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突然,突然有点心疼他。
他不该如此悲观。
这个少年。
他要比风自由,骄傲如天。
他要永远站在顶峰。
这才是他。
她心中最好的人。
于是,白穗子转身像是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定,她在紧盯着她的贺嘉名跟前站定。
女孩的后方是更广阔的天地,她笑起来直言说:“心里有不开心的事骂出来,会好受很多吧,小心憋坏了,对吧?”
贺嘉名一言不发,冷静地盯着她好一会儿。
他智商不低,轻而易举就猜到了肯定是宋翰飞跟她说了什么。
这姑娘是在关心他吧。
贺嘉名脚踩上坚硬的地面,面对上蓝天,和她相错而站。
他单手抄进裤兜,嗓音带着点笑顺着她说:“好,去他大爷的。”
而后,他低头看着她,白穗子也迎着日光抬起眼睛定晴望他。
然后,她也背过身和他并肩而立,两人都背对着宋翰飞。
突然,女孩一只手握拳放在眼睛下方,来回转动,偷偷对贺嘉名做了一个哭泣的表情,你别太感动。
贺嘉名先是不解,然后才明白这姑娘在嘲笑他。
他反笑,手腕一提朝她比了个枪的手势,够了啊你。
白穗子笑起来了,发丝张牙舞爪地随风飘向他,拂上他的左肩,好似赖在了他心口上不走了。
贺嘉名极快地躲开眼,望向最远处某一点,目光所及是失焦的。
他揉捏上后颈,没人知道他心里方才闪过多疯狂的想法。
他竟然产生一道荒唐至极糟践自己的想法,他要跟白穗子说清楚。
你想把我当备胎的话,也不是不行。
啧。
他可能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宋翰飞:传下去,一代天骄(骄傲的骄)心甘情愿做备胎了。
白居易的《秋思》:夕照红于烧,晴空碧胜蓝。
第38章
你俩不会有情况了吧。
天空被粉橙色的晚霞浸染和灰紫的雾气缠绕 。
汇成了一副大火烧上天的绚丽梦幻画面。
这个点, 家长会也结束了,高矮胖瘦不同的父母和孩子一起从教室走出。
走廊里人头攒动,每个人脸上神态丰富多彩, 有说说笑笑,也有家长口水乱喷苦心数落。
孩子的脊梁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 只一味的沉默, 连顶嘴都懒得争辩。
白穗子一个猛跳下台阶, 先跑进了二楼, 她急着接她妈去。
一下子就撞见令人难堪地一幕, 年轻的女人把书包朝一个女生肩膀上砸去。
女生没反抗也没用手去接, 她站得笔直,书包掉落到地面上,拉链也没拉, 飞出了书和卷子,散了满地。
那名女生是乔心羽。
白穗子看清了女生冷淡的面孔, 一怔。
这时,两个男生也走到这, 白穗子回头, 宋翰飞夸张得张大嘴, 朝她努嘴问咋回事。
她摇摇头,她也不清楚,再去抬睫偷瞟贺嘉名的神色, 他手抄着兜静看着,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乔心羽的脸上。
他也看出来,这名正在遭受辱骂的狼狈女生是乔心羽。
“真是给我丢人, 你作弊还要不要脸?”女人不顾围观的人变多, 大声呵斥。
乔心羽不仅面无表情, 还轻蔑地扯出个笑来。
她也不是个软柿子,还没张口出言怼回去,然后她的视线一定,深褐色的瞳孔赫然放大。
不远处,有一名少年也看到了。
是贺嘉名,少年把揉成团的校服外套拎在手里,另只大手撑着腰,身姿从骨头里透出散漫和冷淡。
他的眼睛定在她的脸上,不像旁人会流露出好奇,可怜或是看热闹的情绪。
他就像一头沉睡地在森林里蛰伏的一头雄狮。
他也没有想出手帮她的意思,仿佛只是个路人。
明明离她也不过就四五米,却仿佛远在天边。
无论她如何想去触摸,都够不到。
一瞬间,乔心羽硬撑起的那股自尊被打得支离破碎,她一言不发垂眼半蹲下。
她不在乎其他看笑话的人,她只在乎贺嘉名一个人怎么看待她。
她捡书的速度很慢,一本接着一本,然后塞进书包。
“你说话啊?到底为什么要作弊!”女人越骂越起劲,伸手就要去扯乔心羽的头发,忽然,少年及时雨落下的大手紧攥着女人的手腕,拦住了,传下来一道声线带笑中弥漫着警告的话:
“阿姨,我们学校不让打人啊,要不我帮你报警?”
乔心羽的动作顿在半空中,像是机器卡壳停止了运转,她猛然高仰起下巴去看。
女生的眼睛像是揉碎的星光,在动容闪烁着。
“你谁啊!”女人用力想抽回手也没能如愿,面目狰狞地说:“放开我,没大没小的东西,我要找你班主任,我要找你们校长!”
贺嘉名哟了声,手上张开的刹那像丢垃圾般松开,他抄进衣兜,说的话能气死人,还摆出热心市民的口吻:
“大人也不能乱跑啊,万一迷路了被坏人带走就不好了,我带你去吧。”
“你——”女人气得指着他哑口无言,脸成变色龙。
乔心羽垂下头,她和另一只手同时捡起一张试卷。
是一只细长如葱的手在帮她捡,是女生的手。
乔心羽几乎是惊愕还有人会帮她,这个人是白穗子。
此刻,白穗子也蹲下来了,她头顶的发丝承载着方形窗户外落日投来的光影,闪着光。
她抬起睫毛平静地看着乔心羽。
她没有表现出令人自卑的同情目光,而是带来了一种宁静的“要和她一起面对”的巨大力量。
仅仅是对视一秒,乔心羽强忍半天的眼眶刷一下红了。
如果不是白穗子伸出援手,她还是能忍住这种屈辱,不会憋屈的掉泪。
她不喜欢哭,她觉得哭太难看了。
白穗子对她浅笑了一下,轻声说:“不要哭,我们会帮你。”
乔心羽也是个很有傲气的女孩,她点头,快速眨眼硬是把泪憋回去了。
这事不算是头一次发生了,这会儿,贺嘉名也没插手管这事了,他身子斜倒向墙壁,低下眼皮来去看白穗子。
今天也是怪了,什么好日子?他觉得这姑娘的优点数不清了,挺热心。
两个女孩一起捡起散落一地的书和卷子。
宋翰飞也赶来帮忙了,他弯腰三两下捡起一堆递给乔心羽。
都是一个班的,宋翰飞想这事得帮,女人太胡搅蛮缠了,不是个好对付的,乔心羽一个人肯定应付不了。
见那么多学生帮乔心羽装卷子,女人更气了,也不敢随便动手了,开始不停地持续逼问:“乔心羽,你说实话,你这次作弊是不是故意的?你又想让你爸骂我,怪我没有关心你的成绩对吗,你心机咋这么重!”
“阿姨。“白穗子站起身来,语气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别在这让你女儿难堪吧。”
“就是啊,你在学校骂街丢人不。”宋翰飞也为其助阵。
“谁是她妈,她妈早死了。”女人被反怼的脸爆红:“我是她后妈,要不是她爸还管她,我才懒得管她考几分,她爱学不学。”
贺嘉名提肩反笑,说出的话总能一针见血:“后妈啊,怪不得这么坏。”
有了一个人出头,围观的这群满怀热血的学生也都义愤填膺纷纷附和说:
“就是,大人是觉得踩孩子很有面子吗,我要是有这种后妈,我也不好好考。”
“哈哈哈,我也是,气死她。”
“……”
议论声越来越大,许
多学生和家长也都窃窃私语,面露不满。
有些学生心有余悸感叹着,幸好不是我妈。
一些家长也指责起来,后妈也不能这么对小孩啊,应该要好好耐心教育等等。
这里的每个人,每一道目光无论是冷漠,怜悯,同情,关心,亦或是其他眼神都化为鱼刺一样射到乔心羽每一寸皮肤上,扎得生疼。
女人尝到了被指责的苦楚,脸上挂不住,不着痕迹地瞪了乔心羽一眼,大步绕过时把气又发泄给了她,呵斥:“回家!”
全程乔心羽一句话没有说,反抗,哭诉,求助,都没有。
她看着眼前为她说话的朋友和同学,白穗子,宋翰飞,还有贺嘉名。
“谢谢。”乔心羽轻松得呼出口气,笑得洒脱,恣意,然后她抓紧书包的带子跑出人群。
很快就没入楼梯拐弯处,再无踪迹。
走廊聚集的人也一下子散开,成堆经过。
宋翰飞边摇摇头,边鼓掌夸白穗子:“穗姐牛逼啊,你不愧是我女神。”
贺嘉名拆台说:“你是见一个爱一个。”
宋翰飞:“乱说,你这是诽谤啊!”
贺嘉名:“哦,那你告上联合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