿起来:“你现在打算怎么给自己脱罪呢,挟持皇子的重犯?”
魏凌云现在看到杨无忧的那张画像就忍不住去想象他漂萍一样流落在外无依无靠的画面,她想去把他找回来,但是因为杨无忧的这层身份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跟魏清开口。魏凌云斟酌再三,抬起头看着魏清宛若已经洞悉一切的目光心里又没了底,又把头底下去磕磕绊绊地开口:“师父、我……”
“去找他吧。”
魏清在初次看到杨无忧的画像时就将他记了下来,听郁府中那两个姑娘的描述,在身份暴露前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书生。能让自己这个向来不喜与人产生过多来往的木头徒儿大费周章的“挟持”这么久,那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魏凌云是魏清一手带大的,她知道魏凌云因为幼时的经历除非遇到大事,否则情绪轻易是不外显的,所以她也能看得出魏凌云极力掩藏在眼底的万千纷乱思绪。既然这个杨无忧能让她乱成这种地步,那就没人有资格要求她割舍。
魏清看着魏凌云错愕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开口:“去找他。”
“既然他的离开将你扰乱至此,那就把他找回来让你安下心来。”
第32章
◎杨无忧深陷安王府魏凌云为爱闯地牢◎
魏凌云本已经喂好马准备和魏清和郁泰安一同去把杨无忧找回来,还没出门就听到门外仿佛有人,警惕地打开客栈大门,看到一男子满身是血地倒在门口。那人看到魏凌云掏出自己腰间的令牌和杨无忧的折扇用最后的力气开口:“救救殿下。”说完遍昏了过去。
众人将这人扶进客栈找了间房让他躺下,郁泰安找了些药丸用水帮他咽下去。等将他脸上的血擦干净以后魏凌云盯了他许久:“我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魏清把那块令牌拿在手里观察了几个来回:“看纹路看质地像是皇宫里的东西。”
魏凌云和郁泰安瞬间警觉起来,魏清看着她们样子嫌弃地摆摆手:“别紧张,他现在都这样了还能打的过你们不成?”
“他昏过去前说让我救救那个殿下,他要是皇宫里的人,又能找到我,那他口中的殿下岂不是杨无忧?!”
“小云你先别急。”郁泰安给床上那人把了把脉:“他伤的不是很重,等他醒来一问便知。”
等那人醒来后,郁泰安将他扶起来,等他坐起来后一声不吭地和魏凌云与魏清站在一起,没什么善意地等着他开口。那人知道自己不坦白一定没法让他们信任,站起来朝他们作揖行礼:“在下李苍柏,奉皇上命令暗中保护皇三子杨无忧。”
魏凌云听到这句话就要冲上去杀人,被魏清轻轻拦下来:“等他说完。”
杨无忧从客栈离开后李苍柏就光明正大地跟在了他身边,并执着地劝他跟自己回皇宫:“殿下,听微臣一句劝,您现在孤身一人在外本就危危险重重,不仅能保住性命,或许还能替魏姑娘求求情?”
杨无忧提起李苍柏的衣领给了他一拳:“你没资格在我面前提阿星!暗处的那些人若是想杀我就尽管来,反正我就这么一条烂命,想要的那群人他们先到先得!”
李苍柏见杨无忧执迷不悟,就想强行将他掳回皇宫。结果不知杨无忧哪来的功夫,闪身躲开自己的手刀掏出魏凌云送他的折扇,推出里面的短刃对准了自己:“你若是执意要带我进宫,那就扛着我的尸体回去复命。”
刀尖干脆利落地扎进自己的胸口,没有半分要停手的迹象。杨无忧眼神坚毅地盯着李苍柏,他只要稍微动作一下,杨无忧就会继续将刀剑朝深处推。眼见血已经打湿了胸口的布料,李苍柏也不敢轻易接近杨无忧,只能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