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些没回过神儿,“什么?”
“甜品,他们家的不腻。”
明嘉甜食吃的少,总嫌腻。
她接下,其实在订婚宴上她也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确实有点儿饿。
他总是喜欢在接她下班时带点小零食给她,到如今坐在他的车里吃东西竟然也是习以为常了。
不知道到祖母知道她这个样子会不会有些懊恼,在她眼里,这实在不能算是一个好习惯,可偏偏陈淙南纵容着这些她看不顺眼的举动。
想到这儿,她便没忍住扬扬嘴角。
陈淙南不经意间瞥见,也跟着弯了嘴角,“很好吃?下次再给你买。”
明嘉并未答话,她最近偶尔会有些迷茫,陈淙南似乎对她太好了,好到像一场年少时未做完的梦,而做梦终有梦醒的那一天。
陈淙南忙,明嘉也忙。
自从俞裴订婚宴结束后两人都是忙得神龙不见首尾,好像生活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北京入秋了,天气冷得也快。
明嘉这天跟往日一样,忙一上午给患者看完病路过护士台,几个小护士趁着得闲的功夫凑在一块儿聊着天。
“下个月Eason巡演终于是国内场了……”
明嘉脚步一顿,想起什么,下一秒却低头苦笑。
他们都这么忙,哪有时间去。
有个小护士瞧见她,热情打招呼,“明医生!”
她抬头温柔一笑,示意自己只是路过,“你们聊着。”
这一茬就这么被她搁置在一边儿。
陈淙南这阵子手里头有新项目在跟进,确实忙得离不开脚。
这会儿他刚从会议室开完会走出来,齐覃便凑上来汇报,“小赵先生在您办公室。”
陈淙南脚步一顿,有些头疼,“他又干什么来了?”
齐覃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赵锦州闲散人一个,三天两头要来他这里坐上一屁股,正事儿嘛也没几桩。
果然,一推门,就瞧见赵锦州横七竖八歪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的手机还传出游戏里的声音。
陈淙南皱皱眉头,走上前,踢了踢赵锦州垂着的脚,“把这当家了?”
“谁敢啊!”赵锦州头也没抬,“这不是你们都忙,我无聊过来逛逛。”
“赵叔不是说你最近找着点事儿折腾了?”
“什么叫折腾!”赵锦州一下子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是家娱乐公司,我觉着挺有潜力的。”
他这会儿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前日儿去公司里碰见个男生,身份上有点问题。”
陈淙南没吭声。
赵锦州边也没卖关子,接着讲下去,“他叫楼祯,这倒也没什么,但他母亲是楼苓。”
闻言,陈淙南坐直了些,垂着眉头,一时没反应。
赵锦州也觉得这事儿太戏剧性,“我要是没记错,明嘉的妈妈也叫楼苓吧。”
“或许是巧合。”陈淙南声音沉沉。
“巧合我就不往你跟前儿说了,我查过了,错不了。”
赵锦州看着心大,实际上有些事也慎重着,“这事儿我谁也没说,明嘉也不知道,你觉得要不要知会一声儿?”
“我再想想。”陈淙南也拿不定主意,他也不知道她现在想不想知道那些人的消息。
赵锦州叹口气,“你说这都什么事儿?明嘉她祖母从前看不上楼阿姨是圈子里的,要是知道那小子也跑去娱乐圈不得更气。”
陈淙南略略提点两句,“他姓楼,和明家有什么关系?”
赵锦州一想也是,明老夫人说一不二,断了就是断了,亲儿子都能不认更何况亲孙子呢。
陈淙南这天回去得比前两天早些。
到家时明嘉还瘫在沙发上追剧。
她躺的那个沙发就只够一个人窝在里面,是她最近新买的,可可爱爱,粉粉嫩嫩的。或许是考虑到他,她买了两个。
他换了身家居服,也学着她的样子窝进另一个小沙发里。
干完这些事儿抬头发现她正呆呆瞧着,不免好笑,“看什么?”
“我还以为这沙发得当装饰品了呢。”她买的时候也觉得他不太会用这些可可爱爱的东西,和他好像不太搭,只是为了彰显出她并没有只想着自己便买了两个。
“挺舒服。”他淡淡点评一句。
他陷进橘色沙发里,瞧着竟也多了些柔软来。
“陈淙南。”她突然喊他。
“嗯。怎么了?”
“你饿不饿?我们去吃火锅吧?”明嘉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眼睛很好看,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眼型,但偏生让人觉得漂亮。
她如今和他说话自在许多。
陈淙南从沙发里站起来。
“你干嘛?”明嘉以为他不想去,难免有些小失落。
陈淙南回头看她,“换衣服,不是要吃火锅?”又补充一句,“你也穿件厚点的外套,去店里再脱,外面冷。”
“好。”明嘉又高兴起来,立马放下手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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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这个点外面人其实挺多,他们算得上幸运,到火锅店时刚好有空位。
明嘉带陈淙南来的这家火锅店是她从前经常光顾的。
她一进门老板就招呼上来,“哟,丫头有一阵子没见了!”
她笑着应声,“太忙了,这不,一闲下来就来了。”
老板人很豪爽,看见她身侧的男人,乐呵呵地说,“今日儿还带人来,等会儿送你几个菜品!”
“那就多谢老板了。”
陈淙南看她和老板熟稔交谈,听到老板说送菜也没拒绝,好奇,“经常来?”
明嘉领他坐下,“穿过这条胡同,左拐就是一中,这家店我从高中时就经常光顾,老板人很好。”
她其实挺爱吃火锅这类东西,但以前在家就很少吃,她儿时身体不算很好,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这种东西祖母是不许她吃的。
陈淙南也了然。
他看着她熟练地点菜,时不
时问他意见。酝酿好的话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你在发呆吗?”明嘉发现他在走神儿。
“不好意思。”他认错很快,但略微撒了点儿小谎,“在想工作的事。”
明嘉劝起他,“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下班了就好好享受生活。”
陈淙南顺从点头,“你说得对。”
吃完他们也没急着回去,一边走一边消食。
晚上风其实有点大,能听到树上的叶子哗哗的响,枯叶甚至已经在空中飞舞了。
陈淙南看得出明嘉这会儿心情挺好的,于是,他突然放弃了要说出口的话。
可是,明嘉多聪明的一个人。
她一直走在他前头,这会儿突然停止脚步转身立在他身前面对着他。
胡同里的路灯是暖黄色的,她看着他都是带着些许暖暖的色调。
“陈淙南,我知道你有话要说,没关系,你说,我听着。”
明嘉那么熟悉陈淙南,怎么会不知道他今晚的反常。
她想不明白的是,他向来坦坦荡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今晚憋了一晚上还没憋出来?
陈淙南看着她,“你想见见伯父伯母吗?”
他说伯父伯母,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你的父母。”尽管,他和明嘉如今领证了,因着其中个中关系,也不好直接唤人为父母。
明嘉张张嘴,失语。
陈淙南接着往下说,“很抱歉,不能让你今天以好心情作为结尾。”
他确实很犹豫,其实如果明嘉真的下定决心要找明谦和楼苓,怎么会找不到呢。
但他依然选择告知她,他想,她有权利知道知道这些。
领证那天她曾去见过他们,却没见到。
他想她或许也想见一见他们,只是缺少了一份勇气。
陈淙南温柔道,“今天赵锦州找过我了。那个孩子,叫楼祯,在他们公司。”
明嘉怔愣住,“楼祯?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你告诉我。”明嘉抬头看他,没忍住伸手抱住他。
她想,他或许也觉得很为难,既不想让她难过又不想隐瞒自己知道楼祯目前的情况。
陈淙南浑身僵住,他能感觉到身前小小的一团,以及揪住他腰侧衣服的手。
他心突然一软,伸出手,一只落在她后背,一只落在她后脑勺,轻轻安抚地拍着。
她埋在他怀里,说话声音嗡嗡地,“小时候,我打听过他们的消息,很多次。我其实也是个懦弱的人,明明很想知道这些,但是我害怕,所以这些年我刻意忘掉他们的存在。”
她说她害怕。
害怕什么呢?
明嘉想,自己或许是怕有一天自己站在他们跟前,而他们只会礼貌问一句,她是谁。
她怕,他们忘记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