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穗子只好用卫衣上的白帽裹住脑袋,护着脸。
姜乐葵手跟八爪鱼一样快,一次性能捏好三四个雪球,逮着她一个劲砸:“哈哈哈,被我逮到了吧,认输不。”
白穗子猛点头:“错了错了,你赢了。”
“姜乐葵,你和白穗子是塑料姐妹吗。”乔心羽一阵胆颤,手上握着雪球都不忍心砸了。
“才不是,这样才好玩!”姜乐葵手上雪球扔完了,也不闹了:“穗子,我拉你起来。”
“嗯嗯。”白穗子抱着脑袋说好,姜乐葵拉她的手臂,她脚下一个打滑啪叽就摔了个屁股墩,姜乐葵被逗得哈哈大笑。
“贺嘉名?”乔心羽还怀疑是眼花了,看清了从雾气中先大步走来的少年。
她的声音夹杂着微妙的讶异和愉悦:“你也下来了,来找我们的?”
贺嘉名嗯了一声,声线带点冷淡,先低眼去看冰面上的那一小团。
“嘿,白穗子?她这是咋了。”宋翰飞跟到这问。
姜乐葵拍拍笑僵的脸:“没事没事,她摔了一下,我拉她。”
白穗子埋着头不想见人了,恨不得找个冰缝缩进去长眠,姜乐葵又重新去拉起她的手。
冰面太滑了,她没有支撑点艰难地起不来,又怕牵着姜乐葵也摔倒,她就收着一点力,两人在那来回拉扯,她屁股在冰面上还滑了一小段路,差点就要站起身,结果一滑又结结实实和冰面碰撞上了。
“不行了,太好笑了哈哈哈。”姜乐葵先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了。
乔心羽和宋翰飞也在后面,边铲雪边笑得人仰马翻。
摔得疼死了吧,唯独在后头的贺嘉名没出声,这姑娘除了学习好,在其他方面上纯是新手进村,傻了吧唧的。
他眉心一跳,也管不了她在跟他冷战了,大步跨过去。
“我起不来……”白穗子脸在冬日里被热气蒸上,屁股早就摔得阵阵发疼,她心一横,手指刚触上冰凉的地面。
忽然,她后背衣领被一股大力提拉,直愣愣像提着小鸡仔一样把她拽起来了。
白穗子人都傻了,心慌地回头一看,从天而降的救星不就是贺孔雀。
“我天,贺嘉名,你力气够大啊。”宋翰飞调侃道:“在家没少硬拉杠铃吧。”
“去你的。”贺孔雀嘴角轻扯了一下,白穗子躲开他漆黑的视线,低睫去扯皱巴巴的棉服,这几天她单方面跟他绝交了。
他又出手帮了她一次,她带点儿倔
强的没看他,纠结要不说句谢谢。
下一秒,男生清冷如雪的声线砸下,带点讨好的意味:“还生气呢,你不能冷暴力我吧,这谁受得了。”
白穗子一怔,这个孔雀是在主动认错吗,等等,她对他冷暴力了吗。
“我这是……冷暴力吗。”她先反省起来了,有这么严重吗。
“这还不算?你还想不理我多久,一辈子?”贺嘉名不怒反笑了。
白穗子轻抿唇看着他,心想,他变得有点怪怪的。
这种对话很像是班上小情侣闹别扭,有一方低头去哄,不同的是,哪有人跟他一样以傲慢的模样去挽回,能求得女生的谅解才怪。
白穗子心头一阵警铃大作,她又在乱想什么呀。
见白穗子闭口不答,微颤的睫毛平静不下来,似乎快要原谅他了。
贺嘉名眉毛一扬心想,他一个大男人对这姑娘先投降了,好像是挺酷的。
凡是都要讲个道理,他错了,他就认呗。
男生从口袋掏出水杯握在手上晃了下,水声发出啪啪响声,示意她接过去,口吻像是抛了诱饵,然后耐心等鱼儿自个咬上钩:“要不要?我在杯子里装了点热水,能暖手。”
白穗子对他的示好和贴心感到一丝不适应。
无功不受禄,她说:“我不要。”
尾音刚落下去,她的手腕就被他蛮横的捉住,他不讲道理的说:“少废话啊,你以为哪个女孩我都会给?”
一股暖流如大海裹挟住她的手心,击退寒意。
白穗子的心跳在这寒冬跳快了一点,她说不上来,是病又严重了吗。
她的眼型圆又大,瞳孔黑亮得像两颗繁星,直愣愣盯着他看。
他是疯了吗,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了?
暗沉沉的天色透亮了些,贺嘉名又绅士的收回手,他的桃花眼和那连科学家都无法准确探测的黑洞一样深邃,他看出来了,这女生有个弱点,她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善意,会变得看起来智商很低。
为了让她无负担的接受他的这份好意,贺嘉名叹息口气,两指曲起给她额头上来了一个暴栗:“就算我给你道歉了,行吗。”
“……哦。”白穗子去揉揉发疼的脑袋,怪不得他突然这么好心。
还算有诚意吧,她唇瓣轻动还没说谢谢。
忽然,一股清风绕过她向前走了,她迅速扭头望去,老班也来催赶紧扫完雪,快上课了。
他接过宋翰飞递来的铁锹,然后手朝后一撩把卫衣黑帽子往脑袋上一扣。
少年裹着厚棉服的背影独特有形,悠然地穿梭于风雪中,更高大了,
白穗子低下眼眸,握紧暖水杯的手掌里那一股暖流,一路电光石火噼里啪啦窜到她的心口上,炸出了烟花。
一直频繁装专心扫雪偷看的两个女孩麻溜凑过来 。
姜乐葵轻咳一声,试探问:“穗子,你们俩……”
这什么情况啊?
白穗子抬起脸来,说出她机灵的脑子理解的意思:“他惹我生气了,在向我赔礼道歉。”
听完,方才脸色微凝的乔心羽舒出一口气来,笑笑:“那你……?”
白穗子说:“我原谅他了。”
她大度一点,谁让拿人手短嘛。
第45章
祝你前程似锦。
这场冬天的第一场雪足足扫了有半个小时, 辛勤付出的学生你推我搡,争先恐后的嘻嘻哈哈冲进教室。
各个被冻得面红耳赤,又捂脸, 又对着手哈热气来回揉搓,祈求获得那一丁点的温暖。
白穗子脸颊不可避免的泛起红意, 她先逆行穿于人群中跑向了热水房, 冻凉的水被倒下, 重新接满滚滚烫水。
她走回班, 见这哥也回来了。
贺嘉名扯椅子坐下, 有点口渴了, 一个蓝水杯被女生细嫩的手握着递到眼前来,还调皮的晃晃。
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呐,杯子还给你。”
他接过来, 手掌一阵暖意,呦了声:“还知道给我接上热水。”
白穗子没看他, 边掏出语文书,边轻晃脑袋:“我聪明吧。”
他哼笑一声:“真懂事。”
白穗子偷看他一下, 就撞见男生似笑非笑的在看她。
对视一秒, 白穗子急忙低头, 又手忙脚乱地翻出笔记本,啪嗒掉到脚下。
她弯腰捡起来,抽出纸巾慢腾腾擦上面的泥土。
白穗子, 你心跳也太快了。
听见男生又一声笑,余光里,他又掏出一张卷子要刷题了。
白穗子这下眼睛没敢乱瞄, 怕又被他捉了个正着。
上课后, 海明珠老师在讲台教书。
时光静好, 女生奋笔疾书,男生无声陪伴,初升的冬日燃烧。
少年的轮廓就此定格。
……
高二的上学期正式告终前,有一场令人振奋,万众期盼的“元旦文艺汇演”要给这群孩子们放松。
这算是高二生最后一个元旦了,等上了高三就要跟学长学姐一样不能参与这类活动。
提前一个多月的班会上,鲁青满面春风的又公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次要从一班选两名主持人,一男一女。
经过年级组老师一致商议,定的是贺嘉名和乔心羽。
显然,鲁青又在教师组之间争到了面子。
不少同学都见怪不怪了,只在下面做题对此充耳不闻。
鲁青还说:“这次元旦,我们班要表演节目的找班长和学委,女生跳跳舞啊,男生演个小品多有意思,你们看着办,知道了吗。”
哦,忘了说,乔心羽的学委被撤了,还是作弊的事影响太大,被换成了天天埋头苦学的冯采薇。
学生蔫蔫地回:“知——道——了。”
给鲁青气得够呛,感叹:“我有时候真想换个班带,你们都才15、16岁,能不能活泼点,多笑一笑。”
有女生开玩笑道:“老班,你上高中的时候,作业那么多,能笑得出来吗。”
鲁青举手投降:“……好了,我认输,这次换我被扎心。”
传起此起彼伏不断的笑声,然后,鲁青当场报了仇:“我想起来了,这次元旦,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课代表一会儿来我办公室拿。”
她伸出三根手指头,笑:“三张卷子。”
一片鸦雀无声,随后伴随起一群学生嗷嗷叫,呜呜呜呜,老师你太过分了,这叫礼物吗?!
“还有,贺嘉名,你跟我出来一下。”鲁青自豪,满面红光的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