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撅着唇不高兴,一路闷闷不乐的走着,叶盛元回家后立马就问林子聪:“表哥,你干嘛呀,话都不让我们说。”
眼下在街上,人多嘴杂,宋宜琛也在旁边瞧着,林子聪本不想在外头训她,她倒好,还责怪他。
林子聪拽拽宋宜琛的衣袖,拧眉让他先回去,改日去书院再说。宋宜琛扫了眼低头不语的拎起,含笑颔首。
宋宜琛一走,林子聪说话没了顾忌,道:“娘给你寻的亲事你不满意表哥理解,但你…”
说着朝周围瞧瞧,声音压低了些,“你不能胡来,盛元对你虽有意,但结亲是两家的事,不是你们两人能做主的。还有,你何时有自己择夫的想法?”
她始终低头,闻言惊讶的眉心跳跳,真被宋宜琛说对了,表哥都知道了。都怪自己笨,藏不住秘密。
“就是舅母说要和赵家结亲的时候,我不愿去乡下种田。”
“你。”林子聪无奈摇头,真不知说她什么好。
默了半刻,林子聪语重心长道:“我今日同盛元谈过,我的意思是两家长辈同意你两的事,你们再来往,在此之前,别再见面了。盛元已经答应我了,你也听话。他爹不是个好相与的,这门亲事怕是难了。”
林子聪说了许多,林七只挑自己爱听的。
“盛元哥哥回去真要同他爹说了?”那她的计划不是快实现了嘛。
林七欢喜极了,她快要成功了,真好。
林子聪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小表妹天真,不想如此天真,真以为同叶家结亲容易啊。若真是如此,他也没必要和叶盛元谈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暂时别见面,不然被爹娘知道,有你苦头吃的。”
他娘可不是吃素的,对林七一向严厉,绝对不许她犯错。
林七怕舅母,闻言不自觉抖了下,是哦,舅母知道她干的事,肯定要她跪祠堂。她不作声了。
林子聪稍稍满意,“再说,你是姑娘家,此事被外人知晓,于你名声不好。”
林七听着表哥唠叨一路,终于到了家。
后面一段时日,林七被林子聪看的很严,只要在府里就盯着她,要是去了书院,就让小厮盯着。出门就告诉林子聪,所以林七近日乖巧得很,一步都没离开。
林雪找她出门,她都不出去,怕表哥知道又唠叨。
如此过了些日子,林七收到了两份同样的礼物。
一份是叶盛元派人送来的风筝,另外一份是梁清远,不过梁清远不是特意送给她的,还送了林雪一份。
林子聪在她房里打转,盯着两只风筝看了半刻,目光又移到她脸上。
“清远送你做什么?”
“我哪知道,他不是也送了表姐吗?”
林子聪摸着下巴沉思,梁清远不会胡乱送人礼物,更何况是姑娘,奇怪。
想了半天,林子聪目光深深的注视她:“你不会是对清远也…”
林子聪嘴一张,林七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忙道:“没有没有,表哥,我真没有。我对梁清远就是哥哥。”
“那就好。”
少女肤白貌美,眼看愈发娇艳,勾人心魄,林子聪担忧啊。千万别出事才好。
“既然送你,便收着吧,我帮你道谢。”
她嗯了声,小声问:“表哥,我能去郊外放风筝吗?好久没出门了。”
“不行,在后花园玩吧。”
林七失落的低头,就知道表哥不许,哎。舅母管着她,现在表哥也管她,现在出门好难啊。
就在她失落时,林子聪又道:“罢了,带你出门透透气。”
“好好,谢谢表哥,现在去吗?”
林子聪摇头,“不是,明天晚上。”
也行,晚上就晚上,只要让她出门就行。
“宜琛换了居所,我们去庆祝乔迁之喜。”
宋宜琛换地方了,不住南桥巷子了吗?
也好,那地方鱼龙混杂,一点也不安全。
林七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更高兴了。兴奋没一会,就被林子聪泼了冷水。
“盛元不去,他两日没去书院了,大概被他爹关起来了。”
“因为什么事?”
林子聪头疼,表妹真笨,这都不知道,自然是因为你了。
又怕她多想,于是林子聪敷衍着摇头,“不知道,可能身体不适。”
可惜她不能去探望。
林子聪在旁边嘀嘀咕咕,说要送份贺礼给宋宜琛,此事跟她没关系,她不送。但是下一刻,林子聪凑到她跟前说:“表妹,你借我点钱。”
“我月钱最少,你最多,你还找我借钱,舅母不给吗?”
她的银子全是一点点攒的,不舍得往外借,表哥也不行。
“这个月花完了,下个月还你。”
看在表哥带她出门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借吧。
“借钱买贺礼,那我选吧。”
选个便宜的,少花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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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凑一块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个道理林子聪还是懂的,所以林七说要帮他挑贺礼,他二话不说就答应。本打算送宋宜琛文房四宝,他帮人抄书用的上,奈何林七一看价钱,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肯出钱了。
林子聪无奈问她:“那你说送什么?”
林七在铺子里走来走去,这个看看那个摸摸,看完又问价钱,太贵的一律不要,林子聪抱胸看她,摇头苦笑,自己真是脑子坏了,怎么找表妹借钱?应该找林雪借,她大方点,不然找清远也行。
可已经开口了,收回也来不及了,罢了,下次长记性了。
挑挑选选半天,林七终于选好了,一支毛笔,还是便宜的那支。林子聪看不过去,对她说:“顺带买块砚台吧。”
“可以了,你没钱还送那么多。”林七反过来教训他。
林子聪想想算了,大不了日后补一份,今晚不空手去就成。
宋宜琛现在搬去了昌和胡同,那边住的人家没那么复杂,都是些寻常百姓,夜间有巡逻的衙役,稍稍安全些,不过房租也贵点。
林子聪早就提过让宋宜琛搬走,另寻他处,不过宋宜琛不愿,他在那住习惯了,这回估计是怕了那小偷,所以搬走了。林子聪觉得是好事,以后找他也方便些。
昌和胡同不远,走过去一炷香时间,两人慢慢走着。林七想起上回去宋宜琛家发生的事,带着好奇的语气问:“表哥,你知道别人怎么称呼宋宜琛吗?”
林子聪直视前方,闻言疑惑的看她眼,“不是都喊名字吗?有什么问题?”
她抿抿唇,思忖几息问出口:“那天有人叫他野狗,我听见了。”
“嘘。”林子聪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道:“他讨厌听见这两个字,是对他的侮辱。”
“有什么原因吗?”
林子聪叹气,“他娘未婚生子,自小没爹,生父是谁都不知道,他娘也不肯说,娘两生活艰辛,他娘去世后,宜琛过得艰难,旁人取笑他,说他像野狗那样的活着,卑贱又肮脏。”
林七心里泛酸,为彼此相同的身世,情绪低落片刻,她又问:“他真不知生父是谁吗?”
林子聪想了想,模棱两可的回了句:“可能吧。”
“不过他娘去世的时候留了一块玉佩给他,说不准是他生父的,日后相认的信物。诶,幸好上回没被小偷偷走,不然麻烦大了。”
哦,他娘留了信物让他和父亲相认,有个念想也是好的。
不知她爹那个负心汉有没有死?会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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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西沉,街边亮起了灯火,浓郁的香气随风飘来,满是烟火气。
快到昌和胡同,林七脚步开始放慢,她有点不想去了,但现在说回去,表哥要说她麻烦了。
林七只得硬着头皮随林子聪进去。
宋宜琛
租的院子和之前相似,两间房外加一个小院子,不过比之前明亮些,不再昏暗阴沉,有生机多了。
大门紧闭,门上贴了福字,有几分喜庆。林子聪敲门,没过一会,木板门从里边打开。
宋宜琛穿着深蓝色的衣裳,器宇轩昂,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眼前忽然暗了一片。
他扫了眼林子聪,目光落在林七身上,意料之外的惊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盯着她久了,林子聪才想起来解释:“表妹在府里闷坏了,我带出来玩,不介意吧。”
薄唇轻扬,道:“不介意,林姑娘请进。”
小院子打扫的安静,看着舒适。
客厅中间放了张桌子,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是他做的?不可能吧。
林七找了凳子坐下,看了一圈,发现只有她和表哥来了,叶盛元和梁清远都没来,是没请他们?还是来迟了?
林子聪搂过他的肩,将贺礼递给他,道:“我表妹选的。”
很普通的毛笔,普通到宋宜琛自己都不会多看一眼。眼下却因为选她的人而感到贵重和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