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纱灯款式跟那个蒙古太子给她的美人灯极其相似。
虽然白日里看来能看出上面的材质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晚上光线不好,人的视觉也会模糊,天气热,苏蓁蓁晚上开着窗子睡觉,夜半被热醒,一起身就看到这纱灯,大夏天的也能吓出一身冷汗来。
苏蓁蓁将纱灯取下来,置在院中石桌上,然后又去屋子里拿了笔墨来。
嗯……她其实是个画画废柴。
随便画画应该也没问题吧?
画什么呢?
花?草?猫?狗?
苏蓁蓁想到诏狱之内,小太监在白纸上绘下的那只小狗。
她长得很像小狗吗?
他才像猫好嘛。
苏蓁蓁沾了墨汁,开始落笔。
画一只小猫吧。
一个墨团。
没事,再试试,画一只小狗吧。
两个墨团。
苏蓁蓁:……这毛笔是不是有问题?
“好丑的石头。”身后传来一道少年音,苏蓁蓁被吓了一跳。
她转身看到穆旦那张美少年面孔。
算了,原谅你了。
苏蓁蓁视线下移,看到少年拎着琉璃灯的手掌,上面是令人难以忽略的殷红血迹。
“你受伤了?”她一把攥住少年的腕子,脸上难掩担忧之色。
【这么好看的手留疤怎么办,她还怎么舔。】
“不是我的血。”
陆和煦欲抽手,动作一顿,没动。
苏蓁蓁牵着他的手腕将他带进小厨房,然后用帕子沾了泉水给他擦拭手上的血迹。
血迹已经干涸,有些难擦,苏蓁蓁稍微用了一点力气。
血迹是擦干净了,少年的肌肤也红了。
【变成粉红色了。】
【更想舔了。】
“咳,好了。”
苏蓁蓁松开小太监的手腕,然后想起自己炖的鸡汤。
“喝点鸡汤补补身子吗?”
陆和煦不爱在夏天吃热的食物,可鸡汤这种东西若是吃冷的就油腻了。
最终,苏蓁蓁还是照常给少年做了一碗酥山。
两人一齐坐在檐下。
她喝着微微温热的鸡汤,少年吃着浇了蜂蜜的酥山,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苏蓁蓁是觉得水果的味道本身已经够甜了,可为了穆旦的口味,她还是在旁边放了一个装着蜂蜜的小瓷碗。
苏蓁蓁在看到穆旦蘸取蜂蜜时下意识减少的份量时终于确定,他的味觉正在逐渐恢复。
草药的效果虽然比针灸慢很多,但他年纪轻,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身体素质是真不错。
中药跟西药不一样,它的疗效一向慢,西药可能几天就出效果了,中医往往需要几个疗程。
吃完鸡汤和酥山。
苏蓁蓁的手指搭在少年的手腕上给他把脉。
陆和煦躺在摇摇椅上,身上依旧是那件低调的太监服。
他微微偏头看向女人,视线毫不避讳地盯着她。
苏蓁蓁的脸色从原本的一本正经到缓慢低头,再到最后的偏头躲避。
【到底在看什么呀?】
【她脸上有东西吗?】
【难道她平常也是这么看他的吗?】
【她平时居然有这么明显吗?】
苏蓁蓁松开搭在穆旦手腕上的手,只感觉整个天都塌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表现的很隐蔽。
少年的视线往下,然后突然从摇摇椅上倾身过来。
“你这里也有一颗痣。”
陆和煦伸出手指捏住女人的指尖,在苏蓁蓁无名指指甲盖下面一点的侧边位置上,那里有一颗红色的痣。
刚刚吃完一碗酥山,陆和煦的指尖还残留着冰块的温度,微微凉的指尖捏着她的指尖痣揉了揉。
第21章
【好漂亮的漫画手】(改bug)
苏蓁蓁一觉睡醒, 率先看到的是那盏挂在檐下的纱灯。
窗户未关,夏日晨光倾泻而入。
那盏纱灯有四面, 随着细碎的微风缓慢旋转。
两面是她昨夜画的墨团,另外两面是两只不同形态的卷毛小狗,一只在啃鸡爪,一只在吃西瓜,它生了一双黑乌乌的眼珠子,微微歪着脑袋, 看起来十分萌。
苏蓁蓁:……你怎么不画两只在吃蜂蜜和酥山的小猫呢。
苏蓁蓁一边吐槽,一边又无法否认少年画功了得,这两只小狗确实画得惟妙惟肖。
可惜没有手机,不然就该记录美好生活了。
原来那毛笔没问题啊。
看了一会儿灯,苏蓁蓁终于想起她还没有洗漱。
今日又是一个好天气,洗漱完毕的苏蓁蓁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低头的时候看到自己左手指尖上一点小痣。
因为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 所以苏蓁蓁并没有如此仔细的观察过这样细微的地方。
当然平时也不是不看,只是像这样刁钻的角度,苏蓁蓁是不会注意到的。
如果穆旦不说的话, 她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注意不到。
好小的痣。
藏在暖白的肌肤下,印出嫣红色。
阳光从窗口照入, 痣的颜色更加明显。不知为何,苏蓁蓁感觉这点痣有些刺痛的痒,那种感觉就好像昨夜被少年用指尖捏着揉搓时一般。
-
“陛下,证据确凿,孙兆华已经招认。”魏恒将沾血的认罪证书放到御案上。
少年单手撑着额头坐在那里, 手边摆着一碗冰茶。
“嗯。”
御案上面的奏折已经处理完毕。
陆和煦本就不是愚笨之人, 熟悉了流程之后处理起奏折来十分快速。
魏恒一边在心中默默欣慰, 一边低头往陆和煦手底下瞥了瞥。
看完奏折,少年难得还有雅兴,正在纸上画画。
一只小狗,两只小狗,三只小狗……魏恒还没数完,那边陆和煦抬腿踢了他一脚,显然是觉得他靠太近了。
魏恒这才意识到他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陆和煦身边。
魏恒伺候了这位暴君很多年。
他清楚的知道这位少年皇帝的安全距离在哪里。
而现在,他居然靠近到了危险区域内。
只是警告的一脚,而并非长剑穿腹而过,魏恒只觉得庆幸。
一定是小狗太可爱,让他暂时丧失了警戒心。
陆和煦用奏折压住那张画着小狗的纸,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魏恒立刻道:“还有首辅之位空缺一事。”
“你自己定。”陆和煦对朝中之人不甚了解。
魏恒想了想,“内阁之中,有能力承担此重任的人是沈言辞。”
沈言辞。
名字有些耳熟。
陆和煦回想了一下,额角又开始抽痛,索性不想,只道:“随你。”
看到陆和煦的脸色又难看起来,魏恒下意识询问,“陛下,可是身子不适?”
陆和煦缓了缓,眼眸压低,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魏恒算了算日子,“七月二十五。”
陆和煦的眸色瞬间阴郁下来,“这几日不要过来寻朕。”
魏恒隐约知道这位陛下的习惯,七月二十五后会失踪几日,除了影壹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每次回来,都会瘦很大一圈,整个人的身体状态接近崩溃,尤其是精神方面。
魏恒犹豫道:“……是。”
-
苏蓁蓁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穆旦了。
她猜测可能是孙兆华的案子让他分身乏术。
剧情没有什么偏差的按照原著发展,锦衣卫以通敌叛国罪迅速逮捕了孙兆华这位权倾朝野的阁老。
普通的罪可能奈何不了他,可通敌是大罪,孙兆华此次是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苏蓁蓁听说以孙兆华为首的世族阶层被魏恒趁机狠狠打压了一番,许多重要岗位都被魏恒替换成了有真才实学的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实际上,那位马上就要接任首辅职位,呼声极高的贤臣沈言辞也并非如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屠龙者终成恶龙。
原著中,沈言辞将孙兆华扳倒之后,迅速上位并且与蒙古那边取得了联系。
他挑选了一位现任可汗的兄弟进行合作,跟孙兆华做的一模一样。
挑起大周与蒙古之间的战争。
因为战争可以给他带来巨额利益,而他想要光复燕国,就必须要很多钱。
而那位被沈言辞挑选上位的可汗也并非什么良善之人。
此人趁着那位蒙古太子阿勒坦不在的时候,把他家给偷了,现任蒙古可汗就是被他杀死的,想来再过不久,那位蒙古可汗的死讯就会传过来。
此人也非常好战偏执,十分漠视生命。一旦取得胜利,便会命令手下士兵屠戮村庄,这位可汗秉持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原则,一度将大周搅和的乱七八糟,引起了边境长达数年的骚乱,直到沈言辞登基上位,为了展现自己的才干,他才迅速切断了与这位可汗的联系,然后派兵围剿,又花费数年时间与其达成和平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