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沈仙棠极其自然的改口,沈二老爷面色难堪。
沈二夫人讥讽道:“说改口就改口,丝毫不顾及昔日亲情,老爷,你当初白疼她们母女两了,一攀上丞相府,就迫不及待的把我们甩了。”
沈仙棠疑惑道:“不是二叔你应允我过继的吗?你要是不愿意,我这就告诉父亲母亲,正好,我也不想离开二房。”
沈二老爷大惊失色,立马拦住了沈仙棠,他板着脸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既然你已经是大房的女儿,一定要谨言慎行,孝顺父母。”
“知道了,二叔。”沈仙棠乖巧一笑。
“听闻三姐姐生病,我彻夜难安,这不带了些礼物过来看望三姐姐。”沈仙棠关切道,“三姐姐现在可好?”
沈二夫人暗戳戳的瞪着沈仙棠,冷声道:“礼物你放下,玉竹现在不方便见客,你先回去吧。”
沈仙棠笑笑,好脾气的留下礼物离开。
她并不打算把沈玉竹的事情曝光,沈玉竹名声不好,沈家的女儿也跟着遭殃。
大姐姐二姐姐待她很好,她可不能害了她们。
沈玉竹听见外面动静,喊来丫鬟询问情况。
得知沈仙棠成了大房嫡女的时候,她无法接受,情绪激动的尖叫着。
沈二夫人听见动静连忙过来。
挥退下丫鬟们后,沈二夫人把沈玉竹搂进怀中安抚。
“娘,沈仙棠成了大房的嫡出女儿,以后岂不是要压我一头?”
“乖女儿,明眼人都知道那丫头不是大房的亲生女儿,不过是二房低贱的庶女,怎么可能会压你一头呢?”沈二夫人低声安慰。
“可是,爹爹是庶子啊,这怎么能跟大房比呢?”沈玉竹带着哭腔哀怨不甘的看着沈二夫人。
刚踏进门槛的沈二老爷听见宝贝嫡女的话心都碎了。
本来就因为庶出的事情自卑,现在又由他疼爱多年的嫡女说出来,他再生气也只能闷在心里。
沈二老爷沉着脸又离开了。
周夫人得知沈仙棠已经过继到沈大老爷和沈大夫人名下的消息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欢喜。
毕竟到了周家这个地步,并不看重儿媳的家世。
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周夫人开始张罗聘礼了。
三天内,聘礼就已经准备好了。
周锦星骑在马背上,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周恩宁骑马与他并行,她穿着一身金纹红底的锦衣,齐眉佩戴着一副莲花纹样的红色抹额,衬得她容貌愈发俊俏。
周恩宁昂首挺胸,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要提亲的是她。
周锦星斜了二姐一眼,马鞭轻挥,立马快周恩宁一头。
“国公府的小公子过来提亲啦!”
丫鬟进来禀报,沈府的人早就得知消息,随时准备着迎接。
沈二老爷和沈二夫人一脸茫然。
沈二老爷夸赞道:“不知是哪位姑娘有这样的好福气得了国公府公子的青睐。”
沈大夫人笑眯眯的拍了拍沈仙棠的手:“是咱们的四姑娘。”
“当初四姑娘与你们走散被国公府的公子救下,两人待在一起久了,渐渐有了情谊。”
沈二夫人语调拔高,语气尖锐:“这怎么可能?国公府的公子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庶出的丫头?”
沈大夫人的笑容淡去,语气疏离道:“弟妹,仙仙现在是我的女儿,是丞相府的嫡女。”
“怪不得你们这么好心收养沈仙棠,原来是想搭上国公府啊,大嫂真是好算计!”沈二夫人咬牙切齿。
沈二老爷非常赞同沈二夫人的话,但他面上却训斥了沈二夫人一番。
“大嫂勿怪,我夫人口直心快惯了。”
沈二老爷虽然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内心却泪流满面,原本他可以成为国公府的亲家的。
大哥都拥有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跟他抢?
聘礼一箱一箱的搬了进来,沈二老爷夫妻俩看的眼睛都直了。
原本这些聘礼应当是由他们收下的,现在全归大房所有了,心中满是不甘,嫉妒,怨愤。
“仙仙!”周锦星大步流星的朝沈仙棠走去,因为太过激动,白净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红晕。
他走到沈仙棠面前,呼吸急促,一双深情的桃花眼紧紧的盯着沈仙棠。
仙仙一直都是这么美,好喜欢。
沈二夫人直勾勾的盯着周锦星,这么好的公子,合该是她女儿的夫君,沈仙棠这个庶女哪里配的上?
那么多人在场,沈仙棠羞涩的别开脸。
袖口下的手却戳了戳周锦星的腰间。
周锦星只觉得一阵酥麻感传至四肢百骸,他有些飘飘然,对着沈仙棠露出一抹傻笑。
两家交换了信物,亲事算是定了下来。
周夫人拉着沈仙棠的手不松手:“仙仙,你就是我们国公府的福星,只要你和锦星好好过日子,我们一定会把你当亲女儿一般疼爱。”
“夫人,你放心好了,我和锦星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沈仙棠扭头与周锦星对视一眼。
看着周锦星满眼只有自己,沈仙棠明白,周锦星离不开她了。
她救了周锦星一命,然后,她成了周锦星活下去的寄托。
沈周两家的婚事轰动了京城,当今圣上龙颜大悦,特地赐予了沈仙棠不少赏赐。
丞相府热热闹闹,唯有二房冷冷清清。
沈继光去看沈玉竹的时候说漏了嘴,当沈玉竹得知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庶女嫁给了国公府的公子,伤心的哭了一晚上。
沈二夫人得知,立马安慰了沈玉竹许久。
“女儿啊,你可得好好振作起来,等养好身子,挑个好夫婿,可不能被沈仙棠这个白眼狼给比下去。”
沈玉竹呜咽道:“我怎么比得过沈仙棠,我去哪找比国公府公子还厉害的夫君啊。”
母女俩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自那天后,沈玉竹开始振作起来,每日护肤保养自己。
在流产一个月后,沈玉竹终于养好了身子。
她袅袅婷婷的来到春宁院,眼底闪过怨恨。
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她的。
沈仙棠此时正准备出门,周夫人今日过生辰,沈大老爷和沈大夫人已经在门口的马车等候多时了。
“妹妹……”沈玉竹拉住了沈仙棠的胳膊。
沈仙棠步伐一顿,扭头不解的看着沈玉竹:“三姐姐是有什么事吗?今日周夫人生辰,父亲母亲和大姐姐二姐姐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沈玉竹眼睛一亮:“妹妹,能不能带我一同前去。”
沈仙棠扯起嘴角,眼底闪过轻蔑,她轻呵一声:“姐姐,周夫人过生辰,你空着手,我怎么好带你去?”
沈玉竹有些难堪,她愤怒道:“我就知道你一直嫉妒我,如今你运气好踩在我头上了就想拿捏我?你不愿意带我去,那我去问大伯母!”
沈玉竹甩开沈仙棠的手往外走去,她匆匆来到了门口进了马车。
“大伯母,我一个人养病许久在屋中待的难受,这次周夫人生辰,你能不能带上我?”
马车内,沈大夫人和沈青颜以及沈青淑面面相觑。
沈玉竹都这么说了,她们不答应也得答应啊。
由于马车内人多拥挤,沈玉竹最终跟沈仙棠乘坐一辆马车。
沈大夫人的两个儿子早早成家,但因为想要历练自己,双双自请去了其他地方。
沈大夫人想见孙子一面都难。
府中去参加周夫人生辰宴的也就沈大老爷夫妻俩以及四位姑娘。
“呵,这个家是大伯母说的算,大伯母疼我,知道我刚刚病愈,特地带上了我。”沈玉竹端坐在马车内,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沈仙棠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沈玉竹表面端庄从容,内心却狂妄自大。
到了周国公府,周锦星和周恩宁一见到沈仙棠立马围了上去嘘寒问暖。
周锦星:“仙仙!”
周恩宁:“仙仙!”
沈玉竹看着两个俊俏的公子都围着沈仙棠转眼底闪过愤愤。
她义愤填膺的走了过来:“仙仙,你既然与周公子订婚,为何要与其他男人牵扯不清?”
周恩宁眯了眯眼,语气带着阴寒:“你是谁?”
沈玉竹从容一笑,落落大方道:“公子,我姓沈,名玉竹,是仙仙的同父异母的嫡姐。”
接着她大惊失色的捂住嘴:“是我说错话了,仙仙已经过继到大伯母名下了,她现在与我一样,是丞相府的嫡女。”
周恩宁眼底闪过了然,她嘴角挂着嘲弄:“不,你们不一样。”
沈玉竹自得的扬起下巴,那是自然。
接下来周恩宁的话却让沈玉竹丢了大脸。
“仙仙是丞相夫人的嫡女,而你是沈丞相的庶嫡的嫡女,简而言之,你就是庶女。”
周恩宁格外加重了庶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