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穗子心里有点不痛快,转眸看向贺嘉名。
这哥就跟没事人一样,插着兜看她,毫不留情地把队友出卖了,笑了声:“抱歉啊,谁说的你,你找谁,我不背这个锅。”
“哦,我不在乎,不过好巧呀,我也不喜欢你。”白穗子轻歪头,笑得纯洁地像是一朵绽放的洁白的莲花,慢慢悠悠道:
“还有,在背后拿两个女生做对比,聊八卦,好无聊。 ”
她一番指责后,贺嘉名颇认同她的想法,这话说得在理,点点头又笑了,对对对。
随后瞥向人都快碎的宋翰飞,眼神威压,还可爱吗。
宋翰飞羞愧得脸红脖子粗,挠挠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白穗子着急回家写作业,不想在这耗费时间。
她直接无视两人,径直绕过走了。
看来这姑娘又怪上他了,讲点道理好不好?
贺嘉名侧身,撩起眼皮一看,女生身形清瘦,徒步走的很快,快赶上路边的车了。
她的蘑菇头被风吹鼓,成了一朵爆炸的蘑菇,连发丝都有点儿不高兴。
女生的脊背却如松树般挺立,又如冬日的霜雪冷淡,背着一个很重的粉色书包,往下坠着。
他突然觉得有点乐,就那小身板,也不怕被压断了她的傲骨。
“完了。”宋翰飞畏惧的说:“她都听到了。”
我才纯是被连累的好吧,贺嘉名皮笑肉不笑,大步流星离去:
“咱俩绝交吧,以后就当不认识。”
“别,别啊!”见真甩下他走了,宋翰飞一把接过小摊阿姨递来的煎饼果子。
一口气把剩余的肠塞嘴里,呜呜咽咽的跟上。
渐渐并排的男生超过女生,白穗子抬起眼睛,看到贺嘉名清瘦有型的背影,伴着清风。
宋翰飞跟他勾肩搭背说笑远去。
夕阳西下,光照在男生的肩头,满是斑驳树叶的光影,洒了满地,一路指引着前方。
少年的前路一片光明。
忽地,有什么掉落,啪嗒一下砸到地上。
白穗子好奇小步加快追上,蹲下捡起来,翻转一看。
是贺嘉名掉落的学生卡。
上面男生的照片跟现在比较,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估计是高一拍的吧。
少年清俊慵懒的眉眼总是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还很温和,少了点锐利。
多了几分正气。
公交车站在五十米处,围聚着许多二中的学生。
白穗子非常不凑巧的,在车站又碰到这两位卧龙凤雏。
白穗子站在一边踮踮脚,犹豫要不要上去直接把公交卡还给他。
可他刚才说她装。
她有点小记仇。
贺嘉名和宋翰飞就在她后方的车牌那,看每辆车的路线。
两人的对话被她偷听到,宋翰飞问:“你咋不骑你的破自行车了?”
“坏了,我给扔了。”贺嘉名浑不在意的说。
“再买一辆啊。”
“懒得骑。”
“……”
这时,一辆5号线的车笨重地驶来。
宋翰飞要等别的车,贺嘉名就先拍拍他的肩示意告别。
学生有秩序的排着队上车,贺嘉名排在最后面,等他大腿跨上车,熟练的去掏外套的兜——空落落的。
他心中不妙,丢了?
下一秒,余光伸来一只细长如葱的手,手背瘦得能看清青色的血管。
滴得一声,刷了下,然后探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是白穗子。
学生卡被递到他眼前,轻晃了下,传来好听的声线:“贺嘉名,你在找这个吗。”
贺嘉名转头,看见白穗子笑意盈盈,说她像白开水也不过分。
皮肤有种没气色的白,干净的如泉水,唇瓣也不粉,导致有一种寡淡的漂亮。
他挑了下眉,是巧,脱口就是:“你偷我学生卡?”
“?”白穗子被气到了,早知道就扔了,她没好气说:“我捡的。”
贺嘉名哦了声,夺走,三两步钻进车又刷了一下,滴得一声,他对她说:
“礼尚往来,帮你刷一次,谢了。”
白穗子愣了下,她抿着唇也没说什么,干脆收下了这份谢意,大步绕过他走进车厢。
这姑娘对他总这么高冷,看来还生他气呢,贺嘉名也无所谓又在她那添一笔不好的印象。
车厢里的空位置没几个,幸运的是上这辆车的人很少。
白穗子把书包放在怀里用手臂搂着,坐在后面第一排最里面,把窗户拉开。
她喜欢吹着风,会很舒服,心情也会更愉悦和放松。
全车厢就只剩下她身旁一个空位,贺嘉名轻扯唇,是有缘,到哪都是同桌。
下一秒,她和他隔空对视上。
白穗子僵硬地别过头,望向路边快掉秃了的树,给他一个侧脸。
浑身写着不愿意他来,估计都祈祷他别坐。
那刚好,他偏要坐。
贺嘉名是属于能坐着绝不站着,哪怕是一根树干,他都能靠着看风景的人。
贺嘉名一点也没犹豫,他大步踏上台阶,坐下,然后从裤兜捞出手机开始玩。
全程这对同桌没有一点打招呼问好的意思,互相都装做不认识。
这时候又更巧的来了熟人,景玉环顾一圈在寻找座位时看到了白穗子,他眉目藏不住喜悦,快步走到这,扶着把手喊了声:“白穗子。”
“景玉?”白穗子刚无聊掏出了蓝牙耳机,才迟缓地想起来景玉也坐这辆车。
打破这尴尬的,僵持又宁静的气氛。
贺嘉名一把游戏刚点开,抬眼扫去,从记忆里搜刮好半天,才勉强认出这位是谁,哦,景玉。
哦,是白穗子的男神。
白穗子笑着打招呼:“好巧啊。”
贺嘉名心想,开心坏了吧你。
也太不凑巧了。
景玉点点头,记得白穗子以前不是坐这辆车的,跟她聊了起来:“你家搬到这附近了吗?”
“嗯嗯,我在和平街站下。”
“很顺路啊,那太好了,我们以后又能经常碰到了。”
两人以前就住在一片区域,时常会一起上下学,一起约着出去看书。
白穗子点头,她和他隔着一个人互相笑起来。
这个中间人就是贺嘉名。
贺嘉名没什么心情玩游戏了,关机了。
然后他单手插进衣兜,以第三视角去看这俩人。
他像是个第三者,要不他腾出位?让这对鸳鸯坐一起得了。
景玉才瞟见一旁坐着的男生,他认识这位风云人物,谁能不认识?主动说:“贺嘉名,你也在一班吧。”
这位哥冷着脸嗯了声,像是不太待见他。
景玉也就识相闭嘴了。
忽地,贺嘉名态度大转变,他往前坐了点,手肘搭在栏杆上,一副热心少年的架势,问他:“哥们,要不要坐我这?”
景玉诧异 ,下意识去打量白穗子的脸色,不好意思说:“不了,还是你坐吧。”
“我坐这多打扰你们。”贺嘉名想,他该坐到地底下去。
白穗子纳闷,又觉得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地去看贺嘉名,他到底想做什么?
贺嘉名侧头触及到她的目光,心中呦呵了声,这姑娘看来是迫不及待想让他起开了。
他这人也大方,不想强迫她和自己坐,一副撮合的口吻又对景玉说:“想坐的话跟我说,别客气。”
“……咳,谢谢。”
景玉一下就难为情了,点点头。
看吧,妹妹。
不是我没眼色,是你男神不愿意啊。
接着,贺嘉名就极为心安理得的抱住胳膊,往后一靠,大腿敞着,像是一个老大爷。
浑身上下都仿佛贴满了“哥很帅,很酷,生人勿近”的装逼气息。
他跟景玉也很熟吗?
白穗子嘴巴抿成直线,还有一站就下车了。
她也不想在这坐着了,她索性慢慢起身想要往外走。
奈何身旁有一尊佛,她低头,语气尽量友好说:“让一下,我要下车了。”
贺嘉名没那么不好说话,但也不傻,能听出来她语气中的不善。
这姑娘总对他凶什么,对别人,对他男神刚才笑得不是挺甜的?
还有,就这么不想跟他坐啊?
贺嘉名懒得起来,轻轻一侧身把腿往外挪,给她腾出路来。
她也就往外一点点走,倏然,车子一个急刹车。
她手上没抓住扶手啊了声,着急忙慌下,一屁股坐在贺嘉名的大腿上。
霎那间,姿势一下子变得亲密无间。
也是事发的太突然,谁都没反应过来。
贺嘉名下意识闷哼了声,怕人真摔了,从衣兜火速抽出右手搂住女孩的肩膀。
待车子稳稳停下后,乍一看,他像是在搂住她,没忍住很轻的,骂了句脏话:“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