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淙南正要刷卡,明嘉一把抓住他手腕,拦着他,“我买。”
陈淙南别的事儿由着她,这事儿却没让,“瞧瞧自己说的什么话,这怎么能让你买?”
明嘉有理有据,“又没有人规定戒指一定得男士买,况且,你已经在另外准备了,所以这个当我送你的。”
她什么都想得清楚明白,陈淙南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和她多加争论,只能由着她买了单。
出了门,他想了想还是给她道了声谢。
不知道是不是受她影响,他竟然也开始经常同她道谢。
买好戒指,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晚饭在外面吃。
吃饭
的地方是陈淙南带她过去的。
那店藏在胡同里面,烟火气很足,他应该是常来的。
老板约莫和他是相识的。
见着他乐呵呵地寒暄,“怎么今日儿过来了?”
陈淙南在熟人面前也总是要懒撒些,他语调懒洋洋的,“你只管迎客就是了,有生意不赚?”
“赚!怎么不赚?咱陈公子的钱就该狠狠地赚。”
明嘉没忍住弯了弯眸。
老板这会儿才注意到隐在陈淙南身后的她,眼神朝陈淙南看过去,“这位是?”
“明嘉。”陈淙南介绍着,“明家的孙女儿,我妻子。”
说完,又对着明嘉介绍老板的身份,“这位是陈侨,我姑姑的儿子,你应该还没见过。”
陈侨笑一笑,热情叫人,“原来是嫂子,那今天这顿我请。”
明嘉有些疑惑,陈家大多数人她都见过也认识,更何况是陈家小姑陈静沅,她明明是未婚的。
她从没听说她有个儿子,女儿倒是有一个,非婚生,前男友的,明嘉模糊地记得应该见过那小姑娘的,只是时间久,实在想不起来模样。
不过她也没打听,只是温柔地笑笑,“你好。好意领了,钱还是得赚。”
陈侨每天接触不少客人,见过的人也挺多的,一般人开口讲几句话,他就能摸清是个怎样的性格,他对明嘉印象很好,“就不要推脱了,都进去点菜吃饭吧,平时你们也难得来一回。”
明嘉看看陈淙南,他笑着示意,“没关系,他乐意就让他请吧。”
明嘉也不再推脱,“那多谢了。”
陈侨摆摆手,屋里头有人喊,他便打个招呼先进去忙了。
落了座,陈淙南主动和她说起陈侨,“他是小姑在福利院收养的孩子。小姑一个人出去久了估计这些你也不知道。”
明嘉没吭声,只是在想,哪怕是收养的孩子,陈静沅回陈家时她总该见过的。
可是她细细回想,她印象里从未见过陈侨这个人。
陈淙南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们之间有些矛盾,陈侨没怎么回过家里。”
至于是什么矛盾,他没有细说,她也没有深究。
他一低头,突然又说,“他有几年回得频繁些,都是看望祖父。你那时候还在念大学,一年里见不到你人几次。”
明嘉也低了头,莫名有几分心虚。
她那个时候忙于学业是真,只是这里面大概也藏匿着几分躲他的心思。
只是,他们之间,步伐本来也不尽相同。
如果不是家族世交,如果不是邻家妹妹,以他们的人生步伐,大概很难走到一个相交点。
“在想什么?”陈淙南一抬头,发觉她又在走神儿。
“你知道吗?”明嘉笑着把玩桌上的小茶杯,声音里一瞬间带上些释然,“我一直都很敬佩你。”
她说,“很多时候,我都在跟着你步伐向前,可是你走得太快了。”
陈淙南一时发愣,他沉默听着。
“我小学毕业,你初中毕业,我初中毕业,你高中毕业,等到我高中毕业,你大学也将要毕业了。”
明嘉笑得有些苦涩,“祖母以前总是说,要我多跟着你学一学。你那么优秀,我学得不够好。”
“明嘉。”陈淙南嗓子发紧,叫她名字,好久才开口,“你不用学我,每个人都不一样,都有自己的优缺点,我走的这条路不一定就适合你,走你自己的就很好。”
“我知道。”明嘉笑着看他,“所以我半途而废,换道而行。”
她不再只把目光停留他身上,反而更多地关注自己,然后发现,诸多事也不过如此。
陈淙南说不上来此刻的感觉,为她开心却又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些什么,他张张嘴,只能是一句苍白的,“那很好。”
陈侨过来给他们上菜时见两人都沉默着,还调侃了一句,“不说话,就干等着菜上上来开吃?”
陈淙南若无其事回他,“陈大厨的手艺自然是期待的。”
陈侨笑,转头朝明嘉指控,“看这人,张嘴就拿我说笑。”
明嘉替陈淙南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夸你手艺好呢。”
陈侨见姑娘当了真,也不再调侃她,“不拿你们打趣了,你们先吃,我外头还有客人,就先去忙了。”
陈淙南摆摆手,看陈侨出去,主动帮明嘉烫了餐具,“先吃。”
陈侨手艺确实不错,明嘉吃得也比往日多。
直至吃完饭回家,两人也再未重提前面的话题。
第21章
周末明嘉有约,还是上次约好请戴君壹和林钧吃饭。
陈淙南周末也有事,公司里刚好有个合作要洽谈。
下班时林钧先忙完过来找她。
明嘉手头上事也不多,忙完就和林钧一起等戴君壹。
林钧和她闲聊,“怎么样?院里的工作都适应了没?”
明嘉靠着窗吹吹风,“挺好的。”
“说起来,第一次见你,就对你这个人挺好奇的。”
林钧笑起来,回忆起从前。
明嘉没听到他说过这些,有些惊讶,“好奇我什么?”
“你那时候浑身攒着一股劲儿,整个人都挺紧绷的。说不出来,就好奇怎么有人这样的年纪却已经如此老成?”他不知道用这个词形容贴不贴切,说着,他又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如今这状态我倒觉得很不错,人放松了不少。”
明嘉也跟着笑,“大概是心境变了些。”
她真的不算是个聪明孩子,刚入大学时,身边的同学都是五湖四海而来,能考上名校的都是各领域的佼佼者。
她没听祖母的建议选择了中医学专业,心底憋着一股气,就想学出点什么名堂给她瞧瞧。
图书馆是她最常去的地方,铆足了劲地学。
那个年纪总是有着少年人不服输的一股劲,很多事情她是时至今日才明白的,譬如,做什么事,为什么事努力,这都是为了自己,和其他的人本来就关系不大。
林钧认识她也有些年月了,“你这么年轻,偏偏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白了,不过四个字——庸人自扰。”
明嘉被他说笑,可细想之下,他说的话却不无道理。
她过得也没什么不好的,偏偏总是思绪万千,可不就是庸人自扰嘛。
“聊什么呢?”戴君壹推门进来,就瞧见两人正聊得开心,顺势问一嘴。
明嘉收了收笑,礼貌叫人,“戴教授。”
戴君壹朝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聊大学时的一些小事。”林钧略略带过。
“大学?”戴君壹看看明嘉,“说起来我们也是校友,按理你们应该叫我一声学长。”
明嘉没搭他这句话的腔,还是林钧回应他,“可不敢造次,还是戴教授叫着顺口。”
戴君壹没和他们细细计较称呼这个问题,“先去吃饭,看看想去哪家餐厅。”
“我已经订好了。”明嘉才插话,“不好意思,没有提前问你们。”
“没关系,你请,客随主便。”戴君壹语气温和。
林钧看了他几眼,懒懒散散地,“哪儿吃不是吃,听你的。”
戴君壹开的车,明嘉给他地址开导航。
林钧正要自觉坐到后面去,明嘉在背后悄悄扯了扯他衣摆。
他回头看过去,看懂明嘉神情,一挑眉,果断坐到了副驾驶,明嘉则坐到了后座。
“明嘉,你晕不晕车?”
明嘉一抬头,对上后视镜里的视线,戴君壹继续说,“要是晕车可以和林钧换换座位,前面会好点儿。”
她不自在地偏偏身子,躲过那道视线,“不用了,我不晕车。”
戴君壹停顿一会儿,才应声,“嗯。”
林钧围观完全程,忍不住看向车窗外无声笑了笑。
不知怎的,脑子里冒出一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来。
明嘉选的餐厅离医院不算很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这家
餐厅还是她那天问赵锦姝她给推荐的。
当时两人刚聊完一些稀碎的琐事,她突然就记起来要请戴君壹和林钧吃饭的事。
赵锦姝对吃吃喝喝上还是挺有一番研究的,索性便问了她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