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亲密的姿态。
男人身上温热的气息仿佛就萦绕在耳畔和脖颈,连带着相撞的手臂骨骼,都那么清晰。
砰砰砰。
心脏不规则地跳动了几下。
“黎小姐,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漠视又不含有一丝情感的声音就这么在耳边响起,黎声连忙松开他,往旁边坐了点,很小声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坐稳。”
可停留的温热还在不停地蔓延,连带着耳根子都有些红。
实在是。
他今天太过好看惊艳。
是她从未见过的。
明亮鲜红的颜色。
上学的时候几乎都是黑白和蓝白校服,大学他也只是穿一些低饱和度深色的衣服,或者白色。
从没见过红色。
极为映衬人的颜色。
她自诩不是颜控,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见到这样的容谌,尘封已久的少女心一直在小鹿乱撞。
就好像回到了初恋时期。
可他,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黎声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尽力让自己保持着冷漠,就好像能把自己的自尊和骄傲捡起来一样。
能表现得,不在乎他。
不受他任何影响。
民政局八点钟开门,因为早高峰加上夜里大雨路上堵车严重。
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八点十几分了。
只是,门可罗雀,没有几对来领证的夫妇,反而离婚的数不胜数。
整个民政局弥漫着悲凉和吵架的氛围,甚至还有一对离婚夫妇直接打了起来。
最后被工作人员请了出去。
黎声看着这一幕,有些感慨,在轮到他们的时候,有个工作人员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你们是来结婚的吧?”
“自愿的?”
表情中还带着几分怀疑,实在是两人表现得完全不熟,生疏又冷漠。
也看不出半点欢喜和爱意。
跟那些离婚的没什么两样,就像是路上拼婚的陌生人一样。
“是自愿的。”容谌率先开口,紧接着带着压迫感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姑娘,等着她开口。
本身一月份就很冷,这一刻周遭的气温比之前还要低。
黎声也连忙小声回复:“是,是自愿的。”
“填好了,麻烦了谢谢。”
工作人员有些诧异,甚至目光带着几分心疼看向黎声,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小姐,您要是有什么苦衷,可以跟我们说的。”
黎声这才知道,对方误会了。
紧接着摆了摆手,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有的,谢谢。”
“我们感情很好。”
颇有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感觉。
但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工作人员没有再多问。
在拍照的环节,两人中间的距离再塞下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摄影师皱了皱眉:“靠近一点!怎么表现得一点都不熟,都是结婚的人了。”
黎声还没说话,下一刻,整个人就被他勾住腰肢往旁边一靠,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咔嚓一声。
拍摄结束。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黎声看着手里的红本本结婚证,还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原来结婚这么快啊。
快到连一个小时都不需要,甚至不需要双向互相喜欢,不需要有爱。
原来结婚这么漫长啊,漫长到需要很多年的爱情长跑,才能走进婚姻这道门。
一种感慨涌上心头,她呆呆地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站在原地好久都没有说话。
像是在消化着这个事实。
耳边冷不伶仃响起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后悔了?”
少女如同蝶翼般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慌张,认真地说:“没……没有。”
谁知道男人下一刻,就捏住了她的下巴,表情算不得和善,唇角噙着几分冷嘲的笑:“黎声,劝你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怎么?装可怜给我看吗?当初那个胆子大的要命的姑娘哪去了?”
现在为什么这么卑微,这么小心谨慎。
就好像他真的下一刻,就能把她吃掉一样。
他有那么可怕吗?
当初颐指气使让他给她洗脚,背着她在操场上散步,娇气又蛮横的姑娘,哪去了?
仿佛磨灭在了岁月时光的长河里,消失殆尽。
六年的时间,太长太长了。
两千多个日日夜夜。
长到足够让人从小学读到大学,长到贯穿了一个人全部的成长青春期,长到……他还是没有喜欢上别人。
黎声不敢惹怒他,甚至回国后发现他比起之前更加喜怒无常。
有时候会特别温柔,像是梦里无数次见到的那样,有时候又会恨不得让她得到报应。
黎声眉眼低垂:“抱歉。”
“我不会离婚的。”
“会……好好扮演容太太的角色。”
这是她的保障,也是这桩婚姻中的责任和义务。
容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她,下巴处本来娇嫩白皙的肌肤,很快就染上了绯红的印痕。
黎声感觉有些疼,但却一直没说,只是跟着他上了车。
没想到,刚一坐下,他就扔过来一个药膏,可以消除淤青红痕,并且上面的字母她都看不懂。
“擦一下。”
男人语调有些不自然,漆黑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丝懊悔。
但是这些,黎声都没有察觉。
唯一的反应就是,他什么时候在车里备用这种药膏了。
容谌不是在意跌打损伤的人,甚至也不可能是专门给她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秦书澜。
明星经常演戏或者拍武打片,少不了会有些跌打损伤碰撞。
他还是一样的细心。
只不过对象不是她。
想到这儿,黎声咬了咬下唇,假装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又不疼,一点小红痕。”
在e国,不是没有跌跌撞撞过,甚至还在马路上出过车祸,被撞的小腿缝了好几针加上住院三天。
挂了一周的水。
只能拄着拐杖走路。
全都是她一个人扛了下来,没有任何人知道。
原来曾经娇气的擦破皮都会掉眼泪的她,也会被生活的打击和成长淬炼的,不怕疼了。
不在意了。
她把药膏还给容谌,并且谨记着容太太的职责,做好表面夫妻。
他心里有谁,她也没有任何立场或者身份来管。
只是没想到,容谌不顾她的拒绝,径直把药膏打开了,修长白皙的指尖,微微蘸取了一点,涂抹在了她的下巴处。
其实他确实没怎么用力。
也不疼。
只是冷白皮加上比较娇嫩,一碰就红,才会看起来有痕迹。
冰冰凉凉的药膏就这么传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却被他制止住了,“别动。”
两人的距离离的格外地近,彼此之间的呼吸都在交缠着。
距离近的,她甚至都能数清楚容谌的睫毛有多少根,还从他漆黑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差一点,生出了他温柔的错觉。
生出了,他眼里心里还有她的错觉。
男人鼻梁高挺,唇形也是书里网上说的,很好亲很适合接吻的那种。
绯红柔软。
下颌线流畅精致,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再往下,依稀间可以窥见锁骨的痕迹。
黎声连忙让自己眼睛老实一点,别乱看,只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砰砰砰乱跳的心脏。
耳边陡然传来男人的冷沉音质:“紧张?”
“还是怕我?”
黎声感觉好像涂抹好了,往后移动了一下身体,讷讷道:“没有。”
“第,第一次结婚,有点不适应。”
她机灵地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如果放在以前,黎声从未想过,会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一个人结婚。
还是对她恨之入骨前男友。
是抛弃的前男友。
车子有条不紊地前行,一直到市中心不远处的一栋别墅才停了下来。
外围的环境格外清新,哪怕是冬天,却也枝繁叶茂,小花园里种满了一片雪梅,在枝头绽放出璀璨的花朵来。
犹如黯淡无光的黑白世界里的一道粉,分外明显。
“这是临时装修的婚房别墅,以后可以住在这儿,有什么不喜欢的可以跟管家说。”
“房子里也有请保姆做饭打扫卫生,这些你不需要操心。”
黎声听着他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还是比较生活日常的,仿佛变得平易近人了起来。
走进别墅的二楼,一大个衣帽间里,都是最新款的各种衣服鞋子包包珠宝。
琳琅满目一片。
三楼有主卧和次卧,四楼还有两个房间以及书房游戏室,顶层有电影房和唱歌的地方,一楼是温泉和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