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你说的乐于助人，其实是只帮对自己有用的人，对吗？”
吱~
尖锐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张剑把车停在了路边，一脸震惊的看着萌萌。
“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呢？”
张剑的内心有种被火烧的感觉，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倒是萌萌，这次似乎并没有就此停嘴的意思。
她看着张剑的眼睛，继续问道。
“不是吗？”
“从早上去了公司，你就开始扫地，拖地，给饮水机换水，整理办公椅子，又忙着给别人打热水，还帮别人干那些不属于你的工作。”
“那么多人你都帮，怎么就不能停车帮一下球球，就连.......”
“够了！！”
忽然。
张剑的怒吼响了起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脸上的怒气有些不可遏止。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你是在说我虚伪吗？”
“好，既然你懂那么多，那我就告诉你。”
“我的确不是在乐于助人，我是在巴结讨好，巴结那些能力还不如我的人，讨好比我还年轻的人。”
“我那不是乐于助人，我那是畸形变味儿的人情世故。”
“可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
“我愿意被人当小丑一样看待吗？”
“我还不是为了你，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没工作，我哪来的钱送你读书？哪儿来的钱给你买你喜欢的衣服，给你买画板，买颜料，买字帖。”
“没工作，我拿什么还房贷，还车贷，交那些乱七八糟的物业费，水电费，取暖费。”
“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随便玩玩游戏，玩玩手办，或者是写点什么狗血小说，钱就会到我的口袋里来吗？”
“你以为爸爸就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吗？啊？”
“我懂的不如你多？不如你这个五岁的孩子多？”
“我.....我有什么办法！”
啪！
说到最后，张剑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
他的声音，哽咽了。
被自己的闺女那样不理解，那样指责。
他感觉心都碎了。
眼泪，混合着生活里那些种种心酸，流了下来。
一旁，萌萌傻了。
她就是客观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的爸爸为什么这么激动。
看见爸爸流泪，小丫头的鼻子瞬间跟着一酸。
撇撇嘴，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萌萌知道错了.....”
认错吧。
只要认错，爸爸就不生气了。
尽管，萌萌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但她还是那么做了。
果然。
在她哭着认错之后，张剑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转头看向萌萌。
张剑一把将萌萌抱在了怀里。
他轻轻拍打着萌萌的后背，语气坚定的说。
“萌萌，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拼了命的学习。”
“那样，你等你长大了以后才不会像爸爸这样憋屈，也不用像你妈妈那样起早贪黑打螺丝，你要成为人上人，知道吗？”
张剑的话像是对萌萌说。
更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萌萌听了之后，也赶紧的点头表态。“嗯，我会的。”
“好，萌萌真乖，爸爸没白疼你，走，咱们先回公司。”
父女俩又都露出了微笑。
张剑也再次驾驶着车子往公司的方向驶去。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萌萌却总感觉肩头上多了一些什么。
那感觉，有些沉重。
回到公司后。
张剑好好整理了一下心情才挂着一张笑脸走进了集体办公室。
刚进门，他就看到了那个让他帮忙去龙州君庭拍照做设计稿的女同事还在用手机看着电视剧。
而且，那女人脚下的垃圾篓里，已经吐了不少的瓜子皮。
“慧慧，龙州君庭的实拍照片我都拍完了，有好几个不错的景色和设施可以当噱头，我这就用电脑发给你。”
“哦，对了，这是设计稿，我简单的做了一个方案，你可以当作参考。”
张剑笑着走过去，把手里的设计稿递给了那个叫范慧慧的女同事。
不过。
范慧慧却是头也没抬一下。
随手接过了张剑递过来的设计稿后。
丢在了垃圾篓里。
“不用了，刚才我表哥.....哦不，刚才老板说龙州君庭的广告设计不用弄了，他们自己策划了一个叫什么守护星星的设计出来。”
说完，范慧慧不耐烦的对着张剑挥挥手，示意张剑不要打扰她追剧。
张剑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不过他还是对着范慧慧笑着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那你先忙，有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张剑卑微的样子看的他身后的萌萌一阵心疼。
走到范慧慧的身边。
萌萌弯腰在垃圾桶里把那张被范慧慧揉成一团的设计稿捡了出来。
为了这张设计稿。
她可是跟着爸爸跑了快一个上午。
到最后，却是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换来。
被丢弃的那样随意，简单。
这时。
萌萌的脑海里不禁响起了张剑的话。
“萌萌，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拼了命的学习，那样，等你长大后才不会像爸爸这样憋屈！”
“你，要成为人上人！”
第76章 他觉得这辈子，值！
接下来的时间。
萌萌都安静的守在张剑的身边。
她看着张剑努力的工作。
她看着张剑总是被人叫去干一些杂活。
她看着张剑脸上那几乎机械化的讨好式微笑。
萌萌的心里不由得五味杂陈起来。
“如果......没有我的话，爸爸也许就不会这么累了吧？”
“至少，他也可以轻松一些。”
“不！”
“我是爸爸的希望！我是全家的希望！我一定要出人头地，让爸爸妈妈的付出值得！”
“可我真的能做到吗？”
“做不到也要做，总之我要比别人更努力才行，我一定要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我。”
手里握着笔，练着字帖。
萌萌的心中似乎有两个想法在打架。
咔嚓~
手中的铅笔因为被握的太过用力。
笔尖，忽然折断。
萌萌有些痛苦的甩甩头。
清空了思绪，重新拿出了第二支笔写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
直播间的弹幕变得汹涌了起来。
“这个张剑有病吧，你不容易，你过的艰难，你这不是你自己选的路吗？凭什么把你的压力强加到孩子的身上！”
“对啊，萌萌才五岁啊，她的童年才刚刚开始，就要被扼杀了，看的我好心疼。”
“呵呵，你们倒是会装清高，张剑错了吗？他只是想要自己过的好一些，让孩子以后过的好一些，他有什么错？”
“是啊，张剑虽然做法有些过于高压，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备受煎熬，工作，家庭，孩子的未来，他背负的，不比萌萌多吗？”
“没错，张剑虽然高压，但是他对萌萌是真的无微不至，萌萌要做的，就只是全力学习这一件事罢了，她有什么好可怜的。”
“我呸！你也说了，那是张剑选的路，不是萌萌选的路，他凭什么强迫萌萌走他走过的路。”
争吵。
弹幕里的评论对张剑的做法有着两极分化的观点。
而此刻的球球。
已经和苏牧送别了苏牧的老父亲。
老人家在得知苏牧愿意放自己回到乡下时。
泪水不由得在眼睛里打起了转转。
一辈子不懂如何表达自己情感的他，伸出了自己仅剩的左臂，给了自己的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走了，走了，你们回吧。”
坐上了回家的车，老人从车窗探出一张笑脸跟苏牧和球球道别。
球球也挥着小手，笑着对老人大喊。
“老爷爷，你要照顾好自己啊，不要忘了，你一直也是别人手心里的宝啊！”
车.....
渐行渐远。
坐在车里的老人，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他看向了司机，流着泪笑着说。
“听到了吗？那小女娃说我是宝哩，我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哩，呵呵........”
千言万语尽被哽咽在了喉咙中。
老人家的脑海里，闪过往事种种。
儿时的他骑在父亲肩头，上山挖野菜，下河抓小鱼。
笑声，总在村里村外回荡。
儿时的他躺在土炕上，妈妈摇着扇子给他扇风哄他睡觉，嘴里还哼着好听的歌谣。