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弟子不以为然:“她跟我们一样是天灵根,又不是什么双天灵根,能有多厉害?”
黄衣弟子露出‘你还是太嫩’的神情。
新弟子:“你既说她十分努力,今日苦修为何不见她的踪影?”
黄衣弟子:“她昨日提前把今天的珠子给捞完了,估计今日是想休息吧,这才没来。”
新弟子:“你看,她如此劳逸结合,算不上什么卷不卷的。”
黄衣弟子被说服了,心想也是啊:“确实,是个人都会累。”
今日没有卷神来卷他们,众弟子约定好了,大家都不要急于求成,休息会儿再一起下血池捞珠子,不能恶性竞争。
已经是深夜,岸上沉寂而宁静,弟子们在纷纷在树下布结界而睡,让白日里被狠命摧残过的躯体缓缓地恢复。
休息还是很重要的,众人一开始也心存想要勾心斗角的念头,后来随着病倒的人越来越多,弟子们意识到过犹不及,一定得保证躯体的康健,才有机会进入内门。
要是身体垮了,可就白白和内门弟子的名额失之交臂了。
黄衣弟子和新弟子拜别后,也找了棵树,准备布结界睡大觉,昏昏欲睡间听到有动静,不解地睁开眼。
不是都睡了么,怎么好像听到了有人下血池的声音。
他陡然睁大双眼。
谁。
是谁在偷偷卷。
如此背信弃义之辈……他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到血池边,往下定睛一看。
黄衣弟子:“!”
又是她。
又是那个瓷美人。
卷神。
不是回去休息了,怎么又回来了?都已经是深夜了,她难道不累吗!
不能再放任她如此了。
“你!”
木灵根的黄衣弟子喝道:“就是你。”
血池正中央的姜昀之听到有人喊她,愣了愣,她转过身,朝岸上看:“何事?”
少女神色温和,手上却足足攥了有五个血珠子,珠子们奋力地挣扎,几乎要炸开她的指骨,白皙修长的手指出乎意料地有力,无论手中的珠子如何挣动,稳如磐石得绝不松手。
黄衣弟子一看到她手上的五个珠子,一下就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五颗珠子,这可是五颗珠子……他记得她一开始和其他人一样,一次只能竭力捞住一颗珠子,现在竟然一次能捞住五个珠子。
潜心修炼的瓷美人,一直在进步。
而浑水摸鱼的他,现在还止步于一次只能捞一颗珠子。
不是因为他的天赋比她差,而是因为他瞧不起捞珠子这样枯燥的事,觉得毫无意义,这才一直没有全神贯注。
姜昀之以为他找自己有什么事,问道:“是有什么事么?”
怒气卡在了黄衣弟子的喉咙里,要上不上,要下不下:“你……你吃竹筒饭吗?”
阿娘做的,还剩三个。
姜昀之:“不用了,谢谢。”
黄衣弟子的神情有些怪,他似有什么愤懑之言无法宣之于口,姜昀之问:“是我的动静太大,吵到道友静修了么?”
没有……
他只是在睡大觉,不是在静修……
姜昀之压低声音道:“我会尽量放轻声音的。”
听到姜昀之这么说,黄衣弟子也跟着压低声音:“行……”
等等,他刚才来这里,是想说什么来着。
深夜里,血池中漆黑,四周空荡,只剩下少女一人趟于偌大的池子中,躬身,专注而安静地捞珠子。
水面被她趟出一道道水纹。
等十颗珠子都被捞上来后,她没有停下,而是往更深处走去,修长的身影不停地躬身,水上窸窣发出轻声的动静。
一整夜,这道身影都没有从血池里消失过。
天际蒙蒙亮,远处钟声响起,预告新一日的到来。
晨露从屋檐上往下滴落,执事弟子的住所响起敲门声,她从睡意中醒来:“谁啊?”
“今天不是我当值啊……”执事弟子打开门,原本迷蒙的双眼因为眼前的景象顿时睁大:“!”
她是在做梦吗?
眼前有五十颗血珠子,整整齐齐地摆在案板上,举着案板的少女望向她:“师姐,辰安。”
五十颗?
五十颗!
执事弟子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真是五十颗!
这人是把血池里的珠子都给捞光了吗?执事弟子瞠目结舌。
姜昀之行礼,她抬眼:“师姐,我能用这五十颗珠子换一天的假么……弟子今日有事,需得外出。”
执事弟子的眼睛还瞪圆着,舌头快要打结,说话颠三倒四:“好、好,当然,请……您请。”
这一批的新弟子简直了,恐怖如斯!出了一个双天灵根直接入内门,又来了个卷神,幸好和她不是同一届的。
听到自己被批准外出,姜昀之浅笑道:“多谢师姐。”
今日晴,可外出。
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①无需细思为何二神器相悖,会有解释。 ②意指第二日被选入山门的弟子。且他们入外门的当天就得开始苦修。
第6章
入戏。
马车从负雪宗的山脚出发,于晨雾中朝明烛宗的方向出发。
负雪宗和明烛宗相隔万里,十分遥远,若是租千里符马车,得花上两三天才能抵达目的地。
就算是御剑飞行,也得花上半天的时间。
此次姜昀之租用的是万里符马车,万里符的咒法要比千里符厉害许多,花上两个时辰便能到明烛宗,不用御剑飞行,期间还可休息会儿,不至于太过疲惫仓促。
租赁疾行马车很贵,她付的是外门弟子的份例,来回两趟足足八百银石。
钱袋子又空了。
马车内,姜昀之休憩了一个时辰,她坐起身。
神器:“已经越过边界抵达明烛宗的行政疆域了,还有大约一个时辰能到达明烛宗的山门。”
姜昀之摘下腰间的环佩:“昨夜繁忙,还没来得及看环佩的变化。”
神器:“让我来读一读,我记得昨日环佩响了两次……”
神器:“天之骄子的好感度变了两次,第一次是在你结修罗印的时候,好感度竟然是增加的,加了一分!后来他离开山林的时候好感度又出现了变化,在看了你一眼后,减少了两分。现在总体的好感度变成了负二分。”
神器总结道:“这说明他认可你在道法上的天赋,不过暂时讨厌你整个人。”
姜昀之:“……”
神器立即道:“这是好迹象,这样才能触底反弹。”
姜昀之:“什么时候才能算是触得到底?”
神器小心翼翼地推算道:“大概……负十的时候?”
这么一算,神器突然觉得离好感度提升的距离一下没那么深远,语气变得轻快:“加油,契主,我们争取早日给天道之子放放气。”
争取不让天道之子灵气过载、爆体而亡。
明烛宗越来越近。
神器:“明烛宗的天道之子我已深入研究,已经找出最适合你们的情感攻略路线。这次的师妹人设,也是从你的本性中取一本分,深度挖掘,形成最适合这条路线的你”
姜昀之:“愿闻其详。”
神器:“明烛宗的天道之子是个恪守礼法、冷漠至极的人,由无情道起家,因实在精通剑法,改修剑,现在他在剑修方面的造诣已经可以说是堪称恐怖的境界。”
神器:“他冷漠而无情,不是普通的冷漠,是极度的冷漠、极度的无情,是那种表面看上去一视同仁,但其实从未将众生纳入眼底的人。他的世界里,除了规矩法纪,只剩下剑。”
神器:“他是三位天道之子里最保留‘神性’的一位,无情至极通神道……契主,你是修无情道的,你应该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神器:“这样的人,极难留意他人,就算对方再怎么讨好、甚至触怒他都没有用,所有的攻略套路到了他这里都成了滑稽的演绎。”
一个彻底冷漠的人,几乎没有情感。
姜昀之:“要怎样才能让他留意到我?”情感是她的弱项,她谦虚地问。
神器:“首先,不能想着要‘对他做些什么’。”
诸如讨好、献殷勤,欲擒故纵之类的法子,通通不行。
神器:“而是想着你能展现出什么。”
想要获得明烛宗天道之子的认可,重点绝对不在他身上,而是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