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回过神来,房门就被敲了两声,紧接着容谌就走了进来。
男人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无尽的冷漠,看向她的目光不带丝毫情感。
公事公办一样:“黎小姐。”
黎声眼神迷茫:“我昨晚怎么了?”
不是在团建聚餐吗?最后好像停留在了真心话大冒险做游戏。
其他的她完全记不清了。
“你昨晚强吻了我。”
“还拉着我带你回家。”
“黎小姐,我认为分手后应该互不打扰,你觉得呢?”
“耍流氓占便宜,也该有个度。”
说着,黎声就见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唇,就像是被什么女流氓欺负了一样。
瞬间,她头皮有些发麻,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擅长怼人。
而容谌大学是辩论队的,口才好的不行。
最后,也只是讷讷地说了声:“对不起。”
“给,给你添麻烦了。”
容谌压住眼底的情绪,就这么看着她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跟昨晚判若两人。
气不打一出来。
冷笑了声:“不麻烦,一晚住宿费十万,黎小姐怎么支付?”
冷冰冰的金钱交易。
黎声瞬间哑口无言,看着他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不禁内心嘟囔了句:万恶的资本家。
又不是她让他带她回来的!
可也只敢心里想想,她抿了抿唇,不愿意跟他再争执:“我会尽快转给你的。”
话音落下,转身就想要走。
可却被他强硬地扯住了胳膊,语气狠厉还带着威胁:“怎么?亲完就想走?”
“黎小姐可真是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还喜欢姐弟恋。”
他这话有些莫名其妙的,黎声一头雾水,也听不懂他说的姐弟恋是什么。
只是脑海里唯一有的意识——
他觉得自己吃亏了。
被女生亲了,占便宜了。
侵犯了他的自尊心,就如同她当初删除他的微信,并且一走了之一样。
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一样,黎声压下眼角的泪痕,手臂已经被他握得有些疼,泛着红。
她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你想怎么样?”
“亲回来吗?”
男人手上的力度更加重了几分,疼得她没忍住惊呼出声,原本白皙柔嫩的肌肤都是红痕,就像是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一样。
黎声觉得,他是在故意报复。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让谁,带着倔强和固执。
最终,还是容谌放开了他,冷淡至极:“你走吧。”
黎声提着包撒腿就跑,生怕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酒也醒了,不再那么难过了。
可又欠了一笔债。
有那么一刻,她差点想要脱口而出,当年离开的缘由,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两人之间已经隔了六年,回不去了。
一抬头,广场的大屏幕上是秦书澜的大照片,代言容氏集团旗下的电子产品和衣物全线品牌。
不混娱乐圈,黎声也知道想拿到容氏的代言极为困难,可她轻而易举就拿下了两条全线的。
可见,容谌对她的喜欢和纵容。
他们之间,不单单隔了六年。
还有秦书澜。
还有无数个她在e国独自度过的夜晚,伴随着泪水和噩梦。
大街上空荡荡的,冬日的早上也没有什么人,好在今天是周六不需要去公司上班。
黎声飘着漫无目的地走着,任凭风霜打在身上,也没什么反应。
直到手机铃声冷不伶仃突然响了起来,是黎父打过来的,语气带着焦灼和担忧:“声声,你来医院一趟。”
“你妈妈心脏病复发住院了,情况不太好。”
“时佑那孩子也在这儿。”
轰的一下。
她再也来不及想其他的,连忙打车就往医院去跑。
“司机,麻烦快一点,谢谢。”
可车堵得很厉害,红绿灯又格外地长,有九十秒种,手机陡然亮了一下,是江时佑发过来的消息。
【别担心,阿姨正在做手术,没事的,我在这儿。】
第一医院是江家控股投资的,医疗技术水平也是全国遥遥领先的。
院长就是江时佑的小叔,已经给安排了VIP病房和最好的负责心脏有关的医生。
在商讨着病情。
黎母的身体从生完她之后,就不太好了。
加上原本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后来稳固住了,不怎么复发,曾经也在江南养过几年。
黎声回国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担心母亲身体怎么样了,回来这些天没什么异样,刚放下的心,没想到在今天复发了。
她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到达目的地之后,就远远地望见江时佑在医院门口等她。
“别着急,我带你去手术室门口。”
“谢谢。”黎声来不及想其他的,跟着他快步往医院里跑,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地面被拖得锃亮,她跑的太快,整个人往前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上。
好在,旁边的江时佑及时扶住了她。
黎声抿了抿唇,低声道谢。
脚步也在加快。
手术室门前,黎父正在担忧地走来走去,眼圈红红的,整个人苍老了不少,还背着人在偷偷地抹眼泪。
皱纹和白头发都比之前多了。
黎声看到后,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她压住哭腔,小跑过去握住父亲的手:“爸,我来了,您别担心。”
“妈一定会没事的。”
黎父低声喃喃:“你母亲素来身体不太利索,声声我害怕。”
他的手都在颤抖。
以前黎家发达的时候,京市都传言,黎氏夫妇在圈子里是恩爱夫妻的典范。
当年黎夫人被退婚,孤立无援之际,是黎父站出来把人娶回了家,不图名利不图金钱合作,只图人。
肖想好久了。
还是学生时代的暗恋。
一下子就是这么多年。
甚至想好了,如果黎母出了什么意外,他也不独活,去殉情。
只是担心还留在世上的这个女儿。
黎父看着一旁的江时佑,连忙给女儿介绍:“多谢时佑帮忙,不然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私心里。
他还是希望女儿能得到江家的庇佑。
况且,作为明眼人过来人的他,能看出来江家这小子是喜欢自家女儿的。
和当年他看向黎母的眼神一模一样。
黎声听到父亲的话,又对着江时佑鞠了一躬,客客气气又有礼貌地感谢。
等候着母亲从手术室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几乎快要冻僵了,黎声这才听到滴的一声,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医生走了出来,“病人家属在哪?”
“目前手术稳定住了,可黎夫人的状况不太好……”
医生简单说明了一些情况,黎声听不懂专业的术语,可知道了,母亲的病想要完全好转,只有国际上心外科的知名医生,威尔先生亲自做手术。
可……他们没有任何渠道联系。
转入VIP病房之后,黎声看着母亲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眼泪禁不住地往下流,握住她的手。
给予温暖和力量。
虽然从小到大聚少离多,可父母一直都是爱她的。
黎声忍住哭腔:“妈,您想吃苹果吗?我给您削一个,会没事的。”
“声声别哭,妈妈心疼。”
“会没事的。”
黎母温柔地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小时候就是小哭包,现在还爱哭。”
把母亲安抚睡着之后,黎声呼出一口气,外面江时佑已经让医院准备了午饭,给她带了上来。
连带着黎父黎母的那一份。
“叔叔您别担心,我叔叔跟威尔先生的学生有些往来,可以去试着请一下。”
“我有点事想要跟黎声单独说一下,能借用几分钟吗?”
黎父仿佛看懂了什么,目光看向女儿,只见她点了点头,才道:“去吧。”
医院的休息室。
没有什么人。
是专门给江时佑的叔叔休息的地方。
还有一个咖啡机,茶水桌也是红木实心的,很适合聊天谈论什么。
黎声猜出来了,他想要说什么。
整个室内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别的声音,窗台上还有几颗盆栽,被养的绿意盎然,就好像在这寒冬中为数不多的一抹生机。
阳光暖暖地洒落进来,落在男人温润的脸上,带着几分浅淡的笑。
他拿出来了一份婚前协议书。
“很抱歉,我承认自己不是君子,手段有些卑劣,甚至可以称得上趁火打劫。”
“但黎声,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秒针啪嗒啪嗒地在走过,黎声微微顿了下,看着协议书上的内容,生出了几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