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小姐与真少爷[年代]_金湘语【完结】(6)

  安念被说得脸一热,听清楚周老爷子话里的意思,不再说什么,这小屋子就勉强能有两个“床”。

  她要不睡床,还能跟周弃睡不成。

  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啪啪直响的火光上,下巴抵在膝盖上,静静等着。

  余光扫过旁边高大的男人影子掠过,径直去了屋里,自己这不请自来还是给人舔了不少负担,安念轻轻抿唇,在心里说了句抱歉。

  耳边是烧燃的柴火声还有屋里男人整理的声音,安念盯着火光放空,视线有些呆。

  “安丫头,水该烧好了,先自个儿洗漱,一会儿好好休息。”

  周爷爷的声音让安念回过神来,有些懵懵的应了一声,随即反应慢半拍的站起身,有些笨拙的伸手去拎热好水的茶壶,伴随着老爷子担忧叮嘱的声音,安念倒完热水。

  先给自己直接用清水抹了把脸,安念想了想捻手捻脚的回头掀开帘子往里走,还伴随着不好意思的语气。

  “我想先进来拿点东西,马上就好。”

  她边说边往里走,一进门就看到屋里周弃已经搭好了一条麻绳,还用旧布挡在床跟地铺中间给她隔出一个私人空间。

  女人温言轻灵,见安念进来,周弃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安念默默走过去,从箱子里拿了一双拖鞋出来,想了想冲着周弃那儿礼貌的轻轻点点头,随即快步小跑出去。

  周弃余光瞥过一眼那抹纤细的身影跟耗子见着猫一样溜出去,眼神微掀。

  安念认认真真洗漱完,自己倒完水,周老爷子温和道,“先去睡,别不好意思。”

  安念乖乖应了一声,才小步过去掀开帘子走进屋。

  隔间里面变了一个样子,她睡的那张床被隔成一个私密空间,床上的旧棉被没换,确实换成了一个干净的床单被套,安念走过去,眉眼微扬,被子上还有几处明显的缝补痕迹,看起来用了很长时间。

  夜已经深了,安念无暇顾及其他,也丝毫不嫌弃这样简陋的环境,掀开被子躺上床,屋外的风声四似乎能从木屋的每一个缝隙里透进来,安念一上床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硬硬的床板,僵直的被子还有无处不在的寒风都让安念蜷缩着身体不停打着冷颤,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安念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渺小得厉害,慌然又无措。

  被窝里蜷缩着身体裹成的一小团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四周凛冽的寒风停也不停。

  ……

  半夜,激烈的咳嗽声响彻这个破旧的小屋,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黑暗里周弃突地睁开眼睛,黑眸里清明一片,他侧过身,似乎透过眼前遮挡的布能看到床上的人。

  半晌,耳边的咳嗽声愈演愈烈,周弃粗黑的眉目微蹙,消无声息的起身,越过旁边的老爷子,站定在旧布帘子面前。

  似乎发现对面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男人粗砺的手终于掀开帘子,高大的身形瞬间出现在安念那一个小小的空间,视线透过黑暗看向床上几乎见不到的那一小团,蜷缩颤抖。

  周弃眼神微掩,转身掀开帘子离开,没一会儿端着一碗中草药回来,站在床边,高大健硕的身影顿怔片刻,才微微附身。

  覆满厚茧的手轻轻掀开还冷硬的被子,露出女人苍白虚弱的脸。

  像只被淋雨之后浑身湿透的小猫,蜷缩成一团窝在角落里,眼角还挂着泪珠,无助的低声呜咽。

  周弃指节微动,黑眸盯着女人白净光洁的额头,又轻轻攥紧没抚上去探探温度。

  黑暗里,男人的嗓音低哑,“安念。”

  第一次叫这个名字,裹挟着一丝停顿跟陌生。

  安念陷入梦魇,梦里她处在虚空的黑暗里,哪里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从茫然到惶恐,绝望的发现,自己好像怎么都回不去了。

  直到耳边好像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安念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求救一样的喊出声。

  “我想回家。”

  女人在睡梦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蜷缩着的指尖紧紧攥紧,可怜无助的小奶猫低低的在求助。

  周弃视线微凝,眼神微暗,又哑声重复,“……安念。”

  “……我要回家……不在这儿……”

  黑暗里,女人的声音愈发明显,仿佛整个空间里除了冰冷的风,只剩下女人哽咽的低泣。

  周弃裹了裹喉咙,不再试图叫醒沉溺在梦里的人,稍稍俯身靠近,把手里的中药碗送过去,慢慢抵在安念唇边,语调僵硬。

  “喝药。”

  坚持了一会儿,安念唇瓣微张,几乎是在睡梦中半强迫的被喂了一嘴苦涩的药,秀眉拧起,皱巴着满脸抗拒。

  周弃微完药,粗黑的眉头才显出丝丝满意,毫不留情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就拿了一个装满热水的盐水瓶进门,把盐水瓶塞进女人蜷缩着的怀里,重新盖好被子,有些僵硬的站在床边。

  耳边剧烈的咳嗽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微弱的哭声,周弃皱着眉回头掀开旧布,重新回到草席子,身上没有一丝温度,男人也习以为常,合上黑眸,酝酿睡意。

  安念病了,在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惊疑不定导致情绪波动过大,对陌生环境一时接受不了再加上实在恶劣的环境,一个晚上过去,安念身心皆受不住。

  浑身无力的躺在老硬的床上,满身倦意提不起一点儿劲儿。

  脑子昏昏沉沉的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她一醒过来,周老爷子听着动静,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掀开帘子进来,声音和蔼。

  “安丫头,醒了?”

  “真是苦了你了,先把药喝了。”

  安念望着那碗黑乎乎的药走近,下意识的皱眉,此时才觉得自己嘴里苦得厉害,大概是生病之后的症状。

  “周爷爷。”

  突地一出声,才知道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周老爷子端着药走近,连声叮嘱,“好了,乖乖休息,就别说话了。”

  安念望着已经被递到自己眼前的汤药,有些颤抖的接过,深吸一口气,素手捏上鼻子,认命般仰脸直接灌进嘴里。

  苦涩的滋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安念生生止住到喉间的吐意。

  下一瞬,手里的药碗被抽出去,嘴里被塞了一颗糖,熟悉的甜意覆盖满腔的苦涩,安念表情微松。

  眼皮微微掀开,耷拉着半晌才反应过来,周爷爷把自己昨天给她的糖又让她吃了。

  脑子混混沌沌的难受,安念说话还带着鼻音,“爷爷,刚来就给您添麻烦了。”

  周老爷子慈爱的摆摆手,“你待不惯,爷爷知道。”

  说到这里,老人深深叹了口气,“昨天就该送你去找文承,再不济也得上知青点才是,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安丫头,不过一个晚上,就给自己弄生病了,昨天那话,爷爷当你没说过,周弃也说不得什么,要是生文承气了,爷爷就送你上知青点,以后有事儿,爷爷会让周弃帮你,不成熟的玩笑话,做不得真。”

  听了周爷爷的话,安念手一撑床想起身,手下触到一个硬邦邦的触感,她微微一顿,垂眸伸手把东西拿出来,看见一个装满水的盐水瓶,安念有些茫然。

  这是谁放的?

  心里有疑问,这时候安念心思不在这上面,她仰脸望着周爷爷,带着鼻音哑声道,“周爷爷,昨天不是不成熟的玩笑话,我不是小孩子,是自己想清楚了,才跟您说的。”

  小丫头明明已经病得很难受了,经过这一晚上恶劣环境的毒打,还是没让她起什么后悔的心思。

  娇姑娘非要嫁他那个糙孙子。

  周老爷子神色微顿,还想出声回绝,又想起这丫头昨晚的话,还有他那个五大三粗没有未来的亲孙子。

  老爷子脖子梗了梗,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再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前未婚夫

  安念喝完药,周老爷子让她躺下好好休息。

  实在没什么力气,安念乖乖躺回床上,想到什么睁开眼睛有些巴巴的望着老爷子,弱声弱气,“周爷爷,我还没上大队长那边报道。”

  小姑娘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周老爷子笑着摆摆手,“不碍事,我让臭小子帮你说了,何况年尾你们知青也没啥事儿,这时候也就是能主动帮大队做点儿贡献才有些事儿,等病好了再说。”

  安念放下心来,轻声询问,“现在年尾都不用上工了?”

  周老爷子笑着点点头,“不用,粮食该上交的都上交了,集体的也留着了,昨天你吃的红薯,还是之前分下来的,只等到年一过,开春才开始上工。”

  安念恍然,又有些疑惑,“昨天周弃这么晚回来,不是去上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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