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是“求财”。
安挽灵看着关止虽然一直在和方渠讲话,但是却时不时扫过元丰和元富两兄弟的视线,确认了这一点。
因为在楼下碰见他们两之后就做了紧急了解,她对“求财”这个组织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虽然只有一些零碎的信息,但是透露出来的趋势就是——“求财”这个组织在之前的行动中一直在被新塔边缘化。
并且求财的人也一直在被新塔瓦解、分裂、收纳。
之前他们的二把手能那么简单地被元丰的一个举报给弄死,根本原因不在于贪了多少钱,而是这个二把手已经越界了,越过老大去联系新塔了,甚至已经向新塔投诚了。
在这位二把手猝不及防地死了之后,原本属于他们二把手手下的一些人,迅速地改头换面甚至光明正大地被吸纳到了新塔里。
就之前双方的交易来看,新塔已经开始蚕食很多属于“求财”地盘,甚至出现过越过“求财”联系终端客户的情况,这种情况在商业贸易中是严格禁止的。
但是当时“求财”出于不想和新塔闹僵的私心忍了,而这一忍,也就注定了它现在的这个下场。
那是新塔的一次次试探。
一次次的让步就是一次次被蚕食的过程。
越好欺负,它就越欺负你,越是反抗,哪怕当时遍体鳞伤,但反而还能得到一点尊重和生存的空间。
只可惜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
此刻他们两兄弟坐在会议室里被关止
所管制着,不出意外,他们的组织也应该已经被包围了。
那么刚刚他们两去找娜塔莎是……
安挽灵没法完全确定,毕竟手环里也没翻到相关的信息。
但她从元丰的表情能猜测到或许他已经隐隐约约有预感。
安挽灵边琢磨着边向他们那边看了一眼,不期然和元丰对上了视线,他神色平静。
两人对视了几秒,在关止看过来之前双双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关止没有关注到他们的视线相交,还在持续性地言语施压,反而是时怀景和元富互相还多看了几眼。
“大家也都知道,今天把大家召集在这里,一是为了盘点一下我们过往的合作所拥有的优点和暴露的缺陷,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算是一个中期总结。”
“二是因为接下来,我们新塔要开始有大动作了,我们的王牌试剂在神女的指导和研究所各个专家的通力合作下,已经完全成熟,对于这个王牌试剂的销售渠道,我们新塔势必是要打通的。”
“这一次,你们没有选择,都得听我们新塔的调遣。有些组织不愿意和其他组织合作的,把规矩给我改一改。愿意和其他组织合作的也好,不愿意和其他组织合作的也罢,我们新塔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为了这个试剂的研发和销售,我们新塔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如果有人把它搞砸了,呵呵。”关止抿着嘴笑,“后果不会有人想知道的。”
听到这样明显的威胁,还有这样带着上位者的命令,在座的人几乎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包括一直战战兢兢的盖文。
他们之前是商业合作伙伴,地位都是平等的。
商业嘛,能谈就谈,不能谈就不谈,实在想谈就加码谈,总之讲究一个心甘情愿。
这是谈判桌,不是监狱和刑场。
但是关止这个做法,破坏了所有的行规,活生生把其他人都变成了他们新塔的部下,听他们新塔调遣,拿一点从他们新塔指缝中流出来的利润。
早知道要为他们打工,他们何必又要叛逃出自己的母国?
“关总,生意不是这么做的。”还是方渠,率先阴沉着开口。
不愧是月影,该刚就刚。
那么多星盗组织里,矮子里拔高个,安挽灵确实对月影的观感会好一点,虽然他们也是犯罪分子。
毕竟从犯罪的对象来说,他们是直接针对国家层面或者其他大企业、大公司等下手,基本不对普通平民下手。
从犯罪的手段来说,他们基本采用的是技术手段通过网络实施,对金融、政治等其他方面造成影响,不直接针对人体进行杀伤性行为,属于**,不属于人身犯。
相较起来,没有那么穷凶极恶。
甚至她还看过新闻,月影甚至还有成员乐于助人,有个人落网就是因为在帮助一个飞行器零件损坏以致掉落荒岛的赏金猎修理飞行器的时候,被赏金猎人给认了出来,然后抓住直接送军部了。
这事发生后,有不少民众寄信给军部要求对他从宽处理。
后来估计是军部觉得这人良心未泯,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财,最后把他成功策反收编了。
对于如此戏剧化的发展,安挽灵印象深刻。
当然,此刻不是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
在方渠带了个好头之后,除了早早就被震慑过的盖文、暗中观察的安挽灵和时怀景,以及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命运有点预测所以特别沉默的元丰之外,房间内原本不敢吱声的其他人也开始附和起来。
“对啊,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也不是听你们新塔调遣的下属。”
“我们组织不和其他组织合作的,这是我们组织的内部规定。”
“关总,关于02试剂这个事情,我们组织之前给新塔已经回复过了,这个试剂影响太大,供货太高端,我们组织确实吃不下,所以真的不参与这个项目。”
安挽灵和时怀景没有说话,坐在他们对面的元丰也没有说话,元富本来情绪被调动了起来,想要也跟着表达几句的,但是看了看他哥阴沉的脸,最后也没有说话。
但是就算是他们两兄弟没说话,关止还是往他们坐着的地方走了过去,还走到了他们两座位中间的缝隙处,双手搭在了他们的椅背上。
第174章
元丰还好, 好歹也在各种各样的场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大场面见多了,当然, 也或许是天生面瘫,即使是面对这样的情况,神色也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而元富则在他靠过来之后神色变得肉眼可见的紧张,甚至有点发抖。
毕竟他年纪还比较小,从小又是他哥哥替他挡在前面,在还没加入组织的时候遇见的都是普通人,接触的都是普通的善和普通的恶。
在被他哥哥接进组织之后, 他哥哥当时也已经差不多在组织里算是站稳脚跟了, 自然也没人对他用些下作手段。
所以这辈子还从来没遇见过这么直白的恶意和杀意。
元丰现在也没空去看弟弟的反应, 因为他也明显的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杀意, 身体虽然没有颤抖,但还是不自觉地紧绷着。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新塔长久以来对组织的觊觎, 每一次组织从新塔得到的利益都像是被新塔所做的一次标记。
迟早是要还回去的。
从十几年前刚开始和新塔合作的时候, 他就认为是在与虎谋皮。
当时他们组织的发展势头是很好的,在众多星盗组织中也能排到前五,甚至隐隐有向前三发展的趋势, 没有必要非要去借新塔的势。
新塔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组织起来的?
是一群在帝国和联邦已经是人上人的人不满自己现有的地位,造反失败后才叛逃出来的。
就这些人而言, 贪心是他们共同的特点,多疑是他们自带的性格底色, 狠戾是他们的处事手段, 毕竟有些人自己跑出来之后,把孩子妻子都扔在了家里,甚至没想到要带他们一起走。
他平时对外手段也狠, 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对自己的家人都尚有一丝善心,可这些人没有。
在目睹组织日渐衰落的过程中,他也曾经想要阻止组织和新塔合作,毕竟虽然不说对组织有多浓厚的感情,但是这也是他给自己找的栖身之所,并且也已经经营了很久了。
可是新塔给的实在太多了,而且并不是单纯的利诱,还夹带着威逼。
求财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不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更不会是他们的最后一个目标。
一旦他们联系的星盗组织对他们不理不睬,他们就开始联系他们的其他竞争对手。
自他们开始联合其他的星盗后,没有和他们合作的星盗组织就开始受到他们的打压,很多大有前途的组织直接就地解散。
而最终他们的老大也没有抗住压力,最后还是成为了新塔的渠道商。
在干点抢劫绑架之类的老本行的时候,还开始给他们推销货物、绑架他们的指定目标。
一开始确实还是互利互惠,新塔给出的形象还是很正面的。
到后来,就慢慢压缩他们的生存和利润空间,比如要求他们上交客户信息,要求他们开拓危险渠道,要求他们降本增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