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气咋办呀?这样不利于彼此间的和平共处。
没成一家人就闹掰的话,她妈估计也会责怪她不懂事。
“不好吧。”白穗子小声推辞说:“太麻烦你了。”
贺嘉名手肘搭在把手上,看着她说:“傻子,我刚好顺路。”
白穗子胡言乱语道:“我有点重。”
他微微眯眼,女孩脸蛋泛起红血丝,轻滚出一声笑:“重吗,我一只手就能扛起你。”
“。”
他拎过,她信。
“喂。”他喊她一声:“白穗子。”
她担忧仓惶对上他的眼睛,听到他低声问:“是不想要我送你,还是你害羞了?”
想,白穗子蓦地蹦哒出这个念头,她没吭声。
“说话。”
男生看着她,脊背后燃烧起一大片瑰丽的晚霞。
她鬼使神差点头:“好!”
贺嘉名冷笑声,不满意她犹豫个什么劲,拎起书包递给她:“自己坐上来,怕摔倒就抓着我的衣服。”
“嗯嗯。”
然后男生坐在前方,白穗子细瘦的手臂抱紧他书包,双腿并拢坐在后座。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扯住他的校服,头顶砸下男生一丝享受的笑意:
“回家了,同桌。”
小路两排种栽着一棵棵梧桐树。
三月份的树叶很小,飘飘荡荡着,几分凉意的风吹着脸,路旁草丛开着一束束花苞。
少年载着她,迎着一路繁花。
“你能慢一点吗?”白穗子仰起白嫩的下巴,呼吸紊乱地问道。
风太大,呼啸耳边,男生显然听岔了,清冽的声线染笑无奈道:“够快了,再快你受不了啊。”
什么听力,快赶上她奶奶的耳背了。
“……我是说。”白穗子轻呼吸,放大声音,一字一句喊:“慢,一,点!”
“抱歉,听错了。”贺嘉名骑慢了点,弯弓似的脊梁像穿梭丛林中的雄狮,又短促地笑了声。
她心跳加快:“你笑什么?”
“心情好。”
白穗子垂眸,嘴角轻轻扬起梨涡,几秒后,笑容被风吹散。
连同那点小雀跃也被熄灭。
可是,她也快搬走了。
她的人生掌握权在她亲爸,她亲妈手里,不是她能做主的。
在父母那,她也没底气去反抗,去争取她想要的一切,她只能被驯化成为一只关在笼中渴望自由的小鸟。
白穗子的内心小世界如同发生危险壮阔的海啸,排山倒海,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海边,浸湿了沙滩,徒留下难以平静的风景线。
第68章
这举止就有些太暧昧了
第二天, 蒙蒙亮的天空还被一层灰色侵染着,远方天际边泛起橙色的光
晕,那是曙光降临的前兆。
一栋老旧楼里亮起一盏盏昏黄的灯泡。
楼梯间, 白穗子风风火火小腿来回奔腾下楼,一步能跳两个台阶。
等她冲出居民楼转身跑出一小段路, 然后听见一道刺耳的车铃响。
“叮叮——”
白穗子维持着跑步的标准姿势, 侧头迷惑的想看看是哪个扰民的人?
哦, 又是贺嘉名, 没道德感的当事人跨坐着自行车, 脚稳稳地踩着地面, 膝盖略微弯曲,可见那双腿有多长。
他向前倾身,手肘懒洋洋搭在把手上, 看着她说:“起得也太晚了,同桌。”
白穗子唰得一下站得笔直, 狐疑问道:“你是在等我?”
“不然呢,大早上我想不开在这挨冻?”贺嘉名提醒:“说好了一起上学, 忘了?”
“。”
她还真忘了。
他垂着的手动了动, 两指弯曲勾勾, 明示她赶紧过来。
天色渐渐亮起,等公交车怕是会迟到。
白穗子认命朝他走近。
然后这哥把挂在把手上的饭取下来,递过去:“给你带了一份牛肉吐司, 加了芝士。”
白穗子轻轻地啊了声。
贺嘉名说:“先拿着。”
她毕恭毕敬的双手捧到手心,这哥低头,他空瘪的书包挂在胸膛前, 利落地“嘶”一下拉开拉链:“还有瓶牛奶呢。”
她半天没接, 见他撩眼看过来。
她迟疑一下, 伸手握紧瓶装牛奶:“你怎么给我带早饭了?不会是快过期,然后打折买一送一那种吧。”
贺嘉名呵笑了声,顺着她说下去:“对,吃完智商会变低。”
“……”白穗子:“那还给你。”
他悠闲地补一句:“放心,傻瓜吃了没效果。”
幼稚鬼,白穗子懒得跟他计较,一手捏捏厚实的三明治,一手握紧牛奶晃晃:“我吃不完,咱俩一人一半吧。”
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我骑车哪能吃?”
“能呀,这样,我给你示范一下。”白穗子自顾自一屁股坐在后座,她把牛奶揣进衣兜里,平均地掰开三明治对比大小。
她把略大的那半份举起来:“你过来。”
他猜出这姑娘想亲手喂了,弓着的身子后靠朝她贴近。
她的手绕过男生的脖颈,递到他嘴边:“我喂你!”
这举止就有些太暧昧了,贺嘉名听话地低头咬一口。
白穗子手轻抖,想缩回来还是忍住了,她迟钝地想起来要离他远点啊。
好像离他更近了。
男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接受她的好意,短促的笑一声:“你不嫌累就行。”
“……不会的。”白穗子找借口,大言不惭道:“我是怕你也饿肚子,就当我人美心善。”
他点点头:“嗯,美少女。”
白穗子啊呜一口咬三明治,一大口,懊悔的脸都快埋进去了。
早知道硬塞撑死也要吃完了。
这天清晨,男孩载着女孩闯进清风,一路飞驰出小区。
白穗子乐得自在摇晃脑袋,自己咬一口嚼嚼嚼,还不忘手臂高举喂给他吃,味道真不错:
“我记得附近没有卖牛肉三明治的,你在哪买的?”
贺嘉名没回她:“你先说好不好吃。”
白穗子:“超级好吃。”
“夸两句我听听。”
“牛肉好多,鸡蛋我数了数有两个!”白穗子:“这老板会不会亏本。”
“不会亏,老板也吃了。”他说。
“你……做的?”
“嗯哼。”
白穗子:“你还会做饭?”
“不难吧。”贺嘉名说:“一个人住久了就会了。”
白穗子开启夸夸模式,然后厚脸皮提出要求:“好厉害,也很大方,下次要是能多加点沙拉酱就更棒了。”
“你还挑上了。”他自认厨艺算凑合,能熟就行。
做完这顿三明治,贺嘉名还担心这姑娘吃不惯,没想到不挑食,心情好的他变得好说话,纵容道:“明天你想吃什么口味,前一晚提前给我说,我给你做。”
白穗子脸皮还有点薄:“这一份多少元?我给你付钱。”
“假客气什么?”他说:“免费。”
她说:“不太好,我不想占你便宜。”
他唇角一勾:“你多写几封情书给我就行了。”
白穗子改口说:“就刚刚,我突然认清了自己。”
“哦?”
“我这人就爱占小便宜。”
昨晚悄摸下了场细密的春雨,柏油路地面湿漉漉的。
清晨的空气透着些凛冽,混合着青草花香的苦涩味,像是生锈的铁。
男生的声音也像是清泉,冷冽好听:“跟你说个坏消息,过段时间我又要去集训了。”
“去多久?”白穗子问。
“八天吧。”
她默默计算着日子,估计她都搬完家了。
白穗子想继续隐瞒着,同时,他的毫无保留使她感觉到心虚,嚼完鸡蛋问:“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报备一下啊。”他沉默几秒:“怕你哪天想我。”
白穗子生硬说:“……你想多了。”
嘴硬吧你,贺嘉名拐个弯,冲破劲风:“随便,我劝你要珍惜点,后面等我不在就没人送你了。”
她哦一声,莫名真生出微妙的不舍来,平时被作业和难题磋磨得头昏脑胀时,她总想巴不得快点到高三,快点高考,快点结束这煎熬的高中吧。
如今,这一刻,她改变和诞生出一个小小的心愿,她祈祷着时间过得慢一点。
慢一点。
再慢一点吧。
他又砸下一句话:
“我走了,这辆自行车就借给你。”他散漫的嗓音说:“别太感动,穗子。”
白穗子吃饱了,低眼把剩下的三明治包好塞进口袋,发出抗议:“我叫白穗子。”
“白穗子?”
她点头:“嗯。”
“穗子。”
她干巴巴回:“我耳朵聋了。”
“穗子?”他轻嘶一声:“这名字有点怪。”
“……哪怪了!”白穗子气愤地狠狠拽了下他的衣角,男生灌满风敞开着的校服被扯乱,他也没管,任由校服歪歪扭扭露出干净清爽的白T,还低低笑一声告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