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呢,她还是打算在小女婴出院前,找医生再确定一遍,小女婴是否真的达到出院标准。
江蓠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同时也明白她明儿就必须得去军区医院体检了。
“三嫂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江蓠珠突然看向唐月佳,又转看向夏淑君,“伯母,您也陪我一起检查身体吧,不是说最近体热,总睡不好,咱们一起给医生看看吧。”
“你这丫头,”夏淑君可没想过自己也去体检,但江蓠珠可怜巴巴要人陪的模样,她实在拒绝不了。
“行,陪你陪你,小唐和小胡也一起吧,”夏淑君当下就拍板了,再看向面色少许犹豫的唐月佳表姐妹解释起来。
“你们阮阿姨是大医生,一直建议我和老贺每年体检一次,老贺有军部安排。”
夏淑君难得心虚了一下,“我嘛……和阿蓠一样怕麻烦,倒没有每年都去。不过体检是对的,咱们检查完,有病治病,早发现早治疗。”
她可不是给三儿媳上压力,大儿子二儿子那边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儿,够她操心的了,三儿子和唐月佳还算新婚,想多过过二人世界也是能理解的。
另外她还有个未婚的小儿子要操心,日常工作的事情一堆要忙,是真不关注三儿子和唐月佳什么时候要孩子。
只是她和江蓠珠聊起体检这个事儿,不把唐月佳和胡月珍捎带上也不好。
“伯母说的对,咱们一起去吧,”江蓠珠笑笑地附和。
唐月佳倒是没觉得江蓠珠和夏淑君有针对她的意思,她在省城其实就私下去医院体检过,她的身体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她转念一想,觉得跟着婆婆再体检一遍也行,总归是能让婆婆知道问题不在她这儿。
夏淑君吃完午饭,又吃了江蓠珠带来的水果罐头,就提着手包风风火火地出门办事儿了。
江蓠珠抱着儿子到二楼客房奶睡和午休。
唐月佳和胡月珍俩姐妹倒没什么午休的习惯,不过她们也从客厅换到朝向后院小花圃的茶室来说话。
唐月佳当即就摆下脸色,“小珍,你再这样不懂眼色不知分寸,甭管我妈怎么闹,你的事,我都不会再管了。”
“表姐,我知道错啦,”胡月珍同样知道怎么应对冷脸的唐月佳,第一时间就认错,然后转着眼珠子又嘀嘀咕咕起来。
“我看不懂眼色可不是我,”胡月珍明显话有所指。
自从周围邻居亲戚知道她表姐唐月佳嫁了师长的儿子,主动给她送衣服送好吃的人可不要太多了。
一直到江蓠珠抱儿子上楼前,胡月珍都在等江蓠珠再开口说送她衣服的事情。
但江蓠珠没有,且对待她和对待唐月佳的态度非常明显。
“我看你是听不懂我一句警告,”唐月佳眉心蹙得更深了,只瞪着胡月珍,磨牙问道,“你到底要不要我开口,让我婆母给你介绍人?”
“当然要,表姐,我都听你的就是了,”胡月珍当即摆出最安分乖巧的模样来,和一件裙子比起来,当然是嫁个军官更重要。
后者代表着她能和唐月佳、江蓠珠一样,想买衣服就买衣服,在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而非现在,总是沦为唐月佳的陪衬。
江蓠珠和儿子午睡起来,没有立刻就告别离开,她还想等夏淑君从医院回来,知道一下那个小女婴的情况。
虽然对女婴的父母没什么好感,但对这个艰难出生、未来必然遭遇坎坷的小女婴,怀有几分同情。
下午四点许,夏淑君带着两个妇联干事一起回家来歇脚喝水。
“伯母喝点水,顺顺气,再过分的事儿也不值当您气坏身子了,”江蓠珠来拍拍夏淑君的背,又给她递温开水。
小奶娃被罗叔抱去后花圃溜达去了,乐不思蜀,暂时不需要她这个妈妈在边上看着。
夏淑君接了水,按江蓠珠说的喝水顺气。
她带回家来的两个干事,已经滔滔不绝地和唐月佳二人吐槽起来。
原来夏淑君和这两个干事下午去医院时扑了空,小女婴在今儿上午就被赵祖根抱回家去了。
她们急忙从主治医生那边了解情况,小女婴算是渡过了随时会夭折的危险期,但依旧需要精细照顾,医院的建议是最好再住院一两周。
赵祖根和朱晓春别说给再给女儿住院两周,他们连明后天都不愿意等,今儿上午就来医院把孩子带走了。
夏淑君和这两个干事又找去了家属楼,还没进门就听到朱晓春极为恶劣的辱骂声,以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哭声。
已经停职、人也该在家照顾产妇和婴儿的赵祖根不知去哪儿了。
两个干事之一去找赵祖根,夏淑君和另一干事一边劝朱晓春,一边帮她哄孩子,哄着哄着,夏淑君就觉得孩子体温不对劲儿。
当即也顾不上能骂人、中气十足的朱晓春了,夏淑君二人急忙抱着孩子回军区医院抢救。
等孩子脱离危险了,另一个干事才把躲去礁石外滩的赵祖根找过来。
现在,刚出院半天不到的小女婴又回医院住院去了,若没有夏淑君惦记着她,坚持去看人,那小女婴极可能就……
差点就看着小女婴在怀里没了气息,夏淑君怎么可能情绪不受影响,她这会儿的情绪可以说得上是又惊又怒又后怕。
“怎么会这样!”唐月佳也是听得倒吸口气,没想到部队里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胡月珍也追问道,“部队里重婚罪怎么判的呀?”
“当然是重判!”两个妇联干事也是军属出身,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胡月珍。
其中一个干事继续解释细说,“削除军籍赶回老家都算轻了,最大可能是上军事法庭审判,坐大几十年牢或到农场改造。”
“是该这样,”唐月佳认同地点点头,省城那边这样乱搞男女关系,被抓到证据也是要被革职,抓到革委会里去的。
江蓠珠偏头看回夏淑君,压低声音询问,“伯母,他们可能是故意的吗?”
“故意什么?”夏淑君问出口就立刻反应过来。
把这么小、明显不适合出院的小婴儿匆匆接回家,父亲躲出去了,坐月子的母亲情绪激动,自己都照顾不好,让两岁半的大女儿去照顾早产婴儿……
是个人都想不出的离谱操作!
若今儿夏淑君没带人找到家里去,这个婴儿在下午就没了命。
第39章
他没有找到人。
按这边做月子的习俗, 正常情况下,邻居们不会多来坐月子产妇的家里串门。
加上赵祖根才出了这样的事儿,更不会有邻居上门来看望他们了。
只要不被人知道小婴儿是在相对敏.感的今明两天出事, 之后再被公布出来,也只当她是真的早产养不活,夭折了, 而非是故意夭折的。
江蓠珠一提醒, 夏淑君跟着倒吸口气, 又接着无奈地叹气, 光靠这些怀疑揣测,是无法给这对夫妻定罪的。
“我晚上和老贺打个招呼,”夏淑君沉下面色, 她不能因此给定罪, 但可以预防这个情况再发生。
不管女婴未来的命运如何,她眼皮子底下是无法容忍残害女婴的事情发生。
贺兆川知道情况后,他去和军区医院打个招呼,医院那边卡着, 赵祖根和朱晓春再想把女婴接出来也不行了。
赵祖根升职副营长也有好几年了,目前也只是停职被调查,医院那边小女婴医治,还是按给军属们的待遇来, 实际花不了几个钱。
越想明白这些, 夏淑君也和江蓠珠一样,对赵祖根夫妻愈加怀疑起来。
江蓠珠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拍抚夏淑君的后背, 微微笑着安抚她的情绪, “她活下来了, 想来……她还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
人的生命有时候很脆弱,有时候又出乎意料的坚强。
“嗯,是个坚强的小囡囡,”夏淑君认同地点点头,心情果然好了些。
客厅里众人继续热聊着,江蓠珠看夏淑君的情绪完全好了,才提出告别。
“昨儿家里还剩了好些菜,我得回去和明晏一起吃,伯母,三嫂,我明儿再来。”
夏淑君略一思索点了头,“行。不过明儿啊,我们去找你,医院那边我都约好了。”
虽然下午“兵荒马乱”的,但在小婴儿送去抢救后,她还是想起了要给江蓠珠预约体检的事儿,当即就去找小儿子贺志赢交代好了。
当然了,她当时也是被气得狠了,主动想做点事情,给自己换换心情,具体预约事项其实是在医院工作的贺志赢来。
“好,明儿我等您和三嫂、阿珍表妹来找我,”江蓠珠一脸乖巧地点头,要起身去找儿子时,看顾明晏抱着小奶娃进到客厅来。
“你怎么来了?”江蓠珠问完立刻低头看一眼时间,还真不早了,再十分钟就要六点了。
不过这时间,顾明晏确实比平时更早下班。
“哎呀,夏主任,我们也得回去煮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