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地生人勿近,万里冰封一样的感觉。
女孩显然有些不满,跺了跺脚,被他这态度气哭了,径直跑开了。
黎声从她的背影中,还能看出几分委屈。
像是从来没受过这种冷待。
黎声突然沉默了。
突然发现,容谌对她好像还算是比较温和善良的,至少没有这么恐怖。
她张了张口,最终就是讷讷地说:“她好像哭了。”
容谌:“?”
他的表情不似作假,好像在问,别人哭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声渐渐的有些明白,为什么容爷爷说,他小时候拒绝人家小女孩的表白,把人家吓哭吓跑了。
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那种。
但莫名地,心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甜。
就好像,他依旧只把最特殊的那一部分给了她。
除了秦书澜,有些让人心梗。
可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两人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容老爷子正躺在摇椅上听着磁带播放老歌曲。
很多都是他们没有听过的。
见到他们,慈善和蔼地说:“累了吧?”
“楼上恰好有卧室,去洗个澡休息会,在老宅住几天,陪陪我这个孤寡老人。”
容老爷子的妻子去世得早,他就守着一个儿子和家族企业,一步步地走到如今的地步,如今儿子孙子又都长大了,偌大的老宅里只有他和管家,以及两个厨师和打扫卫生的员工。
空旷得很。
“不了,爷爷,我们还有事。”容谌下意识地拒绝,却被黎声扯住了衣袖。
少女就这么瞪着眼睛看他,随后笑盈盈地答应:“好,爷爷,我们陪您几天!”
他怎么能这样!
爷爷那么孤独寂寞,多陪两天怎么了。
等到了卧室的那一刻,黎声才有些后悔,看着那张只有一米五宽的床,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我们两个,就……就躺在这张床上吗?”
容谌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幽幽:“嗯。”
别以为他不知道爷爷什么打算,想让他跟黎声培养感情。
怎么可能?
他才不会喜欢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想都别想。
“你打地铺吧。”
男人很平常又浅淡地说出这句话。
却让黎声突然怔愣住了。
他……他怎么这样!
一点男人的风范都没有。
“是谁要留下的?”
黎声对上他的目光,瞬间哑口无言:“我……”
“就没有别的房间吗?或者大一点的床。”
容谌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
“况且在爷爷面前,要装的恩爱夫妻,怎么能分房睡。”
也是。
可大冬天零下的温度,虽然说有地暖,可地上那么凉,她还从没打过地铺。
黎声咬了咬下唇,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把被子铺开,随后拿着睡衣就去了浴室,丝毫没有管她的意思。
他还在生气。
或者说赌气。
那样绝情的话,除了她估计没有人对容谌说过。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得到的都是鲜花掌声和赞扬,到她这儿,处处碰壁。
黎声在房间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去网上求助。
【新婚不久的老……老公让我打地铺怎么办?】
情感帖子的热度向来很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已经陆陆续续几十楼了。
她浅浅看了一下,底下分为两个党派。
第一个是谴责容谌的。
【什么?楼主在说什么?这男人这么没品吗?让自己老婆打地铺!离婚!】
【就是啊?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虐待老婆的男人就应该打一辈子光棍!】
【这年头,娶个老婆不容易,他怎么这样啊,心疼楼主抱抱。】
而另一个党派就是替他说话的,或者替黎声出谋划策的。
【楼主跟老公感情怎么样啊?是不是吵架了才这样,按说新婚应该蜜里调油,正常七天七夜下不了床。】
【该不会是你老公肾虚了不太行,所以要分开睡?】
【楼主是不是惹他生气了啊?据说男人都特别好哄,不然你试着撒个娇?】
撒个娇?
黎声陷入了沉思之中,像今天那个女孩那样吗?
现在的她好像做不出来这种举动了。
更不可能找容爷爷告状。
黎声不停地反复刷了好一会儿帖子,直到看到一条评论眼睛一亮。
【或许可以试试,说点好听的话。】
【一般来说,男人就吃这一套。】
【或许你老公就想让你服软呢。】
这样吗?
为了今晚正常睡个好觉,也为了让容老爷子安心,不然那些资产她拿着心里也不安稳,黎声在脑海里不停地排练设想,待会怎么说“好听的话”。
怎么服软。
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哦不,是容谌就是好猫。
不一会儿,卧室的房门再次被打开了,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睡袍和拖鞋,头发湿漉漉的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了。
今天这件睡衣不知怎么的,总感觉领口有一点点低,隐隐约约能看到他白皙深邃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
卧室明亮的灯光下,影影绰绰还依稀窥见喉结处微微滚动,似是有几滴水珠,顺着下巴慢慢地滑到胸膛里。
莫名地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再往上看,他那张脸就是权威,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面色冷峻,鼻梁边缘处那颗艳丽鲜红的痣平添了几分不一样的魅力。
黎声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眼睛更是盯着他的脸,怎么也移不开。
直到容谌慢慢走近,唇角还噙着一抹嘲讽的笑:“盯着我看干什么?”
“好……看。”黎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机就后悔了,整张脸都有些涨红,一股子热意往脖子和头脑上窜。
像是在痛恨自己的不争气。
她往后缩了缩,随后在他开口之前就试探地问:“今晚,能不能让我也睡床?”
“我保证,不会越界的,也不会占你便宜。”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许的难为情。
“毕竟……你,你这么大方,应该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她连续说了好几句,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的表情或者松动,就像大冰块一样。
怎么也捂不热。
最终,黎声没法了,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嗓音都有些软糯的,“容谌。”
“你……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
姑娘凶巴巴的威胁起来,有种莫名的软萌可爱。
就跟六年前的那个大着胆子的少女一样。
使唤他干好多事,不同意就软软地威胁他。
容谌掩住唇角的一抹笑意,又拉直了唇线,说了声“好”。
就……这么简单?
黎声有些不可置信,瞳孔都放大了几分,才确定他刚才答应了。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好像还笑了一下。
像是春风拂面百花盛开一样,比起不笑好看多了。
甚至可能会有更多的小姑娘扑上去。
黎声轻哼了声,转头去柜子里找睡衣,继而也跑去了浴室。
没想到里面也有一瓶腊梅味的沐浴露,和家里的一模一样。
她怔愣了下,等到磨磨蹭蹭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睡衣有种怪异感,后面好像是绑带的交叉着,恰好露出后背的蝴蝶骨,还有些漏风。
但确实是孙妈准备的,说干干净净的新的。
怎么这么奇怪。
大冬天的这种衣服。
黎声慢吞吞地穿上后,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走进房间里,卧室其实空间很大,隔层还有个小书房可以处理办公,只是床有点小,仿佛被谁故意给换了一样,不太协调。
此时,昏昏幽幽的台灯下,男人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正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神情格外认真,像是在处理工作。
不得不说,这样的容谌,配上一张清冷矜贵的脸,显得更加吸引人了。
黎声不自然地走了过去,手还捂在胸口,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穿这么暴露的衣服。
肩膀还有一半是露在外面的。
已经能猜到,容谌会怎么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她了。
“掉进浴室了?”男人冷不伶仃地来了这么一句话,让她吓了一跳,差一点跌倒。
“没……没有。”黎声没反应过来这是说她磨蹭慢,还老老实实地回答,“就是这个睡衣有点复杂,研究了一会儿怎么穿。”
话音落下。
男人的视线看过来,仿佛不带有一丝丝情绪波动,只是不知道看到哪儿,目光却陡然灼热了刹那。
很快又别开了眼睛,嗓音有些沙哑:“衣服往上扯一扯。”
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