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睡着了?
远远地看着,并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滩东西大刺刺地躺在地上。
毕竟男女有别,他就不打扰了。
“这该是多累啊……”济舟不禁感慨道,“直接开着门睡倒在地了,看来我也该好好修炼了,子应山不能只有小师妹一人如此苦修。”
傀儡:“……”
“师兄。”姜昀之掀开帐篷,快步走了进去,“你听我解释。”
第72章
双眼中甚至有几分怜悯。
“不必。”岑无朿端坐于案前, 翻开了折子,“你自有你的理由,而我只不过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环, 不是么?”
天色暗了, 风从窗外吹来, 寒风吹得竹叶翕动,边境的风再寒, 也没岑无朿的语气寒冷。
姜昀之向前走几步, 不再说些歪歪绕绕的好话,直接切题:“隐瞒了还有一位天道之子, 是担心你生气, 我错了。”
“你错了?”岑无朿道,“你何错之有?如此说来, 你并未撒谎,不过隐藏了一个人罢了,对了,是只隐瞒了一个人么?”
他抬眼:“若是还有其他第四个转世、第五个转世, 不如一齐说了,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没了…”姜昀之语气有些慌乱, 声音愈发低, “没有旁的了。”
月光从门外缓缓地招进来, 岑无朿越是冷静,越让人心惊。
姜昀之:“我错了,无论师兄如何罚我,都是应该的。”
“罚你?你明知我……”话说到一半, 岑无朿握紧了手中的折子, 抑制住情绪, “罢了,天色晚了,你周旋于三个宗门,看来比我还要事忙,早些歇下吧,至于歇在哪里,是络阳还是易国,亦或是负雪宗,你随意。”
姜昀之看着岑无朿低垂而平淡的眉目,愣了愣,轻声道:“好。”
说着,少女又看了岑无朿几眼,这才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岑无朿手中的折子被扔在了案上。
平静的眼神中,双眼已然细细地起了红血丝,他冷淡地望着自己映在案上的身影,索然一身。
他到底……在干什么。
心脏在钝钝作痛,他难道真的在意她了么……他不是早该知道,她就是个没有心的人么。
从未对他展露真心,也从未将他的真心当回事。
他的真心……他又有着什么样的真心。
案上的折子和烛火全然被扫至地上,他袖中的手紧紧地攥着,从未如此渴望妖祟的出现,能让他彻底投入至厮杀中,不至于满脑都是她。
岑无朿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曾经修过无情道的他,心间的无情,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她是来克他的。
他笃定如此。
当初为何要中她的计,现如今为何又要为她思忖这么多…可笑的是,正是因为她对他无心,这才让他更挂念着他,让他怀疑自己是否有那么不堪,让她能如此冷心冷情。
一时不察,原本擦拭起长剑的他,手心被剑刃给割破了,血汩汩往下流。
岑无朿冷笑几声,他望着自己不断流血的手心,半分包扎的心思都没有。
“对不起,师兄。”少女的声音试探地响起,她去而复返,从身后抱住了他,握住他的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有所隐瞒,不该惹师兄生气,师兄,你的手受伤了……我替你疗伤。”
岑无朿侧目想要推开她,少女的劲儿比想象中的大,一边柔情似水地道歉,一边死死地把着他的手,认真地给他包扎。
岑无朿手中的劲儿再大些,必然能将她推开,他也想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只冷声道:“不是让你回去了么?”
“我不想回去。”姜昀之继续替他包扎着伤口,那专注的神情,仿若身前的人是她此生最重要的存在。
盯着她包扎完毕,岑无朿叹了声气:“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少女用力地抱着他,大有绝不从他身旁离开的模样。
岑无朿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沉默片刻,将她一拽,拽入自己的怀中:“你到底想要什么?”
姜昀之被拽着踉跄,跌坐在他的怀中,岑无朿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他,她仰着头:“我想要师兄别生气了。”
“以什么身份?”岑无朿冷冷地看着她。
“以师妹的身份,以……”姜昀之的声音低了些,“以伴侣的身份。”
“伴侣?你我?”岑无朿冷笑着。
“我心中有师兄。”她握住岑无朿的手,“师兄,你明明知道,我有我的难言之隐,有些事,我不得不做…而我对师兄你的真情,并无半分作假。”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若绢画镀上了一层碎光,被她那双眼专注地盯着,让人分不清真假。
就算是假的,借由她那张嘴说出来后,仿若也成了真的,她的眼中有几分愧疚,亦有几分真诚,其余的,是一种骨子里带着的脆弱。
仿若受伤的、被辜负、被欺骗的人是她一般。
“你要我如何信你?”岑无朿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恼怒于少女的言行,也恼怒于无法将她推开的自己。
“师兄,”姜昀之握着骨节分明的手掌,将他的手贴向自己的胸膛,“你听我的心跳,我这会儿说的没有半分虚言,我知道我的言行让师兄生气了,换作是我,师兄若是做出这样的事,我定然会发疯,可我真的不是故意为之,师兄,我背负任务,在完成之前,我都得如此行事。”
见岑无朿望着她的眼少了一丝冰冷,姜昀之乘胜追击,将胸口的手贴紧了:“一个月,最多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必然已经完成任务,和他们断得干干净净。”
她紧接着道:“天地为鉴,师兄若不信我,我便发誓。”
少女竖起了手指,朝窗外道:“我若违背此言,必教天打雷劈,五马分尸……”
岑无朿捂住了她的嘴:“从哪儿学来的毒誓?”
姜昀之被捂住了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她把着他的手,将自己的侧脸放在他的手心摩挲。
他委屈。她知晓。
是她的错。
瞧着她这副模样,就算再心硬的人也难免软了心肠,岑无朿盯着她,心中升上一股沉闷的无奈。
他抬起她的下巴:“我还没罚你,你自己怎么哭了。”
“我没哭。”姜昀之嘴硬道。
她是没哭,只不过,她那双眼中,泪意快要流淌了出来,岑无朿的手指在她的眼角轻轻一蹭,一滴泪水落于他的指尖:“还说没哭。”
姜昀之缓缓扑在他的怀中:“师兄罚我吧,罚了我,我心里才好过些。”
“你要我罚你什么?”岑无朿的手环绕在她的后背,月光落于她的后背,也落在他青络毕现的手背。
“无论什么都可以……”姜昀之迟疑地停顿了下。
她似乎感觉自己的座下,变得有些硬,且越来越硬,她脸色一红,不可置信地望向岑无朿:“师兄……”
岑无朿也没料想到只是一些谈话的功夫,他竟然有如此的变化,移开了眼神:“还不是你的妖术。”
“妖术……”姜昀之连忙解释道,“不是,是祟热,我不小心落水,才中招了。”
“这么说,你传染给了我?”岑无朿道,“这也是你那神器的功效?”
姜昀之缓缓地低下头,脖子后侧都红了,因着座下又硬了几分,她想离开,却被死死地钉在了他的怀中:“师兄,对不起,是我不察……”
岑无朿见自己有些失控的迹象,手在姜昀之的后背摩挲了几下,眼中终究是有几分清明:“你先出去。”
现在是在真的规劝她出去,如若再不出去,就真要出事儿了。
出乎意料的是,姜昀之得了此话,并没有离开。
她依旧蜷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贝齿轻轻地咬着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依旧将脑袋埋在他的怀中,声音若蚊般道:“我不走,是我犯下的错,我就该替师兄解决。”
岑无朿猛然一抬眼,惊觉自己是听错了:“你在说什么……”
“是我的错,”姜昀之的声音大了些,“就该我来承担。”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兀然一抬脸,轻轻朝岑无朿的嘴角亲了过去,岑无朿惊愣地一侧脸,她还追过来吻,无规律地、小心翼翼地亲着他的唇角。
岑无朿眼神有些发直,不由愣着想回吻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抱着姜昀之站起身:“我说你是妖女,你还真把自己当妖女了,我送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