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_田园泡【完结+番外】(145)

  苏蓁蓁接过来一看。

  锦绣春明。

  “挺好的。”

  不过还是没有她的苏门永存有个性。

  院子里传来一股香味,“什么味道?”

  陆鸣谦扭过头看向小厨房,“是我炖的鸡汤。”

  哎?

  院子里,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鸡汤。

  苏蓁蓁好奇道:“谁杀的鸡啊?”

  陆鸣谦依旧低着头,带着他那块丝巾,牢牢围住自己的脖子。

  “我杀的。”

  苏蓁蓁略显诧异地睁大了眼。

  吃完了鸡汤,苏蓁蓁又让陆和煦吃了药,然后照常记录他吃完药之后是不是有什么不适应的症状。

  两人坐在屋子里,苏蓁蓁单手托腮,有些犯困。

  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柿子正在给黄瓜浇水。

  灯色照在他脸上,透出几分轻薄暖色。

  苏蓁蓁的视线没有什么焦距地落在小柿子身上,她看着他的侧脸,神色有些恍惚。

  陆和煦坐在苏蓁蓁对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夏风徐徐而入,苏蓁蓁回头,对上陆和煦的视线。

  “怎么了?不舒服?”

  她伸出手,去摸陆和煦的脸。

  【好滑。】

  “苏蓁蓁,好看吗?”

  苏蓁蓁捏着陆和煦面颊的手一顿。

  第62章

  疼,蓁蓁。

  【好看,

  还是不好看?】

  她这药的药效上来的这么快吗?怎么一下就好了?

  苏蓁蓁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的手,收到一半的时候, 被男人握住手腕,压在桌面上。

  男人的手很漂亮,指骨压在她的脉搏上,苏蓁蓁有一种被压住了脖颈的错觉。

  屋内灯色晦暗,她看不清男人的脸色,想抽手, 也抽不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苏蓁蓁抬眸,视线落到陆和煦的脸上。

  【好看。】

  【你最好看。】

  可苏蓁蓁没有回答,她只是嗫嚅着唇,“这个跟药,没关系。”

  屋内陷入安静。

  苏蓁蓁再次抽手,终于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苏蓁蓁想,她不能再沦陷进去了。

  “等你的病好了, 我们就……两清了,好不好?”

  苏蓁蓁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显发现屋子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那股滞涩的, 像是要将空气冰冻起来的凝重感,压抑至极, 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面前这个男人。

  “两清。”男人嘴里缓慢吐出这两个字。

  苏蓁蓁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直到一道刺耳的桌椅之声响起,苏蓁蓁下意识抬眸,只看到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

  夜深了, 夏日的温度依旧不降。

  陆和煦面无表情回到自己的屋中。

  相比起少年时期, 现在的他已经不将情绪放在脸上, 即使他现在气得要发疯了。

  屋内的琉璃灯印出暖色的光,冰块透出余温,与热空气接触的时候,散出一层又一层轻薄的白色雾气。

  陆和煦站在那里,那层薄雾从他身上飘过,浸润入肌肤之中,分明应该是舒服的,可如今却像是针扎一般涌入血脉之中。

  他的视线落到枕边那个盒子上。

  陆和煦走过去,抬手拿起盒子,单手托着,打开。

  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银针,在琉璃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

  陆和煦伸出手,也不管指尖拨弄银针的时候会被扎破。

  他伸出两根手指,往银针深处探去。

  银针被拨开,偶尔刺到肌肤,男人也像是没有感觉一般,直到他在盒子底部抓住一样东西。

  陆和煦将那样东西取出来。

  是一支猫耳金簪。

  男人的指尖渗着被银针扎出来的血迹,他攥着手里的猫耳金簪,将手中的盒子放回枕边。

  翌日,魏恒进来送奏折的时候,正看到自家主子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面无表情地坐在御案后面。

  眸色微红,像是一夜未眠。

  “陛下,这是今日快马从金陵城送来的奏折……”

  “魏恒,她说要两清。”陆和煦没有去看魏恒,而是一直盯着手里的猫耳银簪。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一对猫耳,“朕怎么可能会让她两清呢。”

  魏恒站在那里,视线落到男人脸上。

  如今的陆和煦褪去了少年时的情绪外露,变得越发沉稳,也更加残暴,魏恒已经完全无法猜透他在想些什么。

  像一尊漂亮的木偶,将真实的自己藏在里面。

  那种内敛的暴戾,比少年时期更加可怕。

  若说少年时的陆和煦是因为病痛,所以不受控制的屠杀,那么现在的陛下,就是在清醒的屠杀。

  那种雷霆手段,朝野上下,无一人不畏惧。

  乱世之下,慈不掌兵,仁不临朝,先帝留下的这些烂摊子,如果不是陆和煦处理的干净利落,迟早会被旁人摘了果实,引起天下大乱。

  魏恒一直认为,陆和煦是天生的帝王。

  帝王多无情,他跟在陆和煦身边五年,看着他一点一点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只是随意一个眼神,便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从前,朝野上下惧怕他的疯病。

  现在,众人承认他的治国才能,更畏惧于他的威严。

  若说少年时的陆和煦还能见到几分幼稚的孩子气,那么现在的陆和煦,就只剩下深沉的暗色。

  你甚至无法窥探到他身上的其它一分颜色。

  只有一个人,能在他身上留下色彩。

  魏恒的视线落到那支猫耳银簪上。

  五年间,魏恒一直陪在陆和煦身边,看他对苏蓁蓁的执念越来越深,深到入了骨髓。

  魏恒一直记得那日,按照从前的习惯,这位陛下该去清凉宫避暑了。

  魏恒已经替陆和煦将东西都收拾好了,带的都是日常能放在小院子里的寻常物件。

  这四年间,去到清凉宫之后,陆和煦并不住清凉殿,他会住到之前跟苏蓁蓁住过的那个小院。

  小院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一切还保持着那个人离开时的样子。

  魏恒抱着奏折进入寝殿前,被人拦住。

  “魏大人,那个人有消息了。”

  魏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锦衣卫说的这个人是谁。

  苏蓁蓁有消息了。

  魏恒接过锦衣卫手里那封密信,手都是抖的。

  今日阳光不好,天气阴沉沉的,可对于那位陛下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魏恒站在寝殿门口,踌躇半晌,推门进去。

  寝殿内早已经放了许多冰块,男人保持着少年时期的习惯,躺在金砖地面上,唯有如此,才能让身体舒服些。

  身上的龙袍被水沾湿,贴在身上,显出沟壑。

  男人闭着眼,宽袖遮住眉眼,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唇,看不出喜怒。

  魏恒跪地,双手举高,“陛下,有消息了。”

  躺在那里的陆和煦身形一动。

  宽大的袖子从他脸上滑落,露出那张俊美面孔。

  男人眼中没有睡意,他缓慢坐起来,表情冷静至极。

  他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摩挲着自己今日被银针扎破的指尖。

  “拿过来。”

  男人缓慢开口,声音嘶哑。

  魏恒跪着上前,将手里的密信送到陆和煦面前。

  陆和煦抬手,接过,撕开。

  寝殿内安静极了,一直到男人看完这封密信。

  “找到了啊。”他缓慢吐出这四个字。

  魏恒没有在这句话中听出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暴戾,有的只是冷淡的四个字。

  冷淡到魏恒以为,这位陛下似乎就要放过苏蓁蓁了。

  “不能再让她跑了。”

  “我们得计划一下,魏恒。”

  魏恒发现,比起情绪外露的暴戾,陆和煦的这种语气和态度,才更令人恐惧。

  他跪在地上,低声应道:“是,陛下。”

  然后,魏恒看着陆和煦神色平静的布网,等待,安静等待。

  直到现在。

  苏蓁蓁还活着。

  屋内的冰块融化了一半。

  夏日的灼热从门窗外透进来,蝉鸣不断,扰的人不得清净。

  陆和煦攥着金簪,上面的猫耳已经被摸得显出光滑之色。

  “魏恒,她又不要我了。”

  魏恒站在那里,安静听着这位陛下说话。

  “果然还是应该杀了她,你说,是不是?”

  魏恒跪地,屋内冰块凉意纵横,在夏日是极舒服的。

  可魏恒却只觉得冷。

  -

  给陆和煦治病的药缺了几味,城中药铺里也很难找到,一大早,苏蓁蓁就背着竹篓子上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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