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个药都喝不好。章见伀走近了,像是要撑住她的脑袋。
姜昀之被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差些呛到,不、不能再近了,再近绝对会被他发现了,她不想躲开引起他的猜疑,眼珠子一转,喝药的唇角有意无意地贴向了章见伀的手指,这样还不够,舌头还轻轻地舔了一口。
章见伀暗红的眸子顿时愣住,垂眼望向姜昀之,少女依旧认真喝药的模样,似是觉得看不到药就不会苦,她紧闭双眼,唇角挨着他把住碗的手指,许是错把他的指节当成了碗沿,时不时无意识地舔一口。
手指被接连舔了好几下,眼见要被这没轻没重的人含进去,章见伀僵硬的面色不自然地起了一丝红。
“啪”得一声,章见伀将药搁回案桌:“剩下的你自己喝。”
紧接着高大的身影匆匆离开房间,阔步远去。
如愿的少女露出浅浅的笑意,姜昀之脱下闷热的绸被,她坐直身,深吸了口气。
终于离开了,这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她也能有时间护丹了。
腰间的环佩响了一下,神器道:“啊啊啊,加了一分!”
姜昀之还没来得及为加分而有所感,“嘶”了一声,她吐出了自己的舌头,舌尖发麻,疼得她不停地吐气,说话都含糊了:“他、他的指头上怎么也有煞气。”
煞气太重,她只是若有若无地用舌头蹭了几下他的手指,结果舌尖就麻得发辣。
神器担心道:“没事儿吧?”
姜昀之:“这该是造了多少杀孽,连手指都能浸上煞气,其他地方岂不是煞气更深重。”
神器:“……”
对不起,它知道契主没这个意思,但它还是猝不及防地上了一趟高速。
姜昀之给自己的舌头上了药,凝神打坐,重新给灵府的金丹护法。
六个时辰后,天色大亮,姜昀之的剑丹终于稳固于灵府,而子应山也迎来了上午的盛烈日光。
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下午她得回明烛宗,岑无朿和她说过,今天下午,会有人接她去琅国。
一夜未睡的少女站起身,她理好衣裳,将掉落的发带重新系好,她推开门。
神器:“契主,你去哪儿啊?”
姜昀之:“趁着章见伀还没走,我得去见他。”
好不容易他回来一趟,得伺机再加些分。
第27章
原本冷淡的脸升上了几分不明显的惊意。
兽医全须全尾地回到了自的居所, 一群医修围着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将事情说出来。
“女的?大师兄是金屋藏娇了吧?”
“不可能。”
“将大师兄和‘金屋藏娇’这四个字联系起来也太恶俗了, 你一说,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兽医还有些害怕, 不停地在擦汗:“大师兄的煞气是真的很恐怖,我真的差点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 而且他最后还问了我一个问题, 我差点没答上来。”
其他人立马好奇问道:“什么问题?”
兽医道:“他问我,‘兔子是不是都喜欢舔人’。”
这他哪里知晓, 他从未养过兔子, 只养过骁勇的虎兽,修仙界养豹养鹤的何其多, 从来没听说过养兔子的。
兔子最没用了,怕事还弱小,一件小事就能吓死它。
幸而章师兄并非真的想从他那儿得到答案,直接离开了。
有弟子道:“这问题我会, 我以前养过一窝兔子,都是些逆子, 不啃我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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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姜昀之去了虚无山。
她站在槐树下张望, 看到了自己上次在古树上扎好的木牌, 等了没多久,看到章见伀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观其打扮,似乎是要出远门。
又要离开了么?
姜昀之状若偶遇地走了过去:“见过师兄。”
她诧异地问:“师兄昨日才回来, 今日就要离开宗门了么?”
章见伀冷淡地瞥向这位不速之客, 想起喝药的事, 骨节分明的手指屈了几下,似乎还残留几分被舔舐过的柔软触觉。
章见伀:“怎么又是你?”
少女眨了眨眼:“师兄不欢迎我么,我日日想着师兄,师兄却一见到我就嫌烦。”
章见伀垂眼瞧着她:“好好说话。”
天天嘴里跟含着几块糖似的,甜得发腻。
姜昀之一双澄澈的眼不解地抬着:“弟子在好好说话呢。”
章见伀语气冷漠:“昨日疼得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今天就这么精神了?”
少女的脸红了些:“昨日的事是偶然,师兄把我躲在……咳,忘了吧,太丢脸了。”
她立即转移话题:“还得多谢师兄,若没有师兄,我昨日肯定完了。师兄为什么要离开宗门啊,多留几日不行么?”
客套话罢了,倒不是真的希望他留下,毕竟下午还得出发去琅国。
章见伀又屈了几下手指,冷笑一声:“这破宗门有什么值得可留的?”
姜昀之:“三大宗门之一能被称为破宗门,也只有师兄才有资格这么说。”
章见伀眯起暗红的眸子:“倒也不是不能留下。”
少女一惊:“真的吗?”
“如若负雪宗有人可杀,我能再留一日。”他的视线缓慢地落向姜昀之的脸,“你要是愿意给我的雪刀祭血,我可以留下。”
姜昀之:“……”
姜昀之尴尬地咳嗽几声:“师兄说笑了。”
章见伀的视线还落在姜昀之纤细的脖颈上。
雪刀落下,必定能炸出好看的血花,也许会溅满一整个刀面,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沉的笑。
姜昀之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又揉了揉自己的脸,再也不提让他留下的事儿:“师兄,我这次来,是想让你看看你昨日教我的,我学会了。”
是的,今日早晨姜昀之结束完漫长的结丹稳固后,又花了会儿功夫修炼新习得的术法。
神器:“……”就是这么卷。
姜昀之将昨日的印法重新演示给章见伀看,拉动间动作流畅,修罗印化为箭矢射发出去,在半空中留下一阵阵嗡鸣,树叶翻动,被气流切成碎片。
昨日的不熟练和学不会全是装的,今日的熟稔和明悟却是真的,这么一对比,便显得进步愈发大,章见伀不勉垂眼多看了她几眼。
少女仰起头,露出浅笑:“师兄,我学得怎么样?”
她收回悬空作拉弓状的手,衣摆随山风浮动,笑意比初雪还要干净,一对玻璃珠般的眼仁里仿若只能装下他的身影。
章见伀匆匆收回眼,冷硬道:“尚可。”
姜昀之腰间的环佩晃动了一下,神器的声音响起。“又加了一分。”
-
章见伀走后,姜昀之调出了傀儡,让傀儡留在子应山,自己回到了明烛宗,在隐雾山收拾了会儿,门口响起敲门声。
还是上次那位书童:“道君,有人来接你了。”
书童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个儿大汉,身着官服,腰佩道士木牌,应是在人间有官职的修道者,且观其紫袍,官职还不低。
他沉声道:“姑娘,某名江埌,奉总督之命前来接你去琅国,还请跟我来。”
江埌口中的‘总督’是岑无朿在琅国的官职,督管琅国五州妖邪军事,是为总督。
他道:“姑娘,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出发吧。”
姜昀之站起身,若是负雪宗的她,定当会知礼地行礼,而后在自报名讳后同他们一起离开,可现在的她是明烛宗的她,少女沉沉地上下打量江埌,并不行礼,也并不自报名讳,就这么沉默地自己先走出了屋子。
走了几步,这才停下,不耐烦地朝身后的两人问:“还不跟上?是你带我们去,还是我带你们去?”
书童:“……”
江埌:“……”
看来总督的这位师妹并不是很好相与啊。
事实证明她确实不好相与。
马车外,江埌将事先准备好的帏帽递给她:“姑娘长相过于出众,恐引人注意,可用纱帏遮挡。”
姜昀之抬眼:“我坐在马车里,并不露面,为何要戴帏帽?”
江埌:“路上会有巡检稽察行人,验看文书,碰上关令这样的官职人,总得下来打几个招呼。”
姜昀之冷淡地‘啧’了声:“官场俗套,繁文缛节,若是真遇到了,别喊我下车。”
说罢,人已经进了马车,帘子“唰”的落下,独留一脸心情不太美妙的江埌。岑都督这是收了个什么师妹啊,脾气怎么如此不好,难道她在都督面前也是这么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