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璃听到动静侧头看向了身侧,看着妻子眼里的情绪,一改刚刚的温和,脸色沉了下去,冷着脸负手离去。
柳氏见丈夫走了,赶紧跟了过去。
“你等等我。”
裴璃走得极快,脚步不停。
柳氏快步跟上,拦住了裴璃的去路:“刚刚侯爷同你说了什么?”
裴璃虽然停下了脚步,但却没理她。
柳氏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是哑巴吗,侯爷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裴璃垂眸看向柳氏,问:“你是想问大哥有没有提你是吗?”
柳氏被戳中心事,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神也有些躲闪。
“你……你混说什么呢,我问这些作甚。”
裴璃扯了扯嘴角,直白地道:“你安分些吧,免得让大家都难看。”
柳氏心里大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璃:“你跟大嫂是没法比的,就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柳氏最忌旁人说她不如邵婉淑,顿时大怒:“我除了出身哪里比不上她了?她不就是有贵妃娘娘这个姑母吗!”
裴璃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大嫂不光有贵妃娘娘这个姑母,她还知书达理,心思纯良,待人和善。你又有什么呢?”
柳氏本就对邵婉淑有意见,见丈夫说她比不上邵婉淑,怒火中烧:“好啊,我没想到你竟对邵婉淑存着这样肮脏的心思!”
面对柳氏的无端指控,裴璃面色始终平静,缓缓说道:“你自己心里有鬼便看旁人都是脏的,我劝你收起那些龌龊的心思,莫要被大嫂看出来了。母亲一向喜欢二嫂,可她仍旧要把管家权给大嫂。你连二嫂都比不过,就别想着跟大嫂比了。大嫂要是闹起来,母亲绝不会护着你。”
柳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得很。
裴璃:“你快回去吧,好好讨好母亲。今晚我要读书,你莫要来烦我。”
说罢,径自离去。
柳氏气得跺了跺脚,她站在原地待了片刻,转身回了祥和院。在看到邵婉淑的那一刻,裴璃的提醒瞬间就被她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嫉妒。凭什么邵婉淑既能得到裴行舟,又能被裴璃另眼相待。
“咦,大哥走了啊,大嫂怎么没和他一起走?”
邵婉淑瞥了柳氏一眼,从前她是真的没有发现柳氏的心思,自从前世柳氏在她面前闹了一场,如今再看,她的心思早已露出来一些,只是她没往那方面想罢了。她倒是挺关注裴行舟的,想必她方才出去也不是因为裴璃,而是因为裴行舟。
“你方才不是看到侯爷出去了么,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疑惑?”
看着邵婉淑仿佛知晓一切的目光,柳氏顿时心里一紧。很快她又平复了心情。当年的事情做的隐秘,知道的人不多,而这些人是不可能告诉邵婉淑的。
“哦,我疑惑的是大嫂没跟大哥一起离开。”
见柳氏没有停止话头,还在说此事,邵婉淑有些不悦,故意说道:“侯爷有事要忙,去书房了。等到晚上他定要回内宅的,我们夫妇二人此刻是否一同离开也不重要。”
听邵婉淑如此说,柳氏震惊不已。邵婉淑在她的印象中一向是古板又严肃的,从不跟人开玩笑,也不许旁人开她的玩笑,就像是一个老古董一样。然而,她今日的话里竟然提及了闺房之事。
她为何变得如此古怪?迎着邵婉淑的目光,柳氏心里一紧。邵婉淑不会知道她当年做了什么吧?想到这里,柳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端起茶喝了一口,缓了缓情绪后,起身朝着杜氏和裴明英的方向走去。
杜氏和裴明英正说着要去琉璃斋打一副新首饰,裴温静垂着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着,一句话也不说。
柳氏一把推开裴温静,站在了她的位置上。
“二嫂和二妹妹打算何时去打首饰,我正好也缺一副呢。”
裴温静踉跄了一步,扶着一旁的椅子站稳了,全程都低着头,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对于这件事,柳氏没有丝毫的歉意,杜氏和裴明英也像是没看到一般。
前世裴温静也是这种安静的性子,府里每个人都能踩她一脚。
邵婉淑曾替她出过头。结果既惹来了婆母的不喜,裴温静也没有领情,弄得她里外不是人。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管了。
邵婉淑看了一眼那边,收回了目光。
等姜老夫人回来,邵婉淑跟她说了一声,回了韶华院。
亥时,邵婉淑沐浴后便去休息了,在她看来,裴行舟既然下午来过了,晚上定不会再来。至于她跟柳氏说裴行舟今晚会回内宅的话,纯属是故意气她的。
阿桔正要吹灭蜡烛,被阿梨阻止了。
“怎么了?”
阿梨低声道:“今日是初一,侯爷兴许会回来。”
最近侯爷常常回来,阿桔都忘了从前他从前只有在初一和十五才会回正院。
“也不一定吧,侯爷现在回内宅哪还看日子,隔三岔五便要回来的。”
阿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别管侯爷回不回,先留着灯吧。”
她还记得上次侯爷回来时见夫人已经熄了灯脸色难看的样子,等到子时,若是侯爷不回来她们再把灯熄了。
阿桔:“好吧。”
阿梨吩咐门口的婆子先不要关门。
约摸过了两刻钟左右,裴行舟的身影出现在了韶华院门口。见邵婉淑还给他留着灯,裴行舟心情不错。
就在邵婉淑快要睡着之际,迷迷糊糊听到外面似乎有些动静,很快,眼前多了一丝光亮,刺眼的光让她眼睛有些不适,缓缓睁开了。
她没有听错,的确是裴行舟回来了。她最近越发看不懂裴行舟了。裴行舟昨晚刚刚回来过,今晚怎么又回来了。
裴行舟看着睡在床中间的邵婉淑,脸色有些难看,方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邵婉淑以为裴行舟今晚不会回来了,于是把他那碍事的枕头扔到了床尾,自己睡在了中间。见裴行舟脸色不善,她慢慢往里挪了挪,把外面的位置给裴行舟空了出来。
裴行舟的目光四处逡巡着,似乎在寻找什么。终于他在床尾发现了自己的枕头,沉着脸把枕头拿了回来,放在了邵婉淑身侧,脱下外衣,上了床。
眼下的情形委实有些尴尬,邵婉淑不敢看裴行舟的脸色。
好在阿桔很快就熄了灯,邵婉淑不用看他的脸色了,松了一口气。
裴行舟却没打算放过她,沉声问:“夫人和三弟很熟吗?”
这话问的着实奇怪,她嫁入侯府已有四个月。她是长嫂,裴璃是她的小叔子,俩人同处一个府中。所谓的熟,得看和谁比,怎么比。她听出来裴行舟语气里有几分不悦,以为他还在为她扔了他枕头的事情生气。想到他回来这么晚,把她吵醒了,顿时也来了气。于是故意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还好吧,见他的次数比见你多。”
第21章
裴行舟是属狗的吗?
邵婉淑这话虽然不太好听,但却是实话。
裴璃身上没有差事,每日上午去见先生,下午就在府中读书。他几乎每日都会去给老夫人请安。俩人时常在祥和院相见,有时也会在府里院子里见面。不过,他们二人见面时最多点头打一声招呼,其余什么话都没说过。
裴行舟可不是这样想的,他那有些堵的心口更堵了。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这是自己的问题,说话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
“抱歉,最近公务繁忙,没时间回内宅。”
邵婉淑知道这是裴行舟的借口。前世这个时候裴行舟每个月也就回来两次,今生他却能回来得这么频繁。而根据阿梅的打探,很多时候裴行舟的公务并不算多,早早便歇下了。由此可见,裴行舟是否回内宅和他公务多少无关,他就是不想回来。
但既然裴行舟开口道歉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嗯,我都明白。”
就在邵婉淑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时,裴行舟又接着刚刚的问题问道:“你今晚和三弟聊了什么?”
一连两次提及这个问题,邵婉淑发现到裴行舟很在意这件事。她突然意识到裴行舟这句话或许不是随口问的,他很可能是在怀疑她。他们二人属于不同的阵营,他怀疑她拉拢他不成,开始拉拢侯府的其他人。
这件事他猜错了,她没有任何参与的意思,无论是三皇子还是大皇子,她都不会帮的。
她只是出于前世的事情对裴璃有几分好奇,所以跟他说了几句话,并无任何拉拢之意。裴行舟这般试探她,着实让人不悦。
“聊太多了,不知侯爷想问什么?”
邵婉淑的语气也有些不好。
裴行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口依旧堵,但他此刻冷静下来了,觉得自己刚刚情绪不太对,竟抓着一个问题问个没完,便没再多说。
见裴行舟不说话了,邵婉淑想到柳氏今晚从外面回来后刺了自己几句,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想到前世裴行舟死后柳氏的嘴脸,她直白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