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樊雪提起阮玉敏有意引导的那些话,江蓠珠一个字都不信。
坐月子期间,江蓠珠反复揣摩剧情和比对原主的记忆,脱离那些情绪的干扰再看原主生母阮玉敏,她是个极为理性、讲事实讲原则的新时代女性。
所谓交情根本不足以动摇她的判断,真正能让她违背原则的只有原主,或者说,是她对弄丢原主的那份愧疚之情。
“百日纪念……好啊,多拍几张,”顾明晏原就是特意赶在儿子百日前抵达苏城,他记得这个日子,只是他想不到这样的庆祝方式。
顾明晏看着笑容明媚的江蓠珠又道,“我们也拍一张。”
去年他和江蓠珠结婚领证时用的是彼此的旧照片,革委会出来,他们也没去附近的照相馆拍一张结婚照。
顾明晏是后来听战友提起,才知道现在流行领证后去相馆拍新婚合照,当时没拍上,现在他认为有必要再补上一张。
“行,”江蓠珠无不可地点点头。
夫妻二人说走就走,换好衣服抱起儿子,赶在照相馆关门前拍了双人合照,三人亲子照,江蓠珠和小奶娃又分别拍了独照。
五天后取照片,时间刚好来得及。
——
七天后从苏城火车站出发,但今天就快过完,实际只有六天时间给他们整理行李、安排家具。
若只有江蓠珠自己在,要一边带孩子,一边收拾行李和安排大小件家具,时间太过紧张。
但有顾明晏在,江蓠珠只要负责决定,其余事情都有他来执行。
第一第二天,他们在家打包好大部分要寄走行李,又将带不走的大件家具分批运回城南的江家老宅。
第三第四第五天,顾明晏主力带娃,江蓠珠喂奶之外的空余时间都在缝纫机前忙活,将家里堆积的新旧布料做成衣服。
没了缝纫机,江蓠珠不一定还有耐心一针一线地做衣服做包了。为了以后清闲省事儿,江蓠珠愿意这几天忙点累点。
江蓠珠给自己做了两身新裙子、一套衬衣衬裤和一个背包,给奶娃娃做了三套秋衣,又给顾明晏做了两件短袖一件裤子,剩余零零碎碎的布料都做成小衣小裤等,顾明晏也有份儿。
因为赶工,所有设计都是基础版,简单舒适能穿就行。
“你带回来的那些明儿就都丢了,这些你先换着穿,以后每个季度我都给你买新的,”江蓠珠伸了伸懒腰后,将四条纯棉灰色内.裤递给顾明晏。
顾明晏带回的内穿大裤衩不算多破烂,但明显……穿很久了,很有必要换了,江蓠珠之前和顾明晏不太熟,不好给他做主。
现在相处快一周了,顾明晏脾气不错,对她和儿子很有包容心,江蓠珠打蛇上棍,就觉得是时候做这个主儿了。
“好,”顾明晏低低应一声,他不觉得自己的大裤衩需要换了,但这些私密衣物是江蓠珠特意做给他的,又不同了。
顾明晏再没有婚姻常识和经验,也有成年成熟男性的本能感知,他看江蓠珠的眼神里多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热意。
将温度刚好的牛奶递给江蓠珠,顾明晏伸手来给江蓠珠捏了捏肩膀,“累坏了吧。”
“到部队后,我会想办法再买台缝纫机给你。”顾明晏觉得以后有机会就将三转一响里的其他三件也都补给江蓠珠。
“我着急穿新衣服嘛,”江蓠珠说着,一口一口喝着温度刚刚好的牛奶,肩膀脊背努力放松配合顾明晏很有分寸的按摩,心里对顾明晏的贴心很受用。
这是她自己决定要在这几天赶着把布料用完,累是在所难免,但成就感也是满满的。
而且她觉得有人主力帮忙带娃的感觉太好了,喂喂奶,休息时亲亲娃儿和逗逗男人,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江蓠珠喝完了牛奶,就去卫生间刷牙洗脸,然后爬进蚊帐围起的床铺,动作小心地探过身子亲一口小奶娃,她的宝宝已经被顾明晏提前哄睡着了。
最近这三天,顾明晏带娃越来越熟练,她只要在半夜两三点醒来喂一次夜奶,之后就能睡到自然醒了。
顾明晏换上江蓠珠给他做的睡衣,拉了灯,就一起躺进蚊帐围起的床铺。
顾明晏闭上眼睛又睁开,他侧身过来,“睡了吗?”
正在酝酿睡意的江蓠珠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睡意快速被笑意取代,她觉得有个词儿很适合形容此刻的顾明晏,闷.骚!
什么睡了吗?这是在提醒她呢。
江蓠珠眼珠子转了转,转过身来,却没有和前几晚那样“吧唧”一下就亲完去睡了。
唔,昨晚好像上了床就秒睡,忘记逗人了。
江蓠珠收敛笑意,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摸到了顾明晏的脸,轻轻柔柔地摸着,人也往顾明晏那边蹭更近了些,语调娇娇又带点慵懒,“我没睡,想我做什么?你告诉我呀。”
顾明晏沉吟片刻,低哑着声音回道,“晚安吻。”
晚安吻早安吻这样说辞,是他从江蓠珠那里学来的,在此之前,他从没有这样的概念。
他提醒江蓠珠的这个吻,是从昨晚惦记到了现在。
昨儿江蓠珠上了床就秒入睡,他想提醒江蓠珠又舍不得吵醒她,心头纠结了许久才睡着。
第17章
[三更合一]江蓠珠认为她这招叫釜底抽薪!
江蓠珠弯眸浅浅笑, 对顾明晏此刻的坦白很满意,觉得有必要给予奖励,让顾明晏继续保持。
她可不耐烦一边带娃哄娃, 还要对顾明晏的各种心思猜来猜去。
虽然猜人心思对江蓠珠来说不难,但谁不愿意活得简单点儿呢。
江蓠珠探起身体,左手压到顾明晏颈侧的枕头上, 俯身, 她准确地吻向顾明晏的唇。
三分钟后, 体力不支的江蓠珠翻身回去, 又抬起手准确捂住顾明晏跟来的唇。
唔,不能小看一个优秀军人的学习力和行动力。顾明晏纯情的表象下,并没有那么老实, 或者说, 男人就没有真正老实的。
“王医生说了,我三年内不能再怀孕,”江蓠珠说着放开捂嘴的手,搬出合理的理由, 穿来那晚的遭遇,让她对生育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现阶段她是不想再生了,但这个年代能接受只生一个的家庭终究是少数。眼下有王医生的医嘱在,她不着急和顾明晏讨论这个话题。
黑暗中, 顾明晏的桃花眸亮得惊人, 他继续低下头又偏开,在江蓠珠耳边回道, “我记得的, 相信我。”
此时此刻, 此情此景, 他想吻江蓠珠,仅此而已。
许久,没再等到江蓠珠的应声,顾明晏偏头寻到江蓠珠微热微肿又极为柔.软的唇,控制着自己用更轻更轻的力道,像江蓠珠一开始吻他那样回吻她。
江蓠珠心跳得厉害,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顾明晏过于温柔和温存的吻里,两只手无知无觉地半抬起回搂着顾明晏的脖子。
许久许久后,顾明晏终于找回理智和克制,放开了江蓠珠的唇,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
又片刻,顾明晏低声道,“晚安。”这是过去数个夜晚,江蓠珠给他道了晚安后,他想回应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话。
江蓠珠没应声,默默拉起被子遮住到过红过烫的脸颊。她一个从后世穿书来的,居然在吻技上败给了顾明晏,丢人啊。
沉默持续又不算尴尬的黑暗中,江蓠珠没纠结太久就被睡意笼罩,沉沉睡着了。
顾明晏平复了许久,才将呼吸调回常态,但有些身体自发的反应就不是那么容易平复回去了。
顾明晏确定江蓠珠睡着了,才动作轻盈地起身,在黑暗中准确走进卫生间,带上门,快速给自己冲了个冷水澡。
躺回床上,顾明晏侧身过来,没多久,江蓠珠就自行滚到他怀里了。
“宝宝……”习惯抱着娃儿睡的江蓠珠,这几天夜里经常误把顾明晏当她的宝宝来抱。
当然,这手感和体温差别太大,江蓠珠基本很快就会转回身去,但今儿她赶着完工,确实是给累着了,顾明晏还如此“心机”地冲了凉水澡。
这仲夏夜晚,江蓠珠本能就喜欢这样偏凉的温度,就还是继续抱着顾明晏睡。
顾明晏抬手回抱住江蓠珠,眼睛依旧闭着,嘴角微微扬起,在儿子和江蓠珠的呼吸声中,他也跟着沉沉睡着。
——
顾明晏知道江蓠珠这几天是真的累着了,在今夜和翌日清晨儿子醒了时,他最快哄好儿子不惊动江蓠珠,随后熟练地泡奶喂奶换尿布等等,让江蓠珠久违地睡了一个整觉。
清晨八点许,睡好又睡饱的江蓠珠醒来,房间里只有她和还在睡的小奶娃在。
但房间地上堆放的数个要寄走的大包裹已经清空不见,江蓠珠立刻晓得早起不见的顾明晏干嘛去了。
江蓠珠起身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出来,路过又退回到书桌前,一个食盒压着的一页纸上写了几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江蓠珠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把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两个三鲜灌汤包,是顾明晏特意从中心街国营饭店给她买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