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年_宿春山【完结】(8)

  “很棒,”他总是会像鼓励小孩子般给予她肯定,“好玩吗?”

  “我觉得很不错,”她突然说,“我妈妈是苏州人。”

  陈淙南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明嘉似乎并不需要他说什么,自顾自的接下去,“我祖母讨厌她,却也亲口承认她的温柔,但我不曾见过她温柔的模样。”

  “我们领证那天,我去见他们了,我想,这样的事总要和他们讲一声吧。”

  “可是,他们已经搬走了……”

  她的声音如常,陈淙南想到那回她蹲在胡同口大哭,当时以为她觉得和他结婚委屈,如今才明白并不是这个原因。

  他在这一瞬间突然说不出话来,胸口生出一丝酸涩,不知道缘由。

  明嘉不会对别人说这些,很多话都习惯性地憋在心里,但是在陈淙南面前不会,因为他都知道,哪怕是八岁的她也会思考父亲与母亲为什么不养她这样的问题。

  周末一过去,两人又忙起来。

  医馆其实本来不是很忙,但向应会给她找活儿干,愣是给她塞了两个实习生给她带着。

  陈淙南电话打过来这会儿她还在忙着给他们讲解几个知识点。

  她停下话,对着杵在她面前的两个小实习生示意了下手机,“先去吃饭吧,晚点再给你们讲。”

  两个实习生离开,她接起电话。

  那头的声音温润,隔着手机又比平时多了几分质感,“吃过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耳朵突然有点痒,伸手搓了一下,才回复他,“正准备去。”

  “嗯。过些时候赵老爷子生辰,你和我一起,方便吗?”

  赵老爷子?

  她一时有点懵,没想起来是谁。

  陈淙南大概也猜到,补充,“赵锦州他爷爷。”

  她这才想起来,她和赵锦姝这么多年朋友,一时间竟然给忘了,突然有些愧疚。

  “方便的。”

  “行,下班先去选一下礼服。”

  “我有。”明老夫人说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给她准备了不少,也不见她穿几回。

  “多几套也没事。”

  明嘉想想,没再拒绝他的好意,“好吧。”

  陈淙南好似能想到她一副想拒绝但又不好意思的样子,笑意涌上来生生压下去没让她听出来,“快去吃饭吧。”

  下午来医馆看诊的人比平时多些,明嘉替最后一个病人诊完时才看到陈淙南半个小时前发消息说到了。

  和接班的同事交完班急匆匆收拾东西出去。

  同之前几次一样,她一眼就瞧见那抹身影。

  陈淙南站在树下,他今天穿着件黑色卫衣,明嘉头一回发现自己视力如此好,隔着这么一段距离,她仍然可以看见他白得晃眼的一截脖颈。

  干干净净的气质,是她也曾深切迷恋的。

  “怎么不在车里坐着等?”她很好奇,每回他来接她下班,总是喜欢在外面等。

  陈淙南想到一些趣事,“怕你找不到人。”

  于是明嘉也记起来那段尴尬事来。

  应该是一几年,她同祖父去参加某个长辈的寿宴,贪玩的她与祖父走散也未发现,扯着与祖父穿着相似的陌生人唤了声祖父。

  也不知道后来祖父从哪里听了去,同陈淙南打趣她好一阵。

  她脸上发热,为自己辩解两句,“找得到,我视力还挺好的。”

  就像刚才,她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他。

  陈淙南推她上车,温声应和,“我知道了。”

  可是明嘉觉得他没信她的话,他似乎总觉她还是个小孩子。

  她张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明洵就点评过她,说她这性子太拧巴,爱较劲儿。

  陈淙南同她说起别的,“喜欢旗袍吗?”

  “还可以,怎么了?”她不明所以。

  “魏先生一家回北京看展,难得碰上,我请魏夫人帮忙给你做一套旗袍。”

  魏先生叫魏贤,著名的国画大师,陈淙南年幼时跟着他学国画,她也蹭过几节课。

  魏贤的夫人肖贞是旗袍非遗传承师。

  可是,“魏夫人不是不做旗袍了吗?”

  “算是给咱们的新婚礼物。”多的再没说了。

  “那种场合是不是穿礼服更好?”

  他一开始说选礼服她还以为真是去选礼服的。

  “没关系,想穿什么看你自己舒服,礼服也准备着。想着你还没怎么穿过旗袍,总要拥有一件,不穿欣赏欣赏也行。”

  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乖乖应声,“好。”

  陈淙南上高中那年,魏贤一家人搬去西安。

  有人爱这北京城繁华喧闹,灯红酒绿中纸醉金迷,也有人厌倦这日复一日的攀登,无尽头的拼搏。

  魏贤本就是西安人,年轻时候怀着一身热血总想着搏一搏,在这座老城里搏出一片天地。到了一定的年纪,名利兼收,突然也想歇一歇,索性回了生他养他的故地享一享清闲。

  魏贤北京的旧居也在胡同里,那处是陈淙南祖父赠予他的,算是感念他教陈淙南几年国画。

  车停在外头,两人悠悠走进去,陈淙南手里拎着拜访的礼物,他办事情一向稳妥。

  胡同里也栽种着槐树。

  民间有“四月槐花挂满枝”之说,此时那槐树正挂着小簇小簇碎花。

  明嘉轻轻嗅着,槐香淡雅。

  她突然想起槐花美食,馋起来,“陈淙南,你会做槐花饺子吗?”

  她偶尔会有一些跳脱的想法,但陈淙南都接得住话,“嗯?没尝试过,你想吃?”

  明嘉跟在他身旁,闲聊几句,“我祖母会做,蒸槐花也不错,我不知道你尝过没有。”

  “没有。”

  明嘉有些惊讶,槐花香,也算是北京的味道了。

  她突然也想让他尝一尝,“得空了,我可以做给你尝一下。”

  陈淙南往她跟前站,挡了挡照过来的日光,“那就谢谢阿熹了。”

  明嘉愣了会儿,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喜欢唤她全名,只是偶尔会叫一叫小名,却莫名包含着宠溺。

  拐几道弯,就到了魏先生旧居,陈淙南立于门前轻扣大门。

  “吱呀——”

  许是许久未曾住人的缘故,红木门发出陈旧沙哑的声音。

  一个年轻姑娘从门里探头,“是小陈先生么?”

  陈淙南微微颔头。

  见魏清看向明嘉,他主动介绍,“这是明嘉,我妻子。”

  魏清惊讶,她常听父亲谈起他来满眼的自豪,却未曾听父亲提起关于他的私事,倒是不知道如此年轻就已经婚配。

  再看那位小陈夫人气质温婉,行止有礼,却是很相配了。

  她领着他们进去,“父亲等候许久了,自从离开北京也是很久没见,他心里挂念着小陈先生。”

  跨过前堂,魏贤已立于门前。

  “魏先生。”

  “淙南。”魏贤看向陈淙南,又转过去看明嘉,“明嘉?”

  “是我,魏先生。”

  魏贤记忆不错,虽说明嘉也就蹭几节课,他倒是没忘,小姑娘学东西认真,有耐性。

  魏贤拍拍陈淙南肩膀,“不是想让你师母帮忙做套旗袍?怎么不把夫人领过来?”

  明嘉有些羞涩,总不好说自己就是他夫人。

  陈淙南余光从她脸上滑过,留意到她骤然粉红的脸颊轻笑,一只拉过她细白的手腕,温声道,“我和明嘉领证有一段时日了,还没来得及办婚宴,届时还得先生赏脸。”

  魏贤瞪大眼睛,是真惊到了,良久才开口,“不错,都是好孩子,你们师母去买菜了,晚上留下来吃个饭。”

  陈淙南应下来,“好。”

  他还握着她的腕,明嘉感受到那一块儿皮肤都热起来,不自在地动了动。

  陈淙南感受到,看她一眼,头凑过去轻声问她,“怎么了。”

  “手,有些热。”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落在握着她腕上的手,一时也有些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松了手。

  魏夫人还未回来,陈淙南同魏贤叙旧,又担心她不自在,让她与魏清出去聊天,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在一起总能聊一聊。

  魏清性子外放些,看出明嘉的拘束,主动拉她,“小陈夫人也跟着我父亲学过画画吗?”

  女孩儿声音清脆,透着点欢快,明嘉也放松不少,“只是跟着陈淙南蹭过几节课,你可以叫我名字。”

  小陈夫人她听着有点别扭。

  魏清瞪大眼睛,“那你们从小就认识啊,青梅竹马呀!”

  明嘉有些恍惚,青梅竹马?算吗,应该也是算的吧。

  “也……可以这么说。”

  “那你们感情一定很不错。”

  这回她不好再应声,她所说的那种感情,她和陈淙南之间是没有的。

  魏清还在说,“我看他对你讲话跟对旁人可不一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