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_田园泡【完结+番外】(32)

  说完,仵作摇头道:“跪着将自己吊死了,这是真想死啊。”

  一个说要将功赎罪的人会突然自尽吗?

  不可能,起码他不信。

  韩硕面色凝重起来。

  魏恒抬脚步入牢内,他提起手里的灯笼,看到墙壁上有周墨用血留下的一份忏悔罪书。

  “他把全部罪都认下了。”

  韩硕走到魏恒身边,看着这一整面墙壁的血书,下意识咬紧了牙,“他到底怎么回事?只差一步!”

  魏恒指腹摩挲着册子,“单单靠这本册子,还不足以给孙阁老治罪,可惜了。”

  不但不能给他治罪,因为缺失了人证,所以极有可能被他反咬一口诬蔑朝廷命官。

  魏恒转身,欲离开,路过周墨的尸体时,看到他攥紧的掌心。

  他走过去,伸手掰开他的掌心,看到一枚小巧的金锁,看起来像是给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戴的。

  魏恒心生疑窦,“周墨的家属呢?”他转身看向韩硕。

  “他的家属被锦衣卫圈在府里。”

  “周墨是不是有个刚出生的孩子?”

  韩硕想了想,点头道:“有一个,听说我们围府那日里那喂养孩子的奶母被吓到了,没了奶水,周墨的夫人便哭求着托我们在府外寻了一个奶母进府。毕竟是个还没满月的孩子,而且周墨还没定罪,总不能让这孩子饿死……”

  说到这里,韩硕立刻就懂了。

  周墨原本想要将功赎罪,保府内亲眷平安,可没想到反被人拿捏住了孩子性命,无奈认下全部罪状,自尽而亡。

  “糟了!”魏恒突然脸色大变,“随我去周墨府上。”

  魏恒和韩硕到周墨府邸时,还是去晚了。

  夏季炎热,高温干燥,府内火势来的凶猛,锦衣卫人手不足,府内伤亡惨重。

  周墨以为自己死了便能保全自己的亲人,可那背后之人又岂是心慈手软之辈。

  有锦衣卫拿了伤亡名单过来。

  只寥寥几人逃了出来,如今已被压往诏狱。

  “那个没满月的孩子呢?”

  “被浓烟呛死了。”

  韩硕看着眼前惨状,轻轻摇头道:“皆是因果。”

  -

  苏蓁蓁没想到她和穆旦随手从药王庙里拿出来的那个“秘籍”居然就是锦衣卫一直在寻找的贪污人员名单。

  “我也不识得那里面的字,便给了干爹,想让干爹寻人翻译好了给你,没想到居然是贪污名册,干爹说要赏我们。”漂亮的小太监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她,唇角微微笑,他伸出指尖,轻点女人的鼻尖。

  【啊在,不太好吧?】

  “赏什么?”

  少年在古代版摇摇椅上轻轻晃荡,袍踞摇晃,单手撑着臂膀压在扶手边,倾身过去与苏蓁蓁说话,“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

  【哦不对,她已经得到了。】

  “能要银子吗?”

  少年看她一眼,松开指尖。

  “干爹的银子不就是我们的银子?”

  啊这,这么爽的吗?

  “那,那个腰牌呢?”

  “什么腰牌?”

  “就是上次你带我进药王庙的时候,还有上上次出清凉宫的时候拿出来的那个腰牌。”

  看起来非常好用的样子。

  “那个啊。”陆和煦擦了擦手,单手撑着下颚歪在摇摇椅上,“好啊。”

  -

  夏季多雨,最近时不时的就会落几场雨。

  有时候好端端的天气,如同小孩变脸一般,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下起了暴雨。

  苏蓁蓁赶紧将晒在院子里的草药搬回来,挤挤挨挨堆满了自己的屋子,差点没装下。

  她抬头看一眼黑沉沉的天,也不知道穆旦现在在干什么。

  清凉殿。

  陆和煦正闭眼假寐,突听到外面传来雨声。

  他睁开眼,转头朝外看去,窗户并没有完全封死,有细碎的风从外面飘进来,薄薄的帘子被吹起,雨滴打在帘子上,浸出深色的水渍痕迹。

  陆和煦扶着冰块站起来,推开门。

  他不喜日光,尤其不喜夏日的日光。

  可他喜欢夏日的疾风骤雨。

  天气阴沉到了极致,压抑的乌云堆积在天上,轰隆隆的雷鸣落下来,将少年的脸照得苍白无暇。

  陆和煦光脚走出清凉殿,因为这位祖宗喜静,所以白日里不会有人过来打扰,只有暗卫藏在暗处保护。

  疾风夹杂着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陆和煦张开双臂,任由雨水将自己浸透。

  他甚至觉得不够,踩上白玉栏杆,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迎面让雨水落满全身。

  魏恒撑着伞,抱着奏折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小祖宗站在白玉栏杆上,身上的龙袍已经被雨水尽数打湿。

  倾盆大雨落下,如同有人往头上倾倒桶水,走路的时候连伞都撑不稳的狂风骤雨,少年却乐在其中。

  魏恒不知想起什么,长叹一声,并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站在一侧等雨停。

  -

  穆旦答应她之后,第二天晚上就拿来了那个让苏蓁蓁垂涎不已的腰牌。

  彼时夏雨不歇,断断续续已经落了两日。

  穆旦出现的时候没有撑伞,身上已经被雨水淋透,细碎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手里那

  盏琉璃灯是防水的,雨水落在上面,淅淅沥沥的往下淌。

  氤氲灯色被雨水覆盖,显得轻薄了许多。

  “你怎么没撑伞?”

  苏蓁蓁左右转了转,找到伞想给他拿过去的时候,少年已经走到檐下。

  他身上穿着颜色低调深暗的太监服,黑发束在脑后,冷白的脸上浸着水渍,甚至都已经汇成一股小水流,顺着敞开的衣领子往里钻。

  “我喜欢雨。”

  陆和煦垂眸,湿漉的眼睫垂下,堆积在上面的雨水顺着眼窝往下流。

  苏蓁蓁掏出帕子给他擦脸。

  一块帕子很快就湿了,根本就不够用。

  “为什么喜欢雨?”

  “因为很舒服。”

  说着话,少年从腰间取下一块东西递给她。

  苏蓁蓁伸手接过来一看,是一块令牌。

  她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上面刻有“特许通行”四字,跟穆旦上次拿着的那块很像。

  “这个怎么用?”苏蓁蓁拿着令牌上上下下的看,她学着穆旦的样子,将令牌往他面前一送,“这样就行了吗?”

  少年神色懒懒地点头,“嗯。”

  “这令牌到底是什么?”

  “皇帝特授腰牌,可出入宫城多门和内廷关键区域,是最高的通行凭证,朝廷之上拥有此令牌的人不超过十个。”

  居然这么高档!

  苏蓁蓁震惊的感叹完,突然发现少年眼尾发红,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看,再联想一下刚才,似乎说话的时候都有些气虚。

  虽然穆旦的脸色一直看着极度苍白,但今日却多了几分氤氲绯色。

  “你雨淋了多久?”

  多久?

  陆和煦想了想。

  昨日到现在。

  苏蓁蓁见他不说话,伸出去摸他的额头。

  【好烫。】

  【都能烤乳猪了!】

  不吃烤乳猪。

  陆和煦张嘴想说话,突感觉一阵眩晕袭来。

  这样的感觉陆和煦很熟悉。

  一般来说,他晕倒之后,影壹会将他带回去。

  陆和煦抬脚往前走,没走出两步,身子一歪,径直往前栽去。

  苏蓁蓁眼疾手快地抓住他,两个人一齐往后倒,撞到身后的门扉。

  好疼。

  苏蓁蓁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和煦压在苏蓁蓁身上,只觉得身下如同垫了软垫一般,软和极了。

  他转头看过去,女人白着一张脸,嘴唇都咬出血了。

  陆和煦下意识皱眉,他单手撑起身体,指腹擦过女人唇角,指尖染上一点血色。

  “我没事。”苏蓁蓁缓了缓,慢吞吞从地上站起来,努力往身体里倒气说话,“你去屋子里换身干净衣裳,我去给你煮药,高热不退是很危险的。”

  苏蓁蓁说完,看到少年还站在那里没动,登时有些生气,可更多的却是心疼。

  到底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喜欢将自己淋成这样,高热到身子都站不稳。

  “快去。”她伸手将穆旦推进屋子,然后赶紧去了自己的屋子拿草药。

  陆和煦站在屋子门口,视线从女人消失的屋门处移开,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沾着女人的血。

  陆和煦记得她身穿喜服的样子,他不喜欢红色,可她穿着红色却不难看,也不令人厌恶。

  他抬手,舔过指尖,将那点殷红之色舔舐干净。

  没味道。

  -

  清凉山上草药丰盛,苏蓁蓁攒了许多,一眼望去,她的屋子已经被草药堆满了,甚至有些无处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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