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凛顿时就不说话了。他之所以用月海,是为了把事情引到母亲那边去。
裴行舟:“这件事到此为止,今日的事情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我提醒你一次,不要再让我发现你想对三弟下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裴行凛怒气冲冲地道:“大哥为何认定这件事是我做的?裴璃的晚饭里面被人下了药,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应该是厨房的人,而如今内宅是大嫂管着,厨房的管事的又是她身边的大丫鬟。你应该怀疑大嫂才对,不应该怀疑我!”
直到听到裴行凛的这番话他才终于明白了他所有的打算,原来他不仅故意用母亲那边的人让人怀疑母亲,还有了这样的后招,想嫁祸给邵婉淑。
他做错了事,如何能这般理直气壮的?
看着裴行舟平静无波的目光,裴行凛心里有些慌。
裴行舟:“你是如何知道事情经过的?”
裴行凛暗道一声“糟了”,他方才竟然在情绪激动之下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这下子他算是不打自招了。他稳了稳心神,道:“我猜的。”
裴行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裴行凛。
裴行凛被裴行舟看得心慌,道:“母亲一向不喜欢三弟,他姨娘是母亲身边的丫鬟,母亲恨死她了,自然不希望三弟有出息,三弟真被人下了药母亲也不会说什么的。大哥又何必这般?”
看着直到现在还在拿母亲当幌子死不认错的弟弟,裴行舟对他失望至极。
“三弟也是你的亲弟弟。”
裴行凛:“他是个庶子,不配做我弟弟,大哥如此照顾他,置母亲于何地?”
裴行舟:“母亲的确不喜欢三弟,但她从未想过要阻碍三弟的前程,你又何必处处提母亲?是你自己见不得三弟好。”
裴行凛看出来了,裴行舟丝毫没有要放展霄的意思。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开始打感情牌。
“大哥,裴璃是你的弟弟,我就不是吗?咱们可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这般待我,还拿我当亲弟弟吗?”
裴行舟抬眼看向裴行凛:“若你不是我弟弟,凭着你做的这几件事,你觉得我能容忍你到今日?”
看着裴行舟的目光,裴行凛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裴行舟:“展霄敢给主子下药就要做好被处置的准备,我不可能再留他在府中,你不必找他了。”
衣袖下,裴行凛的手握成了拳。他和裴行舟明明同一个爹娘生出来的,为何裴行舟能决定他身边人的生死,他就只能忍气吞声!
看着裴行凛脸上不服的表情,裴行舟道:“看来今日不给你一些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了,来人,把二爷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青云闻声进来了。
裴行凛大惊失色:“你凭什么打我?”
裴行舟沉声道:“凭我是你兄长!”
裴行舟身边的护卫都是军旅出身,各个身手绝佳,裴行凛绝非是他们的对手。很快,裴行凛就被压在了木凳上,嘴被堵住,板子声也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沉重。
虽然只打了二十板子,但打板子的人不是一般人,看似打得很轻,实则往疼里打。打完之后,裴行凛脸色苍白,头上满是汗水。
裴行舟站在屋檐下,居高临下,冷声道:“今日只是给你个教训,希望你长长记性,若下次再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裴行凛死死咬住牙齿,不看裴行舟。
裴行舟:“我提醒你一句,莫要跟二皇子的人走太近。”
裴行凛大惊失色,抬眼看向裴行舟,虚声道:“大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裴行舟:“听不懂最好,送二爷回去。”
立时就有两个护卫驾着裴行凛往内宅走去,离开了裴行舟的视线后,裴行凛眼底的恨意遮都遮不住。
裴行舟在屋檐下站了片刻,抬脚去了内宅中。
邵婉淑发现今日裴行舟似乎有心事,自从来了韶华院后,他一个字也没说,就坐在那里喝茶。茶都快喝完一壶了,还是不说话。
她听说裴行凛被裴行舟叫过去了,莫非兄弟俩发生了争执?
“侯爷可是有心事?”
裴行舟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邵婉淑索性问的又直白了些:“三弟饭菜里的药是二弟下的吧?”
裴行舟终于抬眼看向邵婉淑。
这件事邵婉淑反复琢磨过了,从裴行舟那日的反应看,他应该已经猜到了是裴行凛所为。但他一向疼爱裴行凛这个弟弟,上次印子钱的事情就给过裴行凛很多次机会。她怕裴行舟再次原谅裴行凛。
而裴行凛一向厌恶她,这次的事情又是她先发现的,不知裴行凛有没有跟裴行舟说她的坏话。饭菜和厨房有关,厨房又是阿梨在管,裴行凛很可能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
不知裴行舟是否信了那些话?
他究竟是选择站在裴行凛那边,还是她这边?
要想对付裴行凛,她肯定要靠裴行舟,即便不靠他,也不能让他成为自己的阻碍。
邵婉淑决定主动出击,故意说道:“说起来二弟也挺奇怪的,他明明是侯爷的亲弟弟,是侯府的嫡子,可他做的事却不像是一个侯府嫡子该做的事。原以为他和三弟一起长大,更亲近一些,可从最近的事来看,他跟三弟也不亲近。”
裴行舟垂眸不语。
若是从前裴行舟或许会反驳一下邵婉淑,如今他是一句也反驳不了,邵婉淑的话都是对的。二弟他,既和自己不亲,也想害三弟。从前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弟弟不知在何时变了模样。
邵婉淑:“三弟和侯爷倒是挺亲的。”
裴行舟:“嗯。”
邵婉淑:“素日里,二弟因为我的身份总是看我不顺眼,三弟对我倒是挺客气的。”
裴行舟:“是二弟不懂事,我以后好好说说他。”
听到这话,邵婉淑放心了,看来裴行舟站在了她这边。见裴行舟眉宇间带着几分郁色,她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裴行舟再次抬眼看向邵婉淑。
挑拨的话已经说完,邵婉淑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
“侯爷,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从小疼爱弟弟,什么事都让着他,什么好处都给他。我原以为他应该能够体谅我的,结果那日他却说了那样的话……”
邵婉淑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自然地揭开伤疤,可话刚刚开始,心又沉了下去。她松开了裴行舟的手,垂了眸。
见邵婉淑神色不对,裴行舟握住了邵婉淑的手,问:“什么话?”
邵婉淑:“那日我和父亲吵了一架,侯爷也是知道的。明明是父亲的错,阿弟却反过来指责我,认为是我的问题,让我去跟父亲道歉……”
或许是裴行舟的手很温暖,说着说着,邵婉淑的心又硬了几分,从被邵家的伤害的痛苦中剥离出来。
裴行舟皱眉。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表了一下忠心:“他们总是逼着我为邵家做事,可我如今已经嫁给了侯爷,自然应该为侯爷着想。”
看着邵婉淑眼里雾气氤氲,裴行舟心里一紧,将她抱入了怀中。
“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邵婉淑倚靠在裴行舟怀中:“嗯,我如今只有侯爷可以依靠了。”
听到这句话,裴行舟感觉心里一暖,因为裴行凛而有了裂痕的心一寸一寸补了起来。
第48章
邵婉淑的怀疑。
第二日一早, 邵婉淑起床后揉了揉酸痛的腰。这都已经三四个月了,为何还没有怀上?这样的日子究竟何时才是个头。
邵婉淑坐在梳妆桌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昨晚表忠心似乎有些过了, 下次一定要注意分寸。
这时,梁嬷嬷过来了。
“见过夫人。”
邵婉淑:“芳华院那边有动静了?”
梁嬷嬷:“没有什么大动静,只是有件事有些奇怪。”
邵婉淑:“何事?”
梁嬷嬷:“二爷昨晚被侯爷身边的护卫架着回了内宅,老奴一直安排人盯着芳华院,二爷始终没出来。他身边的小厮倒是一早匆匆出门去了。”
邵婉淑顿时来了精神:“你确定是侯爷身边的护卫架着他回来的?”
梁嬷嬷:“对。昨晚老奴发现这件事后想过来跟夫人说一声的, 门口的婆子说侯爷在这里, 老奴就先离开了。”
邵婉淑点了点头,她看向阿桔:“去打听一下,昨晚前院发生了何事。”
阿桔立即就去了前院,没过多久回来了,她神色有些不对, 道:“昨晚二爷去了书房找侯爷, 侯爷晾了他一个多时辰,后来二爷进去了书房,没多久就被侯爷打了二十板子。”
邵婉淑眼前一亮。裴行舟终于舍得处罚裴行凛了, 这对她而言绝对是个好消息。
她刚要继续问,见阿桔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阿桔:“侯爷好像料到夫人会去打听这件事了,我刚到外院, 寅虎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想着他是侯爷的人,要是没有侯爷授意, 他肯定不敢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