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司机却混不在意地说:“我问的是酒店价格,果然现在的年轻人,满脑子都是带颜色的东西。”
还啧了两声。
好在,路程不算特别远,很快就到了。
黎声后背已经全都是冷汗了,刚一下车就在平台上提交了举报。
其实,黎家不是没有司机,但是父亲专属的,如今家里经济情况又不好,她便想着不给家里添负担。
但是——确实该练练车了。
千娇百宠的小姑娘,在生活的磨难中意识到了,任何人的帮助,都没有自己掌握技能有用。
自己变得强大,无坚不摧。
她就没有今天这么被动了。
绯色酒店。
大厅看着和以往的酒店没什么不同,甚至装潢明亮宽敞,旁边还有一台架子上摆放着很多书籍,一片岁月静好。
来住宿的人也很多。
一楼旁边就有餐厅,顶楼有台球室,影院,游泳池等。
她看着李总发过来的房间号,又检查了一下包里的一把临时带着的小刀和喷雾,忐忑不安地上了八楼。
八到十楼总共只有四间房,里面格外宽敞,房间号是802,01好像也有人。
黎声只是匆匆瞄了一眼,便直接越了过去。
三声敲门之后,她听到了一句“请进”。
映入眼帘的就是正坐在茶几旁边喝茶的李总。
确实也符合大众印象里,三十五六岁的秃头总裁的形象。
算不得很好看,中规中矩,头顶有些秃,只是眼神带着些许轻飘飘和浑浊。
让她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黎小姐。”
“是……”
“别紧张,我以前还受过你父亲的提携,一直听说黎家小姐自小养在江南,雪肤玉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也难怪当初让容大少爷,迷的不行。”
他这话涉及到了私人情感,又带着轻浮的评判,让人听了有些许的不舒服。
黎声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应。
“李总,合作的事……”她企图把话题拉回正道上来。
还从包里拿出方案计划,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谁知道李总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黎小姐,想要跟我合作,可得拿出来些诚意来。”
“我的合作商都是出了名的能喝,黎小姐把面前的这两瓶酒喝了,我们就开始谈。”
他边说着,目光边落在桌子上的两瓶酒上面,还时而瞥她一眼,笑得意有所指。
黎声拿着策划案的手指一顿,面露难色:“李总,我……对酒精过敏。”
“那不好意思了,黎小姐,请回吧。”
“来找我合作,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似乎是看出了黎声的犹豫,李总坦坦荡荡地说:“另外黎小姐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我也有家庭孩子,酒就是普通平常的酒,也没有下药什么的。”
黎声在脑海里经过几分斗争,想起大一每次社团聚餐,她一次都没喝过。
确切地说。
从小到大,滴酒未沾过。
想到父亲苍老颓丧的脸,她眼一闭心一横,沙哑着嗓音说:“我喝。”
说着,就走过去,拿起来一瓶,对着嘴直接猛灌了起来。
一股辛辣刺激着喉管,难喝地差点要吐出来,她忍住完全咽了下去,任由酒水连带着泪水一同涌出来。
白皙的脖子上围着的围巾,吸了很多的酒。
她看到李总笑着拍手:“很好,黎小姐很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
黎声分不清自己已经喝了几口酒,感觉眼前一片眩晕,不停地往胃里灌。
难受和酸涩的疼痛不停地席卷着全身,大概在e国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屈辱又无力。
也可能是。
人很容易将过去的苦难忘记。
被时间慢慢淡化,只是在随口一句话中说,以前确实挺不容易的。
头顶的天花板上吊灯闪着璀璨的光芒,室内开着暖风,让人胃里一阵翻滚难受。
在喝完最后一口的那一刻时,黎声还有最后一分意识,还不忘把项目方案拿给他看。
“李……李总,我……我喝完了。”
“请您过目。”
男人短小粗糙的手接过方案,却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在她手背上刮了一下。
带着些许暧昧不清的意味。
让人吓得直接缩了回来。
甚至恶心地差一点呕吐出来。
“黎小姐……”
黎声还没怎么听清他说什么,就难受得要晕过去。
她看到他把方案随手一扔,压根没有认真看。
甚至没有当初容谌看得认真。
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她撑着最后一丝丝念头和体力,转身就往外走。
却没想到,只来得及走到了801的房门前,整个人摔倒在上面。
也惊动了里面的人。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竟然恍惚间看到了容谌的面容。
听到了——她日思夜想的声音。
每次受委屈,都会站出来,那个替她撑腰的少年。
“黎声?”
【作者有话说】
容:[愤怒]敢欺负我老婆!
第5章 委屈
“我怎么样,不用你管。”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但黎声却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像是人在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想到的最值得依赖的人。
可恍惚间却不像真的。
夜晚漆黑,寒风呼啸,吹的人脸上生疼,路边都结满了厚重的霜,道路上的车和人不算很多。
路灯闪着昏暗的光,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在急速地行驶着。
司机的速度很快,宽大的后排座椅上,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容颜精致,五官立体,脸上却带着怎么也藏不住的焦急和担忧,浓密的睫毛下眼尾泛着些许红。
而他怀里,正死死地抱着刚才昏倒过去的黎声。
脸色还在发烫,额头的温度格外高,唇上却没有什么血色,任谁看都觉得状况不太好。
“宋承,开快一点。”容谌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总裁,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黎……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而此时的黎声,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眼角的泪花往下点了几滴,一直在低声喃喃道:“不……不要。”
“不要。”
像是害怕极了。
容谌凑过去想要再听的时候,隐隐约约间听到了一句,“对不起。”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只是,看着少女这张日思夜想,整整一千多个日夜都忘不了的脸。
容谌说不出什么感觉。
恨她一走了之。
可又怕她过不好,会心疼她受伤害,会总觉得她被人欺负,会心疼她的眼泪。
男人柔软的指腹轻轻在少女的眼角擦拭了一下,泪痕很快就消失了,可新的又流了下来。
脆弱,无助,胆小,可怜。
这是容谌对她现在的评判。
让人狠不下心来。
他低下头,一点一点地把泪痕吻干,咸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如同沙滩上被海浪拍打又被阳光晒干的盐粒子,可他却无端地品尝就了一丝丝苦涩的味道,像是诉说着这么多年的悲戚和难过。
绯色酒店到中心医院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加上不是特别堵,而院长跟容家是老熟人了,连忙挂了急诊,找了知名的医生去看望诊断。
就连病房都是平日里难抢的最高端的VIP病房,设施不输五星酒店。
“容先生您好,这位小姐发高烧加上喝了很多酒,原先的胃病加深……”
医生一一说着她的身体情况,连带着一些小问题小毛病,容谌越听眉头皱的越深。
怎么会这样。
“想办法治好她。”
“这是我们的本分,但这位小姐身体本就不好,需要精细养着,日常多加注意,尽量不要吃外卖……”
医生仔细说着注意事项,先开了几瓶药给她挂着,容谌听得记得格外认真。
甚至还打开了备忘录。
等到记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像是自我欺骗似的,低声说:“黎声,你是生是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们早就是陌生人了。
他只是出于一个人基本的责任心和爱心,三观和品德修养,不忍看着大晚上的有人生病没人管,才把人带来医院。
跟任何的私人情感无关。
恰好这时候,黎声挂着的药水微微起了效用,意识正式半朦胧着,依稀间恢复了些许神智。
听到了那一句话。
眼前一片模糊,但她清楚地知道,是容谌。
是恨她恨到骨髓的人。
长而卷翘的眼睫突然颤动了一下,她没有醒来,她怕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容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